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退讓
這次龍舌堂的肅清行動, 不僅是大長老痛心氣急之下的決定, 更是得到了上頭十位生花境院長的一致認可和支持。
因此,不過三天時間, 各家勢力安排在龍舌殿裏的內應, 便一一被拔除了個幹淨。
這下子,簡泓賀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原本被他刻意宣揚出去, 即将受到執法隊重懲的傅清歌, 不但化險為夷,而且還一發牽動了整個龍舌殿的整治行動。在燭龍學院裏的名聲再漲。一時間是風頭無兩, 難有敵手。
再加上那神秘莫測的修為和戰力,和蕭孟玉引人聯想的态度, 俨然已經有了被推上年輕一輩中第一位的苗頭。
這本就叫簡泓賀感到渾身不舒坦, 對傅清歌是嫉妒又憤恨。偏偏,事情還遠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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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少!不好了!”
剛剛才從家中長輩的教訓中脫身回到學院, 簡泓賀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就又聽着這一嗓子叫喚。心裏頭好不容易稍稍平息的火氣,登時刷一下直往天上竄。
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怎麽什麽事情都辦不好!
簡泓賀怒不可遏地捏住掌心下的扶手, 狠聲道, “慌什麽慌!又出什麽事了!”
小學員被簡泓賀的神色吓得臉色慘白,僵立在原地,嘴唇哆嗦道, “薛、薛學姐帶着人, 把咱們在龍鱗學堂的位子給占了!”
龍鱗學堂雖名為學堂, 但卻并不僅是燭龍學院日常教學的地方。其內更包含有原氣濃度更加濃郁的密閉修煉室, 排布着訓練用機關的實戰訓練室,甚至還有學生間交流資源的坊市。
可以說,這些資源,就是他們這類學生組織,在燭龍學院裏頭立足壯大的根本之一。輕易損失不得的。
簡泓賀深谙其中的利益之大,更是震怒不已。
往日裏學院的幾大勢力都相安無事,龍鱗學堂裏頭的位子分配,更是好些年不曾動過。怎的今日,薛媚要這般挑釁?
真當他手下無人、好欺負不成?!
簡泓賀當即拍桌而起,氣勢洶洶地吩咐道,“叫上人!我們過去!”
——若是換作以往,以簡泓賀的聰明,他不可能發覺不了其中的問題,進而推敲出薛媚反常行動的原因。
可是現在,簡泓賀是怒上加怒,早就被怒火燒沒了理智,哪裏還想那麽多。
尤其是進入龍鱗學堂一看。
嘿呀!這可不得了。
對方不僅是占了,還是占的他手下不少的好位子!
再一看當事人的表情,更是滿滿的勝券在握,全然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挑起争端的大事情。俨然已經把這當做了自己的東西,都叫人開始修改起店鋪裏頭,物件擺放的位子了!
簡泓賀氣得地徹底失了往日的風度,怒喝道,“薛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
妩媚的美人哼笑一聲,不客氣道,“你害我薛家千方百計安排進執法隊的人,盡數被趕出了龍舌堂,還好意思問我是什麽意思?你想想你自己吧!”
又和傅清歌有關!
簡泓賀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倒也因為這事兒,稍稍冷靜下來,沉聲道,“這些事情,家中長輩不是已經商議過如何解決了嗎?”
“再者,龍舌堂的損失,又不止你一家。我簡家不也同樣被拔除了安插的人馬!”
因為龍舌殿叫人猝不及防的大動作,各家都損失嚴重。讓簡家因此得罪了中都不少的大勢力。
簡家上下都忙得焦頭爛額,議和的補償是成箱成箱地往外送。更是叫他在族中的威望大受損失。
現下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薛媚竟然還同他說這些?!
簡泓賀深吸一口氣,暗暗說服自己莫要沖動。
薛媚卻不吃他那套,冷笑道,“你簡家的損失是你自作自受,關我們這些人什麽事?你也好意思拿來相提并論?”
“如今家族之間的損失算完了,自然該我們這些妄受池魚之殃的人,來算算賠償了。不過是要你幾家鋪子,哪裏過分了不成?”
薛媚是中都出了名的蛇蠍美人,趁火打劫的事情做起來是毫無負擔。簡泓賀心知,若是自己不出點血,今日這事,怕是難有善了。
簡泓賀現在,是被各種煩心事攪和的頭昏腦漲,一點也不像再同這個難纏的女人扯上關系。登時揉着眉心,态度稍軟,“就算你說要補償,這幾間鋪子,未免也太過了。”
簡泓賀頭疼地想了想,“龍鱗學堂東街四家店鋪,是我的極限。”
薛媚掩唇嬌笑一聲,美目間波光流轉。顯然對這結果甚為滿意。
——她本來也不指望,簡泓賀會讓步到将中央街的商鋪送出來。
“行~。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薛媚又側身對随行的心腹道,“去。可要同簡少的人,辦好交接才是。”
見薛媚終于不再鬧事,身心俱疲的簡泓賀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豈料,心裏懸着的石頭剛落了一半,便聽薛媚身後傳來一聲朗笑。
“薛小妹,看來咱們這些助陣的人,來的頗不是時候。只能分紅,不能出力了。”
謝宇軒帶着一衆人走上前來,看着簡泓賀笑道,“簡少,你既然給了薛家補償,若是落下了我等,在座的可都不答應啊。”
簡泓賀的目光一一掃過對面站齊了的五世家同輩,臉色可謂是難看至極。
更讓他氣結的是,謝宇軒孔冰月就算了。這裏頭,竟然還站着雲家的那對龍鳳胎!
“你是不知道啊。聽說簡泓賀回去後,硬生生氣得摔完了一屋子的東西。出來的時候衣衫不整、往日塑造的形象大跌。可是笑死我了!”
雲霓坐在傅清歌對面,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幸災樂禍。豪爽地不似那個傳說中溫柔可人的第一美人。
——顯然,看着簡泓賀倒黴,她就開心。而且還是十分開心。
傅清歌無奈又好笑地當了大半天的聽衆,到此時也是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是不知不覺中,又給簡泓賀找了個大麻煩呢。
“這群人,選了個簡泓賀最心煩意亂的時候,又叫出手最為合情合理的薛媚打了頭陣。以此讓簡泓賀放松警惕,方才不廢一兵一卒,就達成了目的。想來事情結束時,各家都給了薛媚不少好處吧?”
“你可正是聰明!”雲霓給傅清歌豎了個大拇指,竊喜道,“他們不僅送了,而且還是當着簡泓賀的面送的。就送的簡泓賀剛分出去的店鋪和一幹資源。據說當時簡泓賀臉黑得就跟沒化開的黑水墨似的,簡直是精彩絕倫。”
“可惜,我當時不在場。不然,就算不能鼓掌慶賀,也能記下簡泓賀吃癟的狼狽樣兒,供我以後樂呵樂呵!”
雲霓撇撇嘴,滿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傅清歌眼角一抽,不知道該回她什麽好。
記仇的女人惹不得。但往往,女人很少有真正不記仇的。
惹不起惹不起。
“這事兒,沒個人主導,就那散成盤沙的領導人關系,怕是連頭都起不了。你可知道,是誰首先提議的?”
“這你還真問對人了!”雲霓得意洋洋地一晃手指,“誰起頭誰就會囊括簡家最大的仇恨值。那幾人雖然關系算不得親密,但好歹也是合作關系,輕易不會撕毀契約、出賣了盟友。是以,你到外頭打探,可不見得能打探出來。”
“嗚。”
這個人四不四傻?
他們要打探幹嘛?只要直接問請客的(謝宇軒)就好啦!
獸崽崽從與美味靈果的奮鬥中擡起頭來,丢給雲霓一個充滿嫌棄的小白眼。
傅清歌忍俊不禁。寵溺地摸了摸獸崽崽的頭,“嗯。你說的都對。”
“嗷嗚~!”
獸崽崽趴在軟墊上,驕傲又得意地搖頭晃腦了好一會兒。才耳朵一抖,又埋首到了鮮嫩多汁的靈果果肉中。
雲霓:“……”
這崽子是怎麽回事?她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好嗎!
還有你!
雲霓惡狠狠地一瞪傅清歌。
你還誇他說得對?!
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暗中指示這麽可愛乖巧的小崽崽鄙視她的?!
鍋從天上來的傅清歌回以一笑。
他可使喚不動小崽子。
頂多只能算是助纣為虐。
“說吧。是誰?”
雲霓不滿地輕哼一聲。想到就算有着叔叔的人情,自己到底也是要找傅清歌幫忙的人,才不情不願道,“還能有誰,肚裏壞水一籮筐的謝宇軒呗。”
傅清歌不由一哂。
看來,這位名滿中都的謝大少的風評,在這位大小姐心裏頭,可着實不怎麽樣啊。
“如此一來,你豈不是要欠了謝宇軒一個人情?”
狄飛雲聽完傅清歌的轉述,忍不住皺起眉來。
“雖說此事并非由我挑起,但歸根結底,也同我有關。待到處理過簡家,各大世家回過神來,難免會對我有所微詞。如今謝宇軒這一動作,世家上上下下都得到了應有的利益。加之燭龍學院對于龍舌殿的肅清,其實是遲早的事情。想來能為我分去不少注意。”
傅清歌微微一笑。指尖穿梭在獸崽崽暖和柔軟的長毛中,為獸崽崽打理着皮毛。不以為意道,“雖是藏了算計,但于我等而言,到底也是件好事。一個人情,倒也說得過去。”
“你有考量便好。畢竟我們如今,不必在雲霄帝都那般有底氣。”
狄飛雲感慨一句,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數百只玉盒,“這是上次你要的草藥。以及劉浩現在能夠尋到的所有靈草活苗。”
“嚯。劉浩的行動力果然不凡。”
傅清歌心中一喜,将玉盒盡數收下。随後檢查過隐元冰魄丹的煉制材料,滿意地點點頭,“質量不錯。”
狄飛雲搖了搖扇子,面上的笑意多出了幾分。
“對了,雲霓這次來尋你,又是為什麽事?”
總不至于是來找你這八竿子打不着邊的家夥吐槽談心的吧。
傅清歌慎重地将那三份材料收好。
——隐元冰魄丹的幾味主藥,在這下三天稱得上稀有。既然是借了丹師協會的力,方才成功地迅速收攏了些,自然還是小心謹慎些的好。
否則明知難得,卻總叫丹師協會提供給入駐店鋪的煉丹師“練手”,可就有故意刁難貪污的嫌疑了。
傅清歌可沒打算因着這些事,與煉丹師協會生出芥蒂。
“也沒什麽。”
傅清歌摸摸獸崽崽不斷拱動在自己頸窩的小腦袋。以示自己比起玉盒,更喜歡乖巧可愛的崽崽本獸,“她來告訴我再有三天,雲家的煉丹師大比,就要正式開始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