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倒v章】皇宮裏的白月光(五)
高汶有些惱怒。
本來她是跟着大隊伍狩獵的,但是中途似乎有人在故意針對她,依靠着所謂“失手”和阻攔,把她生生逼離了樹林。
她的侍衛們全部被引走的引走、困住的困住,最後只剩她一個人。很明顯,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暗算!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谷地,後方是一衆看着面生的官員,他們露着看似友善實則是威脅的微笑,“皇後娘娘,您專心點,萬一我等的武器不長眼傷了您,可就是罪過了。”
高汶咬了咬嘴唇。
幾人的馬匹上都配有箭囊,他們手上也有弓和□□,而自己只有一個人,這對她來說真是太不利了。并且,這次圍獵改換了這個新地方,這裏的地形自己不熟悉,也不了解敵人還有什麽部署,輕舉妄動實在不智。
但是她也明白,對方在一步步把自己逼進這個谷地。
想殺了她麽?不,如果只是想殺了她,脫離大隊伍的時候就可以動手。那對方不敢殺,為何?因着自己的皇後身份嗎,還是沖着高家呢?
她又掃了一眼幾人的官服,要想在朝中安插人,并且能夠犧牲這些官員的……難道是盛夢浣和盛家在對自己出手?
高汶不太确定。
似乎是主人焦躁的情緒傳染到了坐騎,馬兒不安地打着噴鼻,高汶捏緊了手中的弓,神色凝重。
她已經被逼入了谷地,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依照自己的身手,幹掉這幾個人應該是沒問題的,就算還有什麽暗中布置,都騎馬跑了哪還有辦法能再困住自己?
高汶手指用力到泛白。
“皇後娘娘真是讓我好等……不過嘛,看來這個等待是值得的。都說皇後娘娘豔冠天下,今日一見,果非浪得虛名。”遠處一道男聲響起,語氣輕佻,仿佛說的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而是勾欄處一個頭牌。
高汶冷冷望了過去,不怒自威,“誰?!”
一個穿着一身騷包紫的男子斜倚着□□的馬,神色慵懶,“見過皇後娘娘……”聲音拖得很長,毫無幾個字該有的尊敬意思,而是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高汶眯了眯眼睛,她明白了。
這個男人,是任家的嫡長子任頃,一個很“有名”的纨绔子弟。他糟蹋少女、強擄新娘的事情連她個深宮中的人都有所耳聞,可想而知是引起多大民憤的衣冠禽獸。但是他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不只是因為他有個厲害的爹,還因為他爹傍上了當今丞相。
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已經不用多說,光是自己和他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塊,就已經說不清了。可是那幾個人,明顯是不會給她機會離開的。
如何是好?
任頃盯着面前英氣的女人,吞了口唾沫。不只是容顏讓他心癢癢的,那種仿佛天生的貴氣和皇後的頭銜都讓他難耐且興奮,這樣的女人……才有征服的意義啊。
他清楚自己的斤兩,但是還是忍不住有妄想,“皇後娘娘……你看反正你也逃不了,不如,你就從了我!讓我教你一些你從沒領略過的快樂可好?”
高汶不語,睥睨着他,清冷又高貴,像在看一塊石頭。
任頃終于惱了,驅着馬往高汶那去。
“嗖嗖嗖嗖嗖!”
異變突生。
三支箭準确無誤地穿透了那幾個小官的胸口,冒出了一截帶血的箭頭,幾人一臉驚色和不可思議,然後無力倒地。
還有四支分了不同的任務,一支擦過他的左腿作為警告,三支整整齊齊地射在任頃和高汶之間,仿佛是一道分割線把兩人隔于左右,一邊是生,過界則死。
任頃哪見過這陣仗,左腿吓得發軟,往四周大喊:“誰,出來,誰!”
谷穗随風搖蕩,一眼過去全是谷杆,沒有人回答他。
背後冷汗流下,地面上整齊的箭羽和沒入土中的相同程度都在向他彰顯這個箭手的能力,如果不是對方留了自己一命……
他擡頭看了一眼高汶,果斷轉頭就走。
比起美人,還是小命更重要!
高汶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她在任頃跑的沒影後才看向某一個方向:“還不出來麽?”
風吹過谷地,捎帶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為什麽不下手?”
裴瑩叼着谷穗,慢吞吞地走了過來,身後的太陽在她肩上灑下一層光路。
高汶從來不知道,那個可以傻乎乎轉圈圈給自己放煙火、把唯一的貂皮襖子随意贈予、總是強盜一般收走了自己拿出來的錦帕、不要命地頂撞貴妃、在馬上睡着的小孩子,能這麽坦然地在沾染鮮血後還質問自己。
“我高汶,一生光明磊落,從來沒有害過一個人。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裴瑩吐掉嘴裏的谷粒,笑得嘲諷:“所以,皇後姐姐是想平白被人污蔑清白,最後落得個凄慘下場麽?”
她目光淩厲似刀,割的高汶皮膚生疼,不由避開了視線。
“你可知道,和任頃這樣的人糾纏不清被發現,你要麽老死冷宮,要麽直接被賜死?!”
裴瑩真的很生氣,她以為高汶會被奇奇怪怪的手段逼到谷地,卻萬萬沒想到,在自己有能力反抗的情況下,她還是來到了這裏!
是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麽?
溫爾玉可能不知道,她生氣時多像一只刺猬,真實的立起了一身尖刺,鋒利又尖銳,兇悍的很。可偏偏啊,對自己露了柔軟的肚皮。
高汶松開全是冷汗的手心,冬風一吹,涼意就往骨子裏滲。
有多久沒有人真的關心過她的安好了?
“我知道……”高汶輕聲嘆息,“我怎麽會不知道呢,爾玉。”
裴瑩一聽火氣兒更是往外冒,三步兩步竄到她跟前,想晃晃她那個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的木魚腦袋,卻又礙于對方身高加馬高的距離差,只能氣鼓鼓地仰視她。
“那你被害死別叫我!”小刺猬許是覺得自己氣勢不夠,聲音來加,說話刻意說得很低沉,很低沉,沉到讓人害怕。
高汶含笑看着她,寵溺到眸子粘稠似蜜糖,生生把她給融化在裏面,再也掙不脫,“嗯,不叫你。可是爾玉該是舍不得的吧?”
舍不得?舍不得你個ball!
心裏翻了個白眼,裴瑩拒絕再看她,徑直走到任頃剛才的位置,撿起了他的玉佩。
玉佩入手滑膩瑩潤,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中間一朵蓮花的造型,“任頃”兩個小字刻于其上。
很好,刻字玉佩。
“宿主,你怎麽不像上個世界一樣罵任務目标是個聖母了?”217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結果一句都沒收到,實在不習慣。
裴瑩深深嘆了口氣。
她和郁清歡不同。
到底哪裏不同呢?217很費解,人類真是複雜啊,它想。
高汶默默看着她撿起玉佩,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說什麽,仿佛她沒看到似的;但是裴瑩知道,她一定猜到自己要做什麽了。
她是個極為聰明睿智的人,不是參不透那些陰謀算計,而是不願去算計別人;不是不知道對方在陷害自己,只是在尋找不用殺人的無害脫困方式;不是真的無欲無求,只是志不在宮中,而是在宮外罷了。
所以自己才那麽生氣啊……
想到這裏,她的火氣又像被針刺破的氣球一樣,呲溜一聲消了氣。她走到那三個死去的男子身旁,摸走官印等能證明他們身份的物事,往坡上她藏馬的地方走去。
“你太溫柔了,這樣是好,也是不好。”
溫爾玉頭也不回,高汶伸出的手落了空處。
“我不是一個好人,所以我現在還在生氣,姐姐別來煩我了。”
地上幾具屍體的鮮血已經凝固,死狀還停留在不敢置信的表情上,有些猙獰。
高汶目送着溫爾玉遠去,突然有點委屈。
夕陽西下。
高汶騎馬回去的時候,出去圍獵的人已經回來的七七了。
她悄悄找了一圈她的小刺猬,沒能找到,有些失望。
蕭言清命令侍衛把一衆獵物擡回來,面有得色,瞧着她來了就說道:“皇後,今日朕獵得了一頭猛虎和一頭雄鹿,可惜你沒能看到。”
高汶調整好心态,帶着一絲好奇道:“哦?那是臣妾沒有福氣看到皇帝的英武姿态了。”
“可不呢,今天皇帝陛下英姿勃發,一箭就射中了奔跑中的獵物,當時那老虎就不支了!可想而知這箭的威力有多麽驚人!”
“是啊是啊,震驚了我等!”
一衆臣子看時機正好,趕緊拍馬屁,誇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哈哈!”蕭言清似乎也只是想跟人分享一下,樂意接受着衆人的誇贊,順口提了句,“皇後也不賴,不愧是高将軍的女兒。”
高汶有些驚訝,“何有此說?”
她哪有時間去打獵?
蕭言清看她神色不似作假,不由笑道:“皇後怕是忘記讓侍衛拖你的獵物回來這事兒了吧?說起來,下次狩獵可要帶好侍衛。”
一旁的大臣趕緊接口:“的确如此。娘娘鳳體為貴,一旦遇上猛虎這類畜生,沒有皇上這樣的天生神力,恐怕就危險了。”
高汶心裏奇怪,卻不知怎麽回事,只能點點頭。
一旁的女眷們都忙着贊揚蕭言清,平時鬧騰的盛夢浣今日卻很安分,只是偶爾悄悄觀察着自己,高汶心裏有數,目不斜視。
蕭言清聽着所有人的恭維,心裏更是舒坦,開懷道:“行了,今晚讓人拿去做了肉食吧,明日再回宮!”
“是。”
所有人都領命回去休息,等待一會的哺食。
安悅在這裏等了高汶很久,現在看到她安然無恙總算放下心來,“娘娘,你沒事吧?”
“無事。對了,我打了很多獵物?”
安悅點點頭,露出了笑容,毫不吝啬自己的歡欣:“可不呢娘娘,你以前總是太過低調,要奴婢說呀,還是得像這次一樣,把勝利品擺在這兒!讓某些人也看看,您不是不如男子,只是謙讓着別人哪!”一邊說一邊還對旁邊沒走的盛夢浣擠眉弄眼。
盛夢浣回過神來,冷哼一聲道:“倒是妹妹小瞧姐姐了!”然後氣急敗壞地離去了。
“氣死她活該!”安悅小聲嘀咕,滿臉不屑。
高汶看着盛夢浣的背影若有所思,“安悅!”
安悅癟癟嘴,“知道啦娘娘,以後奴婢會慎言的!”
娘娘就是太仁慈了,對那些小人和搞事精,哪需要這麽客氣呢?
沒想到,她心中又該念叨自己的皇後娘娘卻說:“你……有看到溫妃嗎?她是不是和我的侍衛一起回來的?”
啊?溫妃?
安悅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