第16章 ☆、(10)
處理好記憶的男孩兒,就已經去了卡倫家中。迎接他的,會是一家善良的吸血鬼。估計,他之後的短暫時光裏,會很是幸福。
露娜淺笑着看着男孩兒離去,期待着自己日後再去和他相處的時光。
艾利克斯從身後,溫柔的擁住自己的戀人,湊在露娜耳旁輕聲問道:
“露娜,你是不是很喜歡孩子?”
☆、包子
露娜一時間有些怔愣,孩子……這個詞語讓她多麽失神。
曾經的前世,那個可怕的詛咒,讓她一輩子與孩子無緣。就是如今,也在轉變之後徹底沒了緣分。
“是的,我很喜歡。”露娜想了想,還是閉上了眼睛,承認了出來。
如果不喜歡,不會在當初那個吸血鬼孩童面前這般簡單的就中了招;如果不喜歡,不會在沃爾圖裏這次的進食中,铤而走險……
喜歡,在失去了機會之後,更加喜歡。
眼中有些難言的淚水,露娜一時間雙眸閃爍。
艾利克斯難掩心疼的将伴侶的頭轉過來,讓露娜一雙眼睛全然看着自己:“你之前說,還有一個冷凍的卵子?”
露娜眼睛一亮,卻在下一刻恢複了平常。
那個卵子,真的是她兩輩子中唯一的一個機會了。她曾經無數次的感激家族的這種防患于未然的傳統。
但是……
就算能夠有孩子,也不可能是她與艾利克斯的孩子了。沒有任何一個人類的女孩,可以承受住半吸血鬼的孩童。
她,不能那麽自私。
……
對于一覺醒來,來到卡倫家族的阿提卡斯來說,真的是太大的驚喜了。
還僅僅三歲半的年紀,讓他對自己之前的事情總是記不清的。此時也只是依稀記得,自己的父母好像臨時有事情,将自己托付在那個家庭裏待上一段日子。雖然,這記憶總是讓他覺得有幾分蹊跷,卻也沒想太多。畢竟,小小的孩子能注意到多少。
一時間這麽多漂亮的叔叔阿姨圍着自己,還有個特別溫柔的埃斯梅天天換着花樣給自己做好吃的小點心,一個個漂亮極了又美味極了的吃的,讓還稚嫩的阿提卡斯簡直控制不住。只幾天,就已經動着他的小嘴,小臉一鼓一鼓的,愣是變圓了一個小肚子。
“生活簡直是太開心的了……”阿提卡斯太過享受這樣的生活了。不提吃的穿的,又有幾個孩子可以一個撒嬌,就讓卡萊爾這樣的大家長、羅莎莉這樣的美女背着可愛的孩子,滿森林裏的跑呢?
阿提卡斯待在卡萊爾的背上,安靜的睜大一雙清澈的眸子看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的驚嘆:“這實在是太過神奇了!太爽了。”小小的腦袋裏全是滿滿的驚訝,“卡萊爾,你一定是超級英雄吧!跟電視裏的一樣。”
奔跑中的卡萊爾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背上的男孩兒,阿提卡斯不時冒出的童言童語,總是給這些已經有幾百年歲的吸血鬼們帶來驚喜和歡樂。
拿卡萊爾的話來說,這才是孩子嘛!
驟然間失了寵的愛德華等人,倒是沒有怎麽嫉妒。畢竟,這樣稚嫩可愛的孩子,又有誰能夠不去愛他呢?
卡倫家帶給了阿提卡斯太多的快樂,就連他的父母終于找來的樂趣都被嬉笑玩鬧中遮掩過去了。
露娜看着才三四歲的孩子,在這裏得到了這麽多的快樂,很是欣慰。
張開雙臂,沖着阿提卡斯溫柔的呼喚着:“來,媽媽這裏。”
男孩兒顯然想極了自己的一雙父母,像是一顆小炮彈一般的沖着露娜的懷抱沖了進來。小心的緩沖着男孩兒的力氣,以防傷害到他軟糯的身子。
露娜将阿提卡斯舉了起來,輕而易舉的給他玩了幾個舉高高。親昵的蹭着男孩有些濕潤的鼻頭,露娜微笑着問道:“這些天,在卡萊爾叔叔這裏,有沒有淘氣啊?”
阿提卡斯連忙雙手舉起,大大的眼睛裏都是純真,顯然一副無辜極了的模樣。大聲的喊着:“沒有,沒有!阿提卡斯可乖了!”
仿佛聲音越大,這話語的真實性越有保障一般。
帶着幾分幼稚的語氣讓一屋子的吸血鬼都笑出了聲音,歡樂的笑聲讓這個不知所以的小男孩兒一下子紅了雙頰。尚且還有幾分嬰兒肥的臉龐上就像是染上了幾分紅暈一般,如同小蘋果的可愛誘人。引得露娜克制不住的親了好幾口,男孩兒更是羞紅了耳朵。自己都三歲多了,是大人了!媽媽還是總這樣親自己,雖然很喜歡被親,但是還是覺得羞羞的呀!
一旁溫柔的看着的艾利克斯見到此情此景,終于克制不住的上前,摸摸男孩兒的頭發:“不早了,阿提卡斯該去睡了。”
男孩兒有些猶豫的撇了撇嘴,仿佛在思索着什麽。良久,才小心的問道:“今天,我能還在卡萊爾叔叔的大床上睡嗎?”
愛麗絲在一旁八卦的調侃:“看來我們的小阿提卡斯,可是很喜歡卡萊爾呢!”
卡萊爾一如往常的溫柔笑容,他天使般金發的光暈并不刺眼的閃耀着,也不怪能讓阿提卡斯短短的時光裏,喜歡上這個溫柔的叔叔了。
艾利克斯很是誇張的挑了挑眉頭,故作無奈的樣子:“看來,爸爸的小阿提不喜歡自己的床啊……那就今天還在這裏吧!”
男孩兒聞言,開心的在露娜懷裏扭來扭去,雙手舉起,大聲的“耶”了一下。
阿提卡斯很乖,幾乎一個故事就能夠将他哄睡。
露娜慈愛的看着身下男孩兒熟睡的臉龐,小臉睡得紅彤彤的,可愛極了。
不舍的被艾利克斯拉了出去,露娜才又整理了下早壓得好好的被角,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大廳內,卡倫一家都在等待着露娜和艾利克斯。
姍姍來遲的兩人尋了個舒适的沙發處坐下,很是閑适的靠在戀人的懷裏,露娜才慢慢擡起頭,看着表情頗有幾分嚴肅的卡萊爾,笑了開來。
“你們做什麽這麽嚴肅的看着我?”
卡萊爾看了眼一旁皺着眉頭的羅莎莉,安撫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前一步:“我們想知道,沃爾圖裏準備如何處理阿提卡斯。”
艾利克斯手中把玩着露娜的秀發,有一下沒一下的嗅聞着清香:“沃爾圖裏,不準備做什麽。”
在羅莎莉放下心來之前,艾利克斯繼續說道,“只不過,我和露娜決定撫養他。”
羅莎莉美麗的雙眼一時間睜大,很是不可置信的樣子:“撫養他?”
聲音有些尖銳,刺耳的叫聲一下子讓屋內的氣氛嚴肅了起來。在聽到屋裏的阿提卡斯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着他的美夢後,露娜才放下心來,舒出一口氣。
“是的,撫養他。”
卡萊爾的面色上有些糾結,顯然之後的話語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為好。“露娜,沃爾圖裏,不會讓你們暴露秘密,也不可能讓這個孩子轉變得過早的。”
不死孩童,至今都會吸血鬼種族之中不可觸碰的禁地。
露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悅耳的笑聲一下子打破了屋內的嚴肅氣氛。好笑的看着還很是擔憂的卡萊爾,露娜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沃爾圖裏,知道我們的打算。”
“而他們,也支持。”
露娜并沒有想要決定這個孩子的人生,只是想給他一個長大和選擇的機會。沒有親屬的孩子,如果從此自力更生,并非好事。至于未來,是否賜予他永生。艾利克斯和露娜都覺得,應該告訴他記憶的真相後,讓他自己決定。
總之,不論哪一樣,對于阿提卡斯來說,都是安穩的人生。
“這,是沃爾圖裏欠他的。”
這句話給卡倫一家留下了太深的驚訝。他們一直以來,都根深蒂固的認為,沃爾圖裏不近人情,甚至冷酷殘忍。這是當卡萊爾在沃爾圖裏生活的日子裏,最深的印象。
在每一次旁觀凱厄斯行刑的時候,這種印象只會更加深刻上一層。
但是,他始終不是一個沃爾圖裏,并不會真正體會到沃爾圖裏內部的柔軟與堅持。所以,才會在今日得知的時候,如此驚訝。
“也許,我們一直誤解了沃爾圖裏?”埃斯梅的溫柔特性讓她總是會用最為美好的方向去看待其他,溫柔善良的語言順着她細致的撫摸傳遞到卡萊爾腦海之中,平靜着他今日太多驚喜下的驚濤駭浪。
愛麗絲倒是一向的樂觀,對埃斯梅的話語深以為然。
只不過,她身旁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賈斯帕,倒是極少的沒有贊同伴侶。深深皺起的眉頭将他的懷疑暴露無疑,天賦告訴他,剛剛在露娜說那番打算的時候,雖然女孩兒的身上散發着溫柔和愛的氣息,可是她身後的男人,卻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只有當艾利克斯的眼神落在露娜身上時,才會有幾分溫度。
軍人可怕的直覺讓賈斯帕不能放松下來,畢竟,對于他的認知來說,沃爾圖裏能夠屹立千年不倒,總是有他的底蘊和可怕之處在的,不可能是一片善與愛的簡單結合。
雖然将阿提卡斯今夜暫時留在了卡倫家,但是露娜仍舊擔憂着那個男孩兒。
艾利克斯有些不悅的喚回了伴侶的注意力,強迫她專注的看着自己。看到一雙美麗的眼睛中只有自己的身影,艾利克斯終于滿足了。
他輕輕的吻着女孩兒的唇角,嘴中哼了幾下,顯然對今晚露娜全身心都在阿提卡斯身上的事實氣得不輕。
“我已經陪你從沃爾圖裏遠遠的趕來看他了,你還要這麽忽視我嗎?”帶着幾分撒嬌和委屈的話語,讓露娜一時間失笑,連忙親了幾下艾利克斯的眼眸以示安撫。
露娜笑着說道:“艾利克斯,不要生氣嘛!我和阿羅請好了假,未來的幾個月裏我們都可以屬于彼此了!”
這樣美好的暢想終于讓艾利克斯重新開心了起來。
只不過,好景不長。
狼人的嚎叫聲瞬間近在咫尺。艾利克斯怒氣十足的轉過頭,看着一旁黑色的巨狼。正欲洩憤,卻被露娜攔下。
“山姆,你怎麽來了?”露娜有些疑惑,在思索之後,卻是雙目圓睜。
“是不是,泰勒?!”
☆、烙印的破解
黑狼的巨大雙眸人性化的眨了眨,默認了下來。
恐怕,如果不是泰勒的事情嚴重,這個已經被艾利克斯不知道虐打過幾次的可憐狼人,是不會想要再一次來到這個冷族的面前的。
露娜皺起了眉頭:“究竟發生了什麽?”
黑狼輕聲嚎叫了一下,帶着幾分幽怨。別問露娜是如何從千篇一律的狼叫聲中分辨出它不同的情緒,只聽着它悠揚婉轉的樣子,就能夠簡單的感受一二了。
山姆轉過身去,身形漸漸隐在森林之中。
露娜擡腿準備跟上,卻被艾利克斯攔下。
“你确定要去?”艾利克斯挑了挑眉頭,幾分意味深長。
露娜攤了攤手,很是無奈:“不會有什麽事的,你會跟着我一起的,不是嗎?”露娜親吻了幾下戀人的唇角,安撫之後,看到艾利克斯的臉色轉好。才快樂的拉起了伴侶厚實的手掌,蹦蹦跳跳的跟上了山姆消失的氣息。
深夜裏的森林,帶着幾分幽靜。月光透過雲間,撒在樹葉間,就像是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
拉普什的居民區,在森林的另一邊。
當森林那邊的依稀燈光漸漸透過樹葉間隙,變得更加溫暖起來時,露娜看到了山姆等候的身影。
已經變回人形的山姆穿着一件簡單的短褲,魁梧的身軀此時卻有些微微的顫抖。
“所以……”艾利克斯站在露娜前面,保護着身後的露娜。“發生了什麽?”
身前是一片狼人的聚集地,就算是再過簡單的狼人,數量上也算可觀,小心一些是沒有什麽錯誤的。
山姆的嘴唇挪動,卻并沒有出聲。
解答露娜疑惑的,是沖出來的幾個年輕的小夥子……還有一個女孩兒。
“莉亞?”露娜輕聲呢喃。她沒有想到莉亞這麽早就加入了狼群。當她終于明白,這個不公平的烙印。因為山姆的狼人,讓她失去了愛人,更失去了親密無間的親人。
還沒等露娜出聲,激動中的莉亞就已經沖了上來。
“你知不知道泰勒有多麽痛苦!”莉亞大聲的喊着,眼中含着震撼的淚水,聲嘶力竭,“你有這樣的機會,這個肮髒可惡的機會,卻棄之如同敝履。”
艾利克斯伸手攔住了莉亞的身形,冷淡的一個舉動,便讓激動之中的女孩兒嗅到了一絲危險。
山姆的瞳孔一時間睜大,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第一時間來到了莉亞的身前,插在了莉亞和艾利克斯之間。
年輕的女孩兒一陣怔愣,她有些癡癡的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莉亞的眼神中是深深的茫然,她并不能理解,山姆如今究竟如何。
如果愛,為何可以如此傷害自己;如果不愛,又何必把危險擋在自己身前?
狼人的烙印,究竟又是為了什麽?
艾利克斯冷冷的看着擋在莉亞身前的山姆,嘴邊帶着一股邪笑,很是不屑的樣子。
這樣的表情,深深的激怒了一旁的狼人們。卻因他們心中明白,自己并非這些血族的對手,只能忿忿忍住。只不過,他們眼中難掩的憤怒,就足以讓露娜明白他們的想法了。
在氣氛變得更加嚴峻之前,露娜就已經開了口:“帶我去看看泰勒吧……”
艾利克斯妥協的退到一旁,仍舊守護在女孩兒的身邊。
山姆眼神示意了一下年輕的狼人們,衆人退散開來。留給了露娜一條路,直直得通往不遠處燈光依稀的小房子。
推開房門之前,山姆躊躇了幾下,嘆了口氣。
“你待會兒,不要太過驚訝。”
露娜不明所以,卻在看到泰勒摧殘的不見人形的樣子時,有些潸然淚下。
在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曾經健碩的身軀變得瘦弱,徒留着一副堪稱堅固的骨頭架子。人脆弱的可怕,眼下都是烏青。甚至,周身遍布的傷痕,新傷尚且流着鮮血,覆蓋在淺淺的疤痕之上,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泰勒趴在床鋪上,睡得很淺,仿佛下一刻就會醒來的樣子。
露娜小心的退了出來,安靜的關上門。二話不說,拉着周邊的狼人和艾利克斯就奔到了很遠的樹林之中,這裏夠遠,聲音不會影響泰勒的睡眠。
終于停下奔跑的腳步,露娜轉過身來,看着皺着眉頭的山姆:“究竟是怎麽回事?”
語氣中罕見的帶上了幾分焦急,讓山姆吃驚,艾利克斯失落。而,一旁的莉亞卻是不屑的哼了一聲。
山姆猶豫的上前了兩步,小心翼翼的沒有太過靠近。
“對于狼人來說,離開自己的烙印愛人太遠,會是一種難言的痛苦。”山姆瞟了一眼身旁的莉亞,看到女孩兒有些悲傷的眸子,猶猶豫豫的繼續說道,“泰勒明白你不想讓他去打擾你的生活。但是,露娜這對于狼人來說并不容易。”
風聲細微,卻讓樹葉沙沙間顯得山姆的聲音更加悠遠而不真實。
露娜閉上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皺起了眉頭。
“泰勒自從回來,便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總是沉默的待在屋裏,克制着自己去找你的欲望。那些傷痕,就是他克制的方法之一。”
那些可怕的日子,仿佛在山姆的敘述之中,重現在露娜的眼前。
年輕的狼人,克制着自己本性之中的欲望。如同困獸一般,在窄小的屋子中掙紮。哪怕用利器割得自己遍體鱗傷,也不會踏出一步。
不敢睡眠,因為那時他會失去控制的想要去離自己的女孩兒近一點,再近一點。
眼下的烏青随着時間,漸漸深厚。身上的傷痕,因為狼人的體制,恢複的迅速。層層疊疊的傷,一筆一筆都是執着。
露娜,你何德何能?
吸血鬼無淚,否則必已淚流成河。
露娜的嘴唇有些顫抖,她沒有想到泰勒的生活會這樣的絕望與痛苦。
山姆的敘述不知何時停止,沉浸在懊悔與內疚之中的露娜,并沒有注意到,身邊的衆人都深深的望着她的身後。
熟悉的味道漸漸包圍住了她的身體,年輕的狼人眼中滿是寵溺與深情。
“露娜,不要傷心。”泰勒骨瘦如柴的手,輕輕擡起,試探着想要去撫摸愛人的臉龐,卻因為看到自己難看的手,而自慚形愧的落下。
露娜轉過身來,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孩兒,只覺得內心深處五味雜陳。
泰勒的臉龐上都是溫柔的笑意,他只想讓自己的女孩兒看到自己最美的樣子。這是他的本能,不受控制的想要讓女孩兒開心。
其他的狼人站在一旁,都紛紛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莉亞的眼中都是怒火,她怨恨着狼人的烙印,從未有過如此憤恨過。哪怕在得到山姆的背叛,得知艾米麗的選擇,都沒有讓她如此痛楚。
卻在如今,看到別無選擇,無法控制的深深陷入這個肮髒的血族愛情之中,難以自拔的泰勒後,達到了怒火的頂峰。
“泰勒!”莉亞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喊了出來,她再忍不住了,“做回你自己吧!看看清楚,這個吸血鬼有什麽值得你這樣付出的!”
但是,她憤怒中的話語,除了讓艾利克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暗以外,沒有其他一絲一毫的作用。
泰勒的臉上,深情不減。甚至對于莉亞的聲音,染上了幾分厭煩。
露娜深深的嘆了口氣,回過頭看着自己的戀人。
“艾利克斯……”露娜的語氣中都是彷徨與不确定,“我該怎麽辦?”
當然,這樣的事情對于艾利克斯來說,不能更加簡單的去處理了。“殺掉他,就可以了。”簡單粗暴,畢竟,對于艾利克斯,泰勒不過是一個可惡的情敵而已。讓他對自己的敵人溫柔,要求也是太過苛刻了些。
露娜皺着的眉頭,讓艾利克斯嘆了口氣,無奈的放棄了這個誘人的計劃。親吻了下女孩兒的額頭,語氣中都是妥協與退讓:“所以,你想如何?”
露娜的眼中,從彷徨到堅定,只不過一瞬。不過,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決定做出來,又有多麽的艱難。
“艾利克斯,我不能這麽自私……”露娜的語氣有些顫抖,甚至眼中都染上了悲傷。
她有些痛苦的将手機拿了出來,幾個滑動間,撥出了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輕易撥打的電話。
旁觀的狼人們不知所以,只是有些迷茫的看着露娜的一舉一動。
艾利克斯卻是深知,露娜此時的舉動又需要多麽大的勇氣,這樣的決定又需要多大的毅力。
他所能做的,只是盡力更加緊的抱住自己的女孩兒,給她更多的溫暖與支持。
“布朗女士嗎?”露娜強行穩住了自己的音調,平穩的繼續說道,“我是露娜·懷特。”
電話的那一邊,是女士的聲音。
露娜深深呼吸了幾下,才終于說了出來:“我需要你把我的試管……毀掉……”
雖然要求奇怪,但是秉承着顧客的要求,工作人員再三确定後,将幾滴汞液滴入冷凍保存良好的試管之中。
随着分子的侵入,脆弱的細胞漸漸萎縮。
泰勒的眼神從迷茫變得清明起來。
他的眼中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看向露娜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堅定與深情,卻是多了幾分敬佩和欣賞。
莉亞的嘴唇顫抖,作為狼人的她自然明白剛剛的一切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泰勒,你……”莉亞的聲音都是顫抖,“烙印破解了!”
☆、完結?
對于莉亞來說,這一切顯得太過出乎尋常。從未有過的想法第一次就那樣直接而不受控制的出現在腦海裏……
烙印,原來是可以被破除的!
從未有過一個被烙印的女孩兒,這麽決然的拒絕狼人的示愛,也是第一次,有一個女孩兒,會為了破除烙印帶來的影響,放棄得到後代的所有機會……
也許,正是這樣的機緣巧合,這麽多的不尋常,才會發生烙印的破除。
露娜有些恍然的放下手機,一個電話後,她再也沒有可能有孩子了……
艾利克斯看着茫然之中的女孩兒,眼中是滿滿的心疼。他緩緩抱住自己的女孩兒,輕輕吻着那雙失神的眸子。
露娜的注意力在一個個的潮濕的吻中,漸漸回神。
她反應過來後,一猛子紮到了戀人的懷裏,輕聲嗚咽。哪怕這是她自己的決定,可是無論如何,這也是對于女孩兒來說,太過殘忍的決定。更遑論是這麽喜愛小孩兒的露娜呢?
艾利克斯抱住戀人的頭,輕輕安撫。不再去看一旁仍舊在驚谔之中的泰勒,兩人轉身離去。
走得決絕,了然。
深夜裏的森林,寂寥寧靜。月光此時被烏雲濃厚的遮住,更留給樹葉間一片黑暗。風,靜了。葉片不再沙沙作響。
仿佛,是為人在悲傷而靜默。
山姆有些失神的走上前,輕輕拍着自己兄弟的肩膀。
語氣中都是安慰與無奈:“泰勒,也是你的緣分不夠。”山姆嘆了口氣,搖搖頭,看着遠去兩人相依相偎的背影,“你能夠從無望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泰勒的眼睛中帶着無盡的茫然,他完全不能想象到,自己與露娜除了一輩子痛苦的糾纏外,還有這樣的選擇。
“她,放了我。”泰勒喃喃自語,他分不清自己此時應當開心還是難過,亦或只是淡淡的平靜嘆息。
他的腦海裏現在太亂了。
不同于被烙印時,那種所有的重心都如同線一般被那個女孩兒的目光所纏繞的感覺,當烙印被破解時,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線一根根的破裂。一瞬間,就如同失重了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踏實感。
直到好幾分鐘後的現在,泰勒才勉強找回了站在地球上的感覺,那種切實的重力。
山姆見泰勒的雙眸回歸了以往的神色,也就放心了下來。沉默着走上前,拍拍兄弟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泰勒皺着眉頭,不斷的回想着露娜決絕離去的背影。
那一刻,他沒有想過,竟是最後一面。
那個女孩兒在那天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一同消失在人們眼中的,還有那個深愛她的艾利克斯。
泰勒一直等待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次見到露娜,向這個善良而美好的女孩兒,說上幾句話。但是究竟說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不說些什麽,會很不舒服的感覺。
但是,露娜再也沒有出現。
卡倫一家受到新生吸血鬼大軍進犯的時候,她沒有回來。
當貝拉懷上吸血鬼嬰兒,命懸一線的時候,她仍舊沒有回來。
沃爾圖裏家族大軍進犯,要将犯罪的卡倫一家懲罰的時候,不論是阿羅,還是卡萊爾,都驚訝的看着對方的陣營裏,并沒有一絲一毫露娜和艾利克斯的身影。
他們以為,在露娜心中對于兩個家族的在乎,當他們要拼得你死我活時,露娜會出現。
但是,沒有……
皚皚大雪,冷得讓人心顫。天地間,都是一片白色。幹淨得讓人後背發涼。
“卡萊爾,卡倫一家的罪行就在眼前,你難道要反抗?”阿羅冷靜的看着蕾妮斯梅的身影,臉上是令人心生寒意的笑容。
卡萊爾低頭看了看依偎在貝拉身旁的小女孩兒,這個可愛的孩子已經在這短短幾個月裏,讓卡倫一家的每一個人都深深的愛上了她。
卡萊爾心中自嘲,這時候,恐怕就算是個吸血鬼嬰兒,自己都會為了她而戰鬥吧?何況,她只是個無辜的半吸血鬼孩子,被貝拉懷胎生下呢?
卡倫家準備好的證詞并沒有發揮任何的效用,恐怕如果不是有了貝拉的天賦,下一刻等待他們的就是來自沃爾圖裏的審判。
僵持的狀态持續了一段時間,被一聲笑語打斷了開。
“親愛的阿羅,我很想你啊!”
露娜?
露娜!
阿羅和卡萊爾的腦海裏都出現了這樣一句話。
這個女孩兒,還是當初的模樣,笑着倚靠在艾利克斯的懷裏。仿佛在她面前,并不是那樣一種可怕的戰場一般。
“露娜,歡迎你回來。”張開的雙臂沖向露娜,女孩兒脖子上一直未摘下的沃爾圖裏挂墜讓阿羅有了信心,才能夠大庭廣衆之下,迎接他歸來的游子。
這麽多的人,露娜自然不會駁了阿羅的面子。幾步走了過來,和阿羅輕輕一個貼面禮。
“今天,必須要對卡倫一家出手嗎?”
阿羅皺了鄒眉頭,還是點點頭。
露娜的一聲嘆息仿若驚雷般讓卡倫那方心中打鼓。他們都明白,露娜的天賦讓這場戰役沒了開戰的必要。
這種壓倒勢的能力懸殊,讓站在卡萊爾身後的吸血鬼們都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嘴中毒液不自覺的分泌。
露娜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們,她既想要保護身前的人,也想要保護身後的人。這,完全就是一場無解的難題。
讓阿羅放棄對卡倫一家的欲望,這是不可能的。
單說愛麗絲預知未來的天賦,對于沃爾圖裏來說就太過重要。
如果沒有經歷那一場沃爾圖裏戰士近乎傾巢而出,圍剿那些瘋狂科學家的吸血鬼的戰役,也許露娜還不能如今日一般,這麽理解阿羅的決心和難處。
但是……經歷過了的她,已經沒有了責備阿羅這樣行為的立場。
愛麗絲……
露娜緩緩的嘆氣,有些無力的倚靠在戀人的肩頭,閉上眼睛,有些不忍去看。
愛麗絲的到來,那樣的證人,并沒有改變阿羅的想法。
當然,不會改變。因為所謂罪證,也不過是阿羅行事的一個出發點而已,一個借口被推翻,當然對改變既定想法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
下一刻,阿羅雙手舉起,沃爾圖裏的戰士奔跑了出去。
一時間,大雪之上,已經遍布正在戰鬥之中的吸血鬼們。
露娜和艾利克斯相視一眼,撇撇嘴。也出手了。
露娜将人控制住,讓艾利克斯去改變記憶。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減少傷亡的方法了。
艾利克斯正閉目認真更改着記憶,身後破空之聲陡然傳來。露娜只來得及喊了一句“小心”,就見到自己的戀人,表情痛苦的倒下。
爆炸聲從叢林中傳來,露娜的天賦讓她第一時間報仇。
那是曾經科學家吸血鬼裏的漏網之魚。随着破空之聲,射入艾利克斯身體裏的是研究所得到的對抗毒液的抗體。
也就是說,艾利克斯的吸血鬼能力、生命都會在幾瞬後消失。
露娜無助的抱着自己戀人的身體,痛哭出聲。
她回頭看着臉色有些不好的愛麗絲,一個預見到了這一幕,卻沒有說出來的曾經的朋友。
露娜閉上雙眼,在她身旁,吸血鬼們都感受到了身體內部巨大的爆裂痛苦。并沒有實質的傷害,卻也痛苦異常。
愛麗絲忍受着身體的劇痛,有些內疚的看着露娜無神的雙眸。
下一刻,露娜俯下身,微笑着親吻已經近乎死去的艾利克斯。
“別急……”露娜嘴唇上帶着一分凄美的微笑,一如初見,“我來陪你。”
巨大的爆炸聲陡然響起,所有吸血鬼的眼前都一陣白光。那兩人的身軀都已經消失,散于空氣之中。
而,他們身體的痛苦,也同時消失了。
阿羅罕見的失态,跑過去跪倒在露娜曾經的位置上,有些失神的撫摸着身下的白雪。
“露娜,難道你就這麽走了?”
☆、終
呼嘯的風吹了百年,日子就如同一般的時光,簡單的過。
那場曾經震驚了整個吸血鬼種族的大戰,也已經消弭在了傳說之中。
能夠記得的,恐怕只有當事人了吧……
“阿羅?”凱厄斯有些擔心的開口,自己的兄弟正在一如既往的呆滞。今天,是那個女孩兒離開他們的整整一百年。
阿羅的雙眸有些失神,嘴唇動了動,卻是沒有出聲。
凱厄斯明白露娜的死對于阿羅來說,影響有多大。只能嘆了口氣,搖搖頭離開。
那場戰役後,阿羅再也不談想要愛麗絲天賦的事情了,甚至對于衛士的招募都少了許多心境。沃爾圖裏雖一如既往的穩定着秩序,卻少了很多的參與。只除了最為危險的暴露之外,幾乎都不再插手。
這一百年,對于那些普通的吸血鬼來說,是一段從天堂走向地獄的過程。
是的,吸血鬼的種族仍舊得到大家一起的保護,他們的存在,仍舊是一種秘密。但是比起之前,保護這種秘密的手法,變得強烈的太多。
最先開始,沃爾圖裏減少插手的時候,很多吸血鬼都不自覺的開心的舒了一口氣,終于得到了渴求已久的自由,真的是一種可喜可賀的事情。
但是,随着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這種自由漸漸改變了。
當欲望的沖擊,讓吸血鬼之間産生戰役的時候,沃爾圖裏并未出手。只要不被人類察覺,他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那些有着暴力欲望的吸血鬼,明白了沃爾圖裏的底線——只要克制住,不要鬧得太大,一切都好說。
當然,那些太過分的狂躁者,都被阿羅指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