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裏店裏的忙碌不允許我留戀于網絡世界, 也不允許繼續和曉黎聊天, 陸穗回來後我便讓她去陪陪曉黎, 我想她們倆應該更有共同話題, 我就讓她坐着,還伺候兩位大爺一些吃的, 讓她不用再幫忙了。
忙了一會兒後,門那邊突然走進了一個熟人, 她這次又換了個劉海, 因為只記得春秋的她, 這次突然穿這麽厚,差點沒認出來。
“許秋小姐姐。”她見到我還是那一抹甜甜的笑。
我看了眼朝我這邊走來的陸穗和曉黎, 對來人笑:“好久不見啊雪梨。”
雪梨笑的更甜:“是很久不見啦。”
說罷陸穗已經走到我身邊, 我正想給陸穗介紹這個人是誰,她一句“我知道”把我的話給制止了,而我轉頭還想給雪梨介紹陸穗, 她也一句“我知道”給制止。
于是接下來的粉絲見面會就沒我什麽事了,我和曉黎站在一旁, 看着雪梨一臉激動地對着陸穗, 又要握手又要擁抱的又要簽名, 就差當場給她唱兩句了,甚至,雪梨眼睛裏還閃着亮光。
她說:“我晚上知道這個消息,立馬就過來了,小禾禾原來我們之前見過面的, 但是我不知道你是誰。”
她又說:“蘋果剛剛知道這件事也很激動,但可惜她不是A市的,不能像我一樣馬上過來。”
Balabalabala……
陸穗看起來很有對付粉絲的樣子,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大方得體。
曉黎這時突然給了我一個眼神,我判斷她在說:雪梨要是知道她曾經喜歡了小禾禾的女朋友,不知作何感想。
這個熱鬧被新來的客人給強行打斷,我讓她們回剛剛的位置繼續唠嗑,并吩咐曉黎照顧一下陸穗,場面不要弄的太尴尬。
果然偶像的力量是很大的,雪梨和曉黎從來沒有在我的店裏呆這麽久,之前再遲打烊了便回去了,今晚竟然等到我關了所有的燈,關了卷簾門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還好她們走的時候自己叫了車,不然我真的怕她們會舍不得到讓我送她們回家。
我忙了一天,很累,只想回去睡覺。
和陸穗回家後,匆匆洗了個澡便上床,還沒等她上床迷迷糊糊地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似乎是半個多小時後,我睜眼見外頭還是黑夜,而陸穗正吹好頭發關了燈。
她掀開被子躺了進來,我轉身面對她,聽她問一句:“每年寒假都這麽忙嗎?”
我點頭:“差不多,幸運的話招幾個寒假工,沒招到我就只能自己上。”
她微微嘆氣:“為什麽以前不讓我過去幫忙?”
我閉着眼睛回答:“我以為你不愛去,以前你回家都不太愛和我說話,我怎麽好意思讓你過去幫忙。”
我感受到她伸手摸了一下劉海,似乎還把我的頭發整理了一番。
她說:“你那時候叫我,我肯定會去的。”
我揮揮手,卻在半空中被她握住。
“也沒那麽辛苦,忙幾天就過年了。”我睜開眼睛看她:“今年我們早點回去,多休息幾天。”
陸穗嗯了聲:“好。”
其實提前放假這件事是我臨時想的,本來我沒覺得什麽,可被陸穗這麽一問,我突然也很想問自己,為什麽要把自己搞的這麽累,我又不差這幾天的錢。
所以第二天,我宣布提前放假,大家聽了這個消息後,十分興奮,我看着大家的笑顏心覺這個決定真正确。
多開幾天店就要多付幾天的工資,我真沒多掙多少。
回老家那天,我和陸穗買了很多東西,一輛車幾乎要裝不下,所以到家時,我媽看着我一樣一樣地往家裏拎東西,又是驚訝又是開心又是嫌棄。
她在客廳裏念叨了我一會兒後,我爸從書房裏走了出來,他先是看了我一眼,接着十分複雜的樣子看了陸穗一眼,最後才把目光落在我們的東西上。
“都買了什麽?”我爸問。
我随意比劃一圈:“吃的,用的。”
他嗯了一聲,拿起杯子倒了水,又回房間去了。
我疑惑地靠近我媽,問:“我爸他怎麽了?”
我媽聳肩:“沒什麽,我昨天才想起來要和他說你和陸穗的事,他聽了在書房坐了很久,可能受打擊了吧。”
我媽見我說不出話來,安慰我:“沒事,上次他不也這樣,過幾天就好了,多大的人了,自己還不會消化啊。”
我咽了咽口水,轉頭看陸穗一眼,雖然我們平常相處得挺老夫妻的,但我還是用眼神告訴她在家安分一點。
這一遭,晚上吃飯的時候,飯桌上異常安靜。
陸穗本來就不太愛說話,她的表現可以說的上是正常,我爸吃飯也不怎麽說話,所以也正常,我因為我爸的原因不敢多說話,但我媽就不一樣了。
每每夾菜,我都忍不住好奇地朝她的位置看,幾次後,她終于覺得不對勁了,回頭正對上我的目光,問:“一直看我幹嘛?”
我說:“茄子我夠不着,拿過來一點。”
她哦了一聲,把茄子拿了過來,我想着陸穗喜歡吃茄子,在盤子落到桌上時,下意識地就夾了一塊在她的碗裏。
飯桌,突然,更安靜了。
幾秒後,我爸悠悠開口:“穗穗快畢業了吧?”
陸穗突然被提問,筷子上的茄子立馬放了下去:“嗯,還有半年。”
我爸又問:“明年工作什麽安排?”
陸穗回答:“找好實習單位了,就在A市,已經面試過了,年後報道,實習三個月轉正。”
我爸嗯了一聲,話題突然一轉,說:“你和阿姨的那首歌怎麽樣了?”
還沒等陸穗回答,我媽倒是開口了:“還沒呢,等我聯系好人了再說,這事不急。”
我媽說完後,突然給了我一個眼色,我想了想說:“爸,我給你買了個按摩器……”
我媽噗的一聲笑了,橫了我一眼:“說這個幹嘛。”她夾一塊魚丢進我爸的碗裏:“孩子的事我們就不要操心了,操心也操心不來,之前是你教育我許秋開心快樂就好,你看她現在不是挺好的,你別一副喪氣的樣子,孩子以為幹嘛了。”
我爸把魚丢進嘴裏:“吃飯。”
氣氛終于緩和了一些,我低頭看了陸穗一眼,在桌下用腳踢踢她的,她擡頭對上我的目光,我對她笑,她也回應我一個笑。
為了活躍氣氛,我看着桌上的魚說:“媽,你怎麽不給爸夾魚眼睛。”
我媽當年深受言情小說的那句“魚眼睛夾給最心愛的人”的影響,非要證明我爸最愛的人是她,那段時間瘋狂明示暗示我爸。
我爸怎麽可能懂這些,于是結果是我媽鬧脾氣了。
當然,不僅我爸不懂,我也不懂,我媽的這頓脾氣鬧的,我們父女十分莫名其妙,在她出去散心時,偷偷在書房讨論剖析到底為什麽。
最後還是我去當和事佬,而我媽卻也不直接告訴我,報了一本小說的名字,讓我爸回去好好品品。
為了成功完成任務,我熬夜看小說,幾棄幾撿後,終于艱難地看到終篇,看到女主含淚吃下男主給她夾的魚眼睛。
女主當場飙淚,并在心裏說:“他懂,他知道的,他原來什麽都懂。”
女主:“魚眼睛,給最愛的人。”
看完不僅是女主,我也懂了,于是第二天,我頂着個黑眼圈找我爸,讓他務必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挑出魚眼睛,放在我媽的碗裏。
我爸問我為什麽,我說,魚眼睛是給最愛的人的。
他聽完又問:“什麽玩意兒?誰說的?”
我說:“愛因斯坦。”
雖然心有質疑,但我爸還是聽話地在中午吃飯的時候爸魚眼睛夾到我媽的碗裏,我媽當場……
和結局的女主一樣,當場飙淚。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委屈了,或許是她遲到了心愛人的魚眼睛,總之她哭了。
她哭着把魚眼睛放進嘴裏,接着又噗的一聲吐出來,嫌棄地說了句:“怎麽這麽難吃。”
您還知道難吃啊,這麽多年,家裏就沒人吃過魚眼睛。
後來,我媽大概是從魔症裏出來了,意識到自己前段時間的瑪麗蘇想法,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至此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和我爸時不時地拿這件事調侃我媽,再後來,這件事被漸漸淡忘。
今天這事又被我提了起來,我媽聽後擡頭白了我一眼,我爸終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他拿起筷子夾起魚眼睛,放進我媽的碗裏,嘴裏說:“吶,很有營養。”
晚飯過後,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要是平常,陸穗肯定是坐在我身邊的,但這次她自己坐在了單人沙發上,不閑聊也不玩手機,十分乖巧地看電視,十足一個上門女婿的樣子。
為了給她找個話題,我看着電視裏突然出現的一個字,開口問了句:“穗穗,這個字怎麽念?”
她似乎在發呆,被我這麽一問回神了過來,這才順着我的手看電視。
陸穗:“我查查。”
她說着從沙發上把手機拿了起來,我好奇地湊了過去,看着她打開手機搜索軟件,接着在搜索一欄輸入“左邊一個……”
才這麽幾個字,我的目光立刻被下面跳出來的搜索歷史給吸引。
“情侶在一起多久上床合适。”
我突然一頓,立馬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聽她說了句:“和奇怪的奇同音,是古代的一個鑿木工具。”
我哦了一聲。
我爸又說:“它旁邊那個字也查一查。”
陸穗繼續查。
但接下來,我的心思卻不在他們的對話上,飄的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