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倒v章】皇宮裏的白月光(一)
裴瑩又回到了最初剛進系統時的那個場景,她戳了戳那團軟軟的黑色方塊。
217,她好像也不太笨。你說,她是猜到了我是喪屍,還是親眼看到了我屠戮的模樣?
217知道宿主其實并不是要個答案,因為無論是哪個可能,都讓人感傷。
猜到了寧傾是喪屍,郁清歡那樣的聖母、那樣的人類,是懷着什麽心情去喜歡她、親吻她的?
看到了寧傾彈指間剝奪別人的生命,郁清歡難道還猜不出來一切危局也有她的手筆?
那,為什麽呢?
“也許都有。”
裴瑩癱倒在方塊上,張開了手掌,是因為喜歡?或者是愛?我……不明白……
喜歡是什麽感覺呢?
愛又是什麽感覺?
她不懂,也不明白。曾經她覺得,陪伴蘇映雪到死就給了對方想要的愛情,可是蘇映雪說自己“不愛她”。她跟郁清歡保持了距離,給了對方想要的保護,她以為這種成全也是愛情,可是郁清歡說她是“騙子”。
她哪裏沒做好呢?
裴瑩上大學那會,再難的高數題,也會有相應解法;看似飄渺的随機事件,也會有相應概率;多麽抽象的彈性力學,也會有固定套路。
唯獨感情,她總是不得其法。
217沉默好一會,給了她一個方向:“宿主……如果有機會,你不妨問問‘她’這些問題的答案。”
她?
217避開了這個問題,裴瑩想或許它也不知道,幫我選擇個舒服點的世界吧。
“好的。你不多休息會嗎?”
裴瑩從方塊上下去,滾成了一個球,聲音悶悶的,不用了,反正也搞不懂。
位面轉移的眩暈感和拉扯感她已經熟悉到可以和喝水吃飯一樣自然了,順帶又滾了一滾。
“咕嚕嚕……”氣泡的碎響比平時還要輕了一些。
位面信息已發送,角色信息已發送
開始投放位面
“爾玉,爾玉!”
一只手伸了過來,對着她的臉使勁揪了揪,鑽心的疼讓裴瑩一下跳了起來,“幹什麽!”
什麽鬼啊,她不會穿到了家暴現場吧?
“你是豬嗎還睡,說好了你陪我去看煙火的啊!”腦袋昏沉沉的,一個嬌俏的女子正站在她面前,滿臉不開心。
女子頭戴着琉璃發飾,盤起了發絲,略上淡妝,身着紫色長裙,着實是個好看的小姐姐。
只是這個裝扮風格,明顯是以前古代宮廷才會出現的。
裴瑩迅速找上了面前小姐姐的資料——岑敏,14歲入宮,不被皇上喜歡,也不曾被寵幸的一位妃子,和爾玉是自小的好友。
裴瑩賠笑道:“嗯,是我不好,我睡過頭了。”然後理了理睡亂的衣襟,下了床。
“幸好你沒換衣服,否則不要等你了。快走,快走,要開始了!”岑敏又開心起來,拉着她就往外走。
“姑奶奶,鞋,鞋子!”
“哎呀你今天怎麽回事,再不走就開始了,聽說皇上皇後他們都會來的!”岑敏雖然嘴裏抱怨着,卻還是扶着她穿好了鞋,才往外走。
爾玉,即溫爾玉,是這次裴瑩接手的原身名字。這個世界如她先前所見,是古代某一個朝代,這次所有任務目标也是和這個朝代的皇宮息息相關。
溫爾玉和岑敏一樣是不受寵的妃子。皇帝封她們成妃,也僅僅是給她們一個身份,準确說,是給她們身後的溫家、岑家一個面子,若非如此,沒有侍寝過的女人是絕不可能成為妃子的。
作為九五之尊的皇帝,蕭言清似乎天生就佛,無意男女□□,一心努力工作,可以說是難得的好皇帝了,但是這也僅僅是他在勤政愛民這一方面。
他雖無心風月,卻迫于世家、朝臣的壓力,迎娶了不少女子進宮,表面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問題,實際上裴瑩不由嗤之以鼻。
迫于壓力?呵,說得好聽,不過是為了讓皇位更加穩固而已!把那麽多女子困在宮中,像是養了一大堆金絲雀,陪他一起老死宮中,永不得自由不說,得趣兒了還能逗玩逗玩,真是惡心。
可想而知,這些女子都是舊時代的犧牲品,注定在宮中蹉跎年華罷了……
況且,蕭言清對于女子間互相勾心鬥角的戲碼還挺樂呵的,也就導致宮中雖然沒有一個女子真正承寵,争鬥卻與裴瑩看的宮鬥劇差之不多了。
啧,人渣。
此刻,人渣蕭言清坐在皇宮中央的露天高位上,優哉游哉,繞着他的下面一排小桌是嫔妃各自的位子,再下面一排就是文武大臣的坐席,有宮女和太監一直候在一旁伺候。
座位上有放好的酒水和吃食,以便讓人能看着煙火對飲、暢談,這種受人約束的宴席一向是裴瑩最讨厭的,更何況,還有皇帝和規矩擺在那裏。
她們倆是來的最晚的妃子,剛低着頭、踮着腳尖企圖不打擾衆人悄悄進席,就被人揪住了。
“喲,這不是岑妃和溫妃嗎,剛才皇上還在過問你們是否身體有恙呢,怎麽現在才姍姍來遲?”旁邊一個手塗着鮮紅蔻丹,妝容妖豔的女人狀似關心地詢問。
聲音卻大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兩人偷偷入席的計劃也就失敗了。
裴瑩把人對上了號,這是盛貴妃盛夢浣,宮中最愛生事的人之一。她父親是朝中丞相盛同,深得帝心,權勢頗大。
當年,蕭言清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受了他諸多照料,登基之時盛同更是盡力扶持,所以出于敬重和名聲等原因,他也對盛家很是優待。這不,盛夢浣剛一及笄,蕭言清就下了一道聖旨把她迎娶進宮,封為盛貴妃,昭顯皇恩。
因着母家位高權重,蕭言清又對她多有照顧,盛夢浣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偏生她又是個不搞事便不高興的主兒,總覺得蕭言清之所以不喜歡她,是因為還喜歡其他人。
于是嫉妒心極強的她,就開始各種折騰。所有妃子都對她心有怨怼,又拿她沒有什麽辦法,于是只能盡力避開和她的交集了。
裴瑩不由暗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是這個男人渣啊!
不過麽,現在找茬找上了自個兒,就別怪她不客氣了,裴瑩把盛夢浣記上了小本本。
眼下她們需要先度過這個麻煩。
那盛夢浣說了,皇上已經過問了她們是否有恙,如果她們現在說了沒病,那就是故意來遲,藐視天威是要治罪的。
可如果要說兩人病了,那拖着病體來也不妥……
裴瑩拉住了不知所措、急得滿頭大汗的岑敏,先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區區小病不足挂齒,承蒙皇上、貴妃挂心了。爾玉和岑妃本不願帶了病氣前來,但是适逢丫鬟說這煙火最需團聚,就想前來和大家一同共賞美景,也好祈禱各位身強體健、心想事成。”
“但是不管如何說,還是來遲了,請皇上、皇後治罪。”說罷,拉着岑敏就要磕頭。
一道平和的女聲自上方傳來,“今日是圖個安樂的,你們既是誠心,那便算了吧。只是下次不可再犯,知道了嗎?皇帝覺得呢?”
蕭言清點點頭,不太在意地揮揮手,“嗯,就這樣。”
這個日子他不想看這些勾心鬥角。
盛夢浣聽到蕭言清都這麽說,只能作罷,冷哼一聲拂袖坐下,臉色不太好看。
“臣妾多謝皇上、皇後。”兩人乖乖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沒兩秒,遠處傳來巨響,煙火宴會正式開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事兒總算是過了。
裴瑩沒怎麽看煙火,因為古代的煙火比起現代來花樣少不說,效果也不大好,實在沒什麽看頭。
她悄悄望向了先前出聲的那個女人。
盤的整整齊齊的頭發,金色的鳳冠,垂下來的金鏈旁是簡單的耳飾,挂在圓潤如玉的耳垂上。平整的淡眉,勾在黑曜石一樣的眼眸上方,在毫不鋒利的溫柔角度裏,是淺淺的一弧紅線。
女人身着皇後的華服裏較為冷色調的一款,卻每一寸,都是寧靜的微光。
她沒有盛夢浣那般咄咄逼人的豔麗,而是素雅的、沉澱的美。
裴瑩知道,這就是她此次的任務目标,皇後高汶。
高汶,高家嫡女,早在蕭言清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被定為準太子妃,後因還未大婚蕭言清就提前登基,于是她直接入宮,在及笄後便接過鳳印做了皇後。她與皇帝蕭言清并沒什麽感情,只不過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利用關系。
正如蕭言清娶盛夢浣一樣,高汶同樣也是皇帝穩固帝位的犧牲品。倘若說盛家是朝中文臣領頭人,那高家就是武将的領頭人。高家自侍奉先皇起就是大将軍,後來的幾代子弟皆是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殺星,繼續延續着将門的傳奇。
皇帝既忌憚又下不去狠心鏟除盛家和高家,所以用了捧起兩方的方法。兩家當家人都知曉皇帝的心思,再加上彼此也确實有利益沖突,就經常愛争權奪利,恨對方的不得了。蕭言清反而樂于見到這樣的局面,為了安撫和控制兩方,就再娶了盛夢浣,巴不得他們兩家互相制衡。
所以不只是愛看宮鬥的戲碼,蕭言清尤其愛看盛夢浣和高汶互鬥,這會讓他有高高在上玩弄權術的成就感。
讓他很可惜的是,高汶天生聰慧,又無心與後宮女子争鬥,往往置身事外甚至保護別人,讓戲生生唱不下去,偏生他因着她的身份還沒法說她的不是,只能對她越來越冷淡。
湊巧,高汶也是這樣想的。
然而裴瑩這次的任務目标雖然是高汶,卻并不是要達成她的願望,而是原身溫爾玉的願望——報答和保護高汶。
217,你給我解釋下,這算哪門子你給我挑選的好世界?好在哪?
217很無辜:“宿主我跟你說過啊,我沒有挑選世界的權限,我當時只是為了安慰你才答應你的。”
……
是她太天真信了系統不會撒謊的邪。
“況且我覺得這世界你該喜歡啊,溫爾玉的性格不都符合你喜好嗎?”
裴瑩想了想,好像是的。
溫爾玉這個人,恩怨分明得很,曾經被高汶救過,又喜愛她溫柔的性格,所以決定竭盡全力報答和保護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而欺負過自己的人,她睚眦必報,且是十倍奉還,是裴瑩喜歡的脾氣。
還不用因為面癱、高冷連話都得憋心裏,實在妙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