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見墨珑等人趕至門口,靈犀也知自己闖了禍,讪讪開口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墨珑把她的話堵回去,善解人意道,“你不是故意的。”
靈犀連連點頭。
墨珑了然地看向東裏長,面無表情道:“她差點把我弄成殘廢的時候,也是這麽說。”
“我只是想把魚頭剁下來。”靈犀指向夏侯風,“他說只要把頭剁了,什麽都能生着吃。”
夏侯風無辜道:“在山上的時候,我爹就是這麽教我的。”
“你,打算生着吃?”墨珑微微驚訝。
靈犀悶悶道:“我又不會煮,只能吃生的。”
寧可吃生的也不願求人做飯,她倒是硬氣。墨珑嘆口氣,看向莫姬:“木頭家夥事兒靠你了。”
莫姬無奈,低頭撚訣,只見松木案臺斷口處伸出無數細小的木纖維,相互交錯,相互拉近,直至最後斷口合攏,複原為一張完整如初的案臺。
“砧板反正也舊了,正好再買塊新的,省得我耗神。”莫姬倦倦打了個哈欠,目光幽幽瞥了靈犀,哼了哼,擺着纖腰走了。
原本墨珑擡腳也要走,卻被東裏長拉住。
“這孩子可憐見的,你給她弄點吃的。”東裏長吩咐過墨珑,扶着老腰也走了。
“我……”墨珑無奈。
夏侯風殷勤地從水缸裏把胖鯉魚撈出來:“我也餓了!哥,紅燒還是糖醋?把尾巴留給我。”
墨珑白他一眼:“刺身。”
沒了砧板,墨珑只得尋了一方幹淨布巾,裹了鯉魚放到案桌上,挽起袍袖。夏侯風繼續把頭深埋在水缸中,大口大口喝水。
不過一會兒功夫,一片片魚肉薄如蟬翼,晶瑩剔透,被墨珑細致地放在冰裂梅子青盤中,柔軟而服帖,靜靜地挨着彼此。他取過生姜,去皮切碎,置于小碟中,再用醬醋調配。
“吃吧。”把盤子往她面前輕輕一推,他整理袍袖,仍不甚滿意地看着盤子嘆了口氣,“還可以更勻些,手有點生了。”
夏侯風喝了一肚子水,艱難晃蕩過來,贊許地看着魚肉刺身:“哥,我怎得都不知曉你還有這手?什麽時候練的?”
墨珑道:“從前和老水獺住一塊兒時,天天吃魚,變着法兒做。”
兩人說話間,靈犀已舉箸挾了片魚肉,蘸了點姜醋,放入口中,試嚼了嚼,評道:“不及海裏頭的鮮。”
夏侯風伸手就去端盤子:“你不吃給我。”
靈犀忙摁住盤子不讓動:“誰說我不吃。”打開夏侯風的手,竹箸戳下去,一片接一片,接連吃入口中。
“你給我留點……”夏侯風在旁急道。
看倆熊孩子搶吃的,墨珑搖搖頭,轉身出去。
木盆升騰着熱氣,将東裏長整個人都籠罩在朦朦胧胧的水霧中,綠豆般大的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條縫,嘴裏舒服地一會兒呼氣、一會兒嗤氣……泡腳對東裏長而言,可謂是千金不換的幸福時光。
墨珑進來,繼續他們之前被打斷的對話。
“你覺得她是龍族?”他問。
東裏長仍舊眯着眼:“我看見三色珠的時候就疑心了。”
“也許是她偷的?”
“偷東海水府的東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偷來的,必定懸以高價,怎麽會随随便便掏出來給你們。你也看得出來,她壓根就不在乎這些值錢物件。”東裏長挪了挪腳,“還有魚翅的事,她能氣成那樣。”
墨珑忽然想起,在象庭外,閻老三想摸靈犀的腦袋,結果直接被她撂到地上:“龍身上,除了逆鱗,還忌諱什麽部位?”
“當然是龍角,龍生性高傲,龍角更是威儀所在,除了至親之人,絕不會讓人碰。”
如此說來,她倒是愈發像龍族中人。
“東海水府中,次女是誰?”
這下,東裏長皺眉了:“就是此處我還想不明白,現下執掌東海水府的是前龍君的長女,她并未成婚,且只有一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