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
更新時間:2017-05-14 21:00:05 字數:7620
下朝後,冶策步出大殿,舍去皇輿,步行于殿宇廊庑,準備回上弦宮。
身後的小全子見他神采奕奕、臉上帶笑,心情極佳,不由得也跟着偷笑起來。
想昨夜一波多折,先來個寡廉鮮恥欲獻身的王典雅,後來又趕走想誘拐曹娘娘的劉權昕,接着以為曹娘娘要被逐出宮了,結果風雲一變,竟又促成好事!
呵呵……衆人等了這麽久,這回可是真的成事了!
“呵呵……呵呵……呃,奴才方才作了白日夢……請王上見諒。”
他笑着笑着,竟不小心笑出聲來,王上停下腳步回頭瞪他,他馬上抿緊嘴角,死憋着不敢再笑。
冶策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不過,他臉上又露出笑痕來。
昨夜那女人終于成為他名副其實的答應了,而她只有一開始膽子大些敢撕龍袍撂話外,之後一路羞澀到底,讓他生吞活剝到無力反擊,那肉肉的身材彷佛柔軟的水波,能教人擁抱時無法抑制的深深陷入其中,随波蕩漾。
這傻妞,還以為自己不迷人,遮遮掩掩下,更讓人想一親芳澤。
想着她噙着淚花,要求他滅去燈火,說什麽這般赴戰場她才不會死得太難看,可她不知,自己就愛她這身豐盈的模樣,當然回絕了她的請求,于燈光下将她的身子和反應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一整夜與她翻雲覆雨。
一早上朝前,那女人一副累斷筋骨的模樣,他瞧了更愛,尤其見她氣鼓鼓的粉頰染上緋紅,這更加令他開懷。
只是昨夜雖“證明”了她心中沒有他人,清白的身子只獻給了他,但許多事仍是個謎,他必須查清楚才行。
她道自己确實有不可告人之事,而那是什麽?
還有,他相信不是她讓王典雅來的,但她似有什麽把柄落在王典雅父女手中,諒她對他們不敢有所反抗,另外劉權昕瞧來十分迷戀她,但這迷戀中似有一股不單純的急切?
這些事,他此刻都準備回上弦宮後向她問個仔細,若她不說,他逼着也要逼她說出詳情。
思及此,冶策的臉色略微沉凝了幾分。
“小全子,回頭要人拟诏,玉兔宮曹答應入宮半年,溫婉賢淑,侍君殷切,載譽六宮,晉位為妃。”他吩咐。
小全子聽了直想噴笑,幸好忍着。這“溫婉賢淑,侍君殷切”兩句見仁見智也就算了,可後頭的“載譽六宮”,這六宮也只有她一個人,究竟被載譽些什麽啊?
不過王上封人位分總要有個理由,诏書上言過其實的贊美是免不了的。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王上,曹娘娘雖侍君殷切,但至今還毫無‘建樹’,這朝中大臣之前已對她很不滿了,再加上她出身并不高貴,已有流言道她就算産下皇子也不配晉位,頂多到嫔已是她的極限,而今您要她一躍從最末等的答應晉升為一等妃子,恐怕會引起衆人非議,惹來一陣不小的風波。”小全子提醒的說。
冶策臉一凝,“到底誰才是一國之君?這些人未免管太多了,不怕朕一個不爽心而人頭落地嗎?朕要封誰為妃,甚至為後,他們管得着嗎?朕的母後不也出身平民,可朕瞧父皇對她不曾有過一絲的不尊重!”
“王上,世後不一樣啊,未立國之前她就已是王後,且為弦月立有戰功,這才獲得朝野百姓們的認同,但曹娘娘出生于太平盛世,衆人安居樂業後,自然就斤斤計較起門第來,對您的後宮出身就更為挑剔。”小全子無奈的說。
“哼!”小全子說得一點都沒錯,這些大臣無聊日子過久了,無所事事後就只能管管門第品級這等小事,實在欠揍!“要鬧就讓他們鬧去,朕正好利用這機會,改改他們的觀念,門第無用,品格為上,用人唯德,你随後就要人立刻拟诏,聽見了沒有?”
他才不管這些,他就是要立那女人為妃,而這只是第一步,等她為他誕下孩子後,不管皇子或皇女,他随即就會冊立她為王後。
“呃……是。”小全子應聲。其實他心中也有數,王上是不會受他人影響的,未來只會冊立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後,而這喜歡的人再明顯不過,若無意外,這後位非這位曹答應莫屬。
衆臣都瞧不起這位出身卑微的答應,若硬是要不長眼排擠的結果,那些人就等着倒大楣!
冶策繼續往上弦宮方向而去,此時前方十八彎的金漆長廊上忽然奔來一個人,這人是上弦宮的太監,大汗小汗的直奔到他面前後馬上驚慌失措的跪下。
“啓……啓禀王上,曹……曹娘娘失蹤了!”太監焦急驚恐的來禀。
他神色一凜,“失蹤?”
“王上命奴才們伺候好娘娘,只要她不離開上弦宮,做任何事都由着她,可不久前,劉男爵的夫人王氏前來求見,娘娘同意見她,奴才們便放人進去,可是誰知……”
“發生什麽事了?!”冶策驀然沉下臉來。他下旨軟禁的只有劉權昕,至于王鷺雅他并未限制她的行動,因而她只要拿了劉權昕的通行令牌,便可以自行進宮。
“奴才們該死,以為見到劉夫人進到上弦宮內寝不久後就離去,便放下戒心,奴才們不察,這……這便讓人掉包了!”
“掉包?”他一愕。
“原來那留在寝內的人不是娘娘……離開的人才是……奴才們得知娘娘不見,在宮中內苑到處尋找也不見她的蹤跡……”太監将人看顧丢了,趴在地上身子抖得不象話。
“她出宮了嗎?”冶策怒問。
“這……”
“啓禀王上,方才宮外侍衛傳來消息,劉男爵不知何時抗旨離開男爵府,消失無蹤!”忽然又有人趕來對他禀報。
小全子心驚不已。這娘娘才失蹤,劉權昕也跟着不見,而且若照上弦官太監所言,娘娘是自願與劉夫人交換衣物,自己離開的,想不到經過昨夜之後,娘娘竟還是離開了,那王上豈不……
他戰戰兢兢的望向王上,見王上怒容已非言語可以形容,他霎時驚怕得膽都快吓破了。
“她竟敢欺騙朕?!”冶策一腳踢翻上弦宮的太監,怒不可抑。他被玩弄,更被背叛了!
他心痛難忍,她竟然在獻身換取他的信任後,狠狠刺他一刀,而自己卻還傻傻想着将來要立她為後!
這豈不可笑!豈不可恨!豈不……可悲!
他從末如此憤怒過,就像有人割他一刀後在他身上撒鹽,她竟如此愚弄他……
他怒火中燒,幾乎無法自持。
弦月帝國地處關中,但于東邊離皇城約五百裏處有一座九華宮,其建築高閣周建,長廊四起,此處即是前朝劉氏王族帝居。
但此宮随着最後一任的劉帝死亡後,已讓弦月大帝收回,成為弦月王族的行宮之一。
可此時,九華宮內外正籠罩着一股不尋常的氣氛,裏頭的守衛與宮人已全數換新,一批不知由何處來的人接手了九華宮的一切,說明白一點,九華宮已被不明人士占據了。
九華宮內的大殿裏,曹默默待在其中,不可置信的見劉權昕大刺刺的坐在屬于帝王才可坐的龍椅上,那自豪向往的神态令她吃驚失色。
“你要謀逆造反?!”眼見這一切,她驚問。
劉權昕眉飛色舞的由龍座上居高臨下的睨視她。“你說錯了,正确說法應該是匡複劉氏基業,取回屬于我的一切!”
曹默默瞪視他,“二十六年前,劉氏的最後一任帝王荒淫無道,劉氏王朝才因此滅亡,如今國泰民安、河清海晏,這全歸功于弦月的兩任帝王皇恩浩蕩,勤政愛民之故,而你有什麽資格說拿回屬于你的一切。”她正色說。
他臉色一變,“縱使過去劉氏子孫不肖無道,但我不一樣,我有經國之才,何以要屈居人下,冶策只是平白繼承他父親之位,便成為九五之尊,我為什麽要對他下跪,他憑什麽承我叩首,我已忍他多年,如今時機已成熟,天下原本就是我劉氏王族的,我要恢複祖制,讓劉氏一族再掌天下。”
“你瘋了,你不可能成功的。”她搖首,甩袖想離開九華宮。
劉權昕追上将人攔住,“默默,你信我,我會成功的,九華宮如今已成了我匡複基業的基地,外頭有我劉氏的舊部,以及不滿當年被弦月并吞的宿星以及射日的人,他們皆願意幫助我,我的天下已是水到渠成,随時可以舉兵複國,而你,我之前就說過,會以你為尊,王後之位非你莫屬!”他許她後位,希望她能就此放心留下。
曹默默心驚,想不到他竟能不動聲色地聚集這麽多人為他賣命,這天下轉眼似又要大亂,而她根本不願意見到天下動亂,她要回去通知冶策,讓他及早制止。
“不,你讓王鷺雅進宮騙我出來,說是王仁甫抓了我爺爺要殺他,讓我出來相救,我這才與她交換身分,瞞過其它人的出宮,可出宮後就教你的人給抓來這裏,将我扣住,你不僅騙我,還置王鷺雅于險境而不顧,如今又說要把王後之位給我,你對得起她嗎?”她痛心地問。
自己離開上弦宮前,不放心的回頭望了一眼裝扮成自己模樣的王鷺雅,見到她哀傷悲切的表情,原以為她是替自己焦慮爺爺的安危,殊不知王鷺雅是悲哀自己的命運。
而她以為救下爺爺後很快就能再回宮換回王鷺雅,卻想不到回不去了,而她若回不了王宮,王上豈可能放過王鬻雅,她焉有活命的機會?
都怪自己魯莽,一聽爺爺被抓就亂了方寸,她若真救得了爺爺,當初就不必受王仁甫威脅,而惹來這麽多風波了。
這會,她只要想到冶策發現她失蹤後的神情,心就緊緊楸成一團,他一定以為她欺騙他,和劉權昕私奔了。
她心急如焚,想趕緊回宮向他解釋,不想他誤會,讓兩人之間誤會的縫隙深到無可補救的地步。
“為了完成大業,她既嫁予我為妻,就是我劉氏的人,讓她做這點犧牲也是應該的,就算冶策因而賜死,她也該含笑九泉,因為她幫到我,而她若有幸能茍活,将來雖做不成我的王後,妃子也一定有她的分,這樣她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他絕情的說。事實上,王鷺雅是被他逼去的,他看出她是真心的愛他,于是利用她,讓她為自己犧牲。
“你——”她怒極了,可憐王鷺雅嫁了個無情無義之徒。“王鷺雅是個傻瓜,但我不是,我不願意跟着你,放我回去!”她咬牙說。
“你是在怪我對王鷺雅太狠絕了嗎?可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啊,你怎麽就感受不到呢?”
“住口!我根本不希罕你為我做什麽,而你想稱帝,那只是妄想!”她怒斥。
劉權昕的臉色終于轉怒。“我說了這麽多,你還是要走嗎?哼,你不可以走,我要你幫我完成一件東西,等這件東西完成後,我再與你好好讨論未來,而在此之前,除了這座九華宮,你哪裏也不許去!”他狠下心囚她。
“完成東西?這才是你真正抓我來的原因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曹默默冷笑問。
他苦笑,“你将我想得可真不堪……沒錯,我是急切想讓你幫我做一件東西,但,我愛你的心一點也不假,就算你沒這項才能,我一樣要你。”
“別說廢話,你到底要我做什麽?”她不想再聽他說這些,于是不耐煩的道。
他對她的态度有些無奈,只能搖搖頭的嘆氣,“我要你幫我雕刻禦玺。”
她楞住。“禦玺?”
“是的,我要的是先帝駕崩時遺失的禦玺,聽說當年父皇被見財忘義的閹人趙葆毒死後,取走禦玺向弦月大帝邀功,獲得了一大筆的財富後銷聲匿跡,這禦玺因而落入冶氏父子的手中至今,而我若要征召更多的劉氏舊部幫我,就得靠這枚禦玺才行,但我不可能由冶策手中取回這件東西,所以只好靠你為我雕刻一枚一模一樣完美無缺的劉氏王朝傳國禦玺。”
劉氏舊部散布在弦月帝國境內,但他們認玺不認人,因此他非得要得到傳國禦玺不可,真的禦玺得不到,就只能僞造一枚假的。
而當他意外發現默默有一雙雕刻的巧手後,立即有了這計劃,他身上留有當年父皇遺留下來的一些廢诏遺跡,上頭有拓印不全的禦玺章,利用這些殘破的诏書,別人也許做不到,但憑她雕刻的功力應該能仿雕刻出一顆逼真的禦玺來,而不會令人發現是假的。
曹默默的臉一沉,“原來是要我造假禦玺,幫你騙取劉氏舊部的人出來助你擾亂天下,得了,我不會幫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她毫不猶豫的拒絕。她不會助纣為虐!
劉權昕的臉色鐵青,“你真不肯幫我?”
“不肯!”
“默默,若是爺爺也要求你這麽做呢,你還是不肯嗎?”
突然,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由內殿走出,神色嚴肅的對曹默默說。
弦月帝宮,月華殿內,冶策手中拿着一只陳年的風筝,這風筝約莫書本大小,上頭有幾個怪模怪樣的黑塊,在角落有落款“默默”兩字。
他視線集中在那幾個黑塊上頭——
“大哥哥,說真格的,你不買我的風筝會後悔的。”
“什麽?”
“瞧,這上頭有名家畫作,就算不放到天上去飛翔,保存下來以後也能賣大錢的。”當年的小丫頭滿懷期待的問他。
“別告訴我,這是你畫的?”瞧她一副獻寶的樣子,他猜也能猜得出來這是誰之作。
她笑嘻嘻地說:“大哥哥真聰明,這畫以後很值錢的,你買還是不買?”
“這蟲子不像蟲子,豆子不像豆子的東西,将來能值什麽錢?你小小年紀就知道來騙錢,将來長大也定是個女騙子,滾滾滾,別再來煩我!”他揮手道。
小丫頭不死心,“您瞧仔細,這不是蟲子也不是豆子,是我的自畫像,只是畫小了些,還有,我絕不是騙子,你千萬別誤會我,瞧嘛,你瞧仔細嘛……”
他收回思緒,那回憶歷歷在目,當年那小丫頭說的不假,這如黃豆大小的黑塊裏,确實是個人像,且精妙的是,那包子臉上的芝麻都給精細的畫出來了,這筆功令人難以相信是出自一個六歲的娃兒之手!
就因如此,他才會對當年的她記憶深刻,幾度想過尋她,但因為手上事情多就又擱下,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這件事。
而今,他再望着被自己一怒之下捏毀的玉扳指殘塊,陰沉沉的臉龐,浮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這玉扳指殘塊上已雕有精細的經文,而這手法除了那女人還有誰做得到?
他起身朝殿裏一處繪有千層雲朵圖騰的牆面走去,在圖騰的掩飾下,隐藏有暗門,通過暗門有一處只有帝後能知的密室,這密室密閉又無燭火,只靠牆面上嵌着的多顆夜明珠照光。
這裏即是存放弦月帝國的印玺及重要國寶之處。
進到此地,他取的不是弦月國玺,而是另一枚——前朝禦玺。
“劉權昕,你要她幫你的應該是這件事吧!可惜……凡是背叛朕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他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放下禦玺,他走出密室,小全子已在外頭候着,有事禀告。
“王上……”小全子見到他這陰寒的面貌,無法抑制的渾身輕顫了幾下。
“何事禀來。”他沉聲道,自曹默默離去後,他即不曾笑過。
“是……長居皇陵的長公主,親自來皇城向王上領罪。”小全子說。劉權昕帶走曹答應,占據九華宮之事已經傳開,長公主身為逆賊之母,自是難逃責任,被逼得非得現身撇責不可。
冶策冷笑,“姑母這是多此一舉,劉權昕要反豈是她阻止得了的,朕不會怪她教子無方,更不會誤以為她與劉權昕是一夥的,你且将姑母好生安頓在宮中,不可怠慢,等過些日子朕的冊後大典過後,朕再與她好好敘舊。”
提到冊後這件事,小全子面色極其憂愁。王上已經決定,不日迎娶死去的射日王義先之女——義明日為王後。
義明日雖是亡國公主,但射日被弦月并吞後,義先的後代仍被大帝封為王孫,享有王室的俸祿,且其地位仍是尊貴無比,而公主身分正好符合衆人對王後人選的期待,再加上劉權昕的叛逆,王上正需全國各地的支持,這時候娶射日公主為後再适合不過,因此此事一經宣布,立刻舉國歡騰,大臣們更是滿意至極,額手稱慶。
但是王上自己卻……
他瞧不出王上到底是怎麽想的,是真心想娶義明日,還是存心利用而已?
此刻王上的心思深沉到已不是他可以揣摩的了……
在靠近皇城前,一輛由數十人擡着的鳳辇,所經之處鑼鼓喧天、萬人空巷,滿街道都是擁擠人潮。
鳳辇乃是已冊立為王後的人才可搭乘,但王上卻下旨讓射日公主由射日屬地過來時可乘鳳辇,如此恩寵前所未見。
而百姓們聽聞射日公主美若天仙,因此人人争相來目睹未來王後的風采。
鳳辇似有意放慢速度讓百姓瞧個夠,前行得非常緩慢,坐在上頭的未來王後亦是大方掀開珠簾供民衆争睹個夠。
那射日公主半卧在鳳辇的軟墊上,她尚未冊封,可頭頂上已經戴着象征弦月王後身分的金鳳朝冠,她月眉星眼,五官精致,容貌美麗得令人驚豔,這世上竟有如此美女,讓所見之人無不贊嘆。
穿着鬥篷遮掩面目的曹默默擠在人群中,也見到了那鳳辇上的絕世美人,這一眼讓她的心驟然抽痛。
“瞧見了嗎?這就是冶策将立為王後的人,而你之于他,何其輕微,又何必一心想回到他身邊。”劉權昕在外貌上也稍做了掩飾,貼了胡子扮老頭,他扼着她的手說。他故意帶她出來這一趟,為的就是讓她親眼瞧瞧冶策的王後,讓她對冶策死心。
四周的百姓熙來攘往,熱鬧非凡,而她卻顯得落寞凄涼。他終究要立後,她當然知道會有這一日發生,只是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的心卻如被利箭射透般的難以承受。
她淚水溶溶如注,撲簌簌地流。
她不告而別,他該是很恨她吧?他一定認為她欺騙他,投靠反賊,更以為她心中的人是劉權昕無疑。
甚至精明如他,早查出爺爺的事了吧,爺爺過去是宿星的将軍,宿星王死後,爺爺因為怨恨弦月,所以一直在密謀推翻弦月的統治。
之前爺爺帶着她在王仁甫的家中為仆,也只是尋個隐身之地,一開始王仁甫并不知曉爺爺的身分,而後卻發現了,這才頻頻以此威脅她。而爺爺的身分隐藏得極好,她疑惑王仁甫是如何得知的?
自己雖然也是宿星人,但她深信萬般皆有因果,若當年自己的國家夠強大、夠明智,又怎可能有今日的敗亡,她不認為該恢複宿星基業,因為如今天下太平,她何苦再掀風雲,受苦的只會是無辜的百姓。
雖然她從不參與爺爺的事,而爺爺也未曾逼過她做什麽,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爺爺如此,她如何脫得了關系,如此她才會時時想着必須離宮,離開那男人,他們根本不可能相守在一起。
以至于之後王上想見爺爺時,她才百般阻止,不願意兩人相見,因為這兩人一開始就是敵對的。
她黯然心傷,後悔自己當初離開帝宮就是錯的決定,這一走,她便再也回不了頭了;這一走,便再也沒資格做他的答應了;這一走,她此生興許再也不能與他相見了!
這些都令她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