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伴郎
明明已經接近年關,陸承卻意外地閑了下來,已經确定的行程除了要參加地方衛視的跨年晚會以外就剩下一本雜志的封面拍攝。
他對最近的行程安排很滿意,安心地在家摳腳,每天除了去健身房看劇本,還能有大量的時間打游戲,順便實現了對汪筱雨的允諾,把小菜鳥的段位帶上了鉑金。
平安夜的前一個禮拜,陸承陪大學室友張揚去試了禮服。
上大學的時候,寝室裏只有陸承和張揚這兩個萬年光棍單身了四年,一個沉迷于球場,一個沉迷于圖書館。
一轉眼畢業四年了,張揚已經領了證,而陸承依舊是單身狗一枚,并且擔任了伴郎這一光榮任務。
臨出門的時候陸承接到了周迎打過來的電話。
“今晚殺青宴,來不來?”
“你們轉戰回帝都了?”陸承換好了鞋鎖門走出公寓,頓了頓又說道,“我今天不行,已經有約了。”
“好吧。”周迎有點失望,“你那邊要是結束的早就給我打電話。”
“成啊。”
陸承敷衍了一句後就匆匆收了線,說實話那個劇組的人除了周迎以外,陸承都無意結交,所以殺青宴去或不去,意義都不大。
因為堵車又耽擱了一會兒,等到了約好的服裝定制中心時,張揚早就等了一會兒了。
“先生,您好……”陸承剛一推門,訓練有素的店員馬上換了副笑臉迎上來,看清楚他的樣子後先是一愣,轉而驚喜地喊道,“你是陸承!”
陸承微笑着點點頭。
店員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些失利,好在對方并沒有介意。她見陸承親自來選禮服,心中的彈幕早就猶如土撥鼠尖叫着閃過了好幾排,難不成這是要結婚了?
看到店員的表情由驚喜變為驚訝最後再到驚恐,陸承可以想象對方現在的腦洞已經超出天際,連忙出言解釋:“我來陪朋友試禮服。”
“呃……抱歉,您這邊請。”店員松了口氣,真是虛驚一場,要是陸承結婚,不知道會有多少妹子要哭腫眼睛了。
“待會兒能給我簽個名麽?”
“沒問題。”
他被領到了男士禮服區,只見張揚站在試衣鏡前面,一手拎了一套西裝正在糾結,發現陸承來了後連忙把難題丢給了他。
“老四,我都要挑花眼了,快幫我選一件!”
“去試試黑色這套,白的太花哨。”陸承嫌棄地幫他把另一套西裝放回原位,他總覺得婚禮還是黑色的禮服比較合适。
不一會兒張揚就從試衣間裏鑽了出來,他平時很少穿正裝,領子也被他弄得皺巴巴的,站在一旁的店員連忙上前幫他整理,眼神卻是時不時向陸承那邊瞄上幾眼。
“老四,幸虧你還沒女朋友,咱們寝室其他幾個都結婚了,要是你也比我早,我可真不知道到哪裏去找個伴郎過來了。”
張揚這張嘴,只要開口就能把陸承氣得半死,他看着悠然自得地坐在休息區,穿着普通衛衣也自帶氣場的人,又嘆了口氣,“否則我怎麽也不能讓你在婚禮上站我旁邊啊,估計到時候賓客都只顧着看你,風頭都被搶光了。”
陸承哭笑不得:“我要不要蒙個面?”
“那就肯定只看你了。”
張揚挺胸收腹,咬牙切齒地努力把西裝的扣子扣好,憤憤地說道:“前幾天跟老五出來吃飯,他都已經開始中年危機了,發際線慘不忍睹,咱們這些人也就只有你還一點都沒變。”
“要不要這麽誇張?”陸承不信,他們這些人不過也才二十五歲,而立之年都不到,怎麽就聯想到中年。
“他做生意的,要操心的事也多,背地裏沒少和我抱怨。”張揚還在和緊巴巴的禮服較勁,“你有沒有覺得我比大學時候胖了?”
“那是肯定了,那時候我就讓你們多鍛煉,可惜誰也不聽。”張揚本身就是埋頭學習不愛走動的類型,現在坐辦公室更是一天都不見得出門活動。
“反正我現在也無所謂,媳婦兒不嫌棄就成。”張揚大有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勢,但言語之中還是讓陸承吃了一把狗糧。
“知道你有媳婦了,下一套。”
陸承有正裝,不用張揚給他準備,就只是坐在一旁翻翻廣告畫冊,随便讓店員再幫着選幾套合身的禮服。
張揚口中的老五,畢業後開了家餐館,也賺了不少錢,陸承上一次見他,還是一年前,已經初見土豪老板的氣質。
“不過說正經的,娛樂圈那麽多美女,你就一個都沒看上?”張揚又把話題轉到陸承身上,正色道,“也該考慮下終身大事了。”
這也許是已經或者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人的通病,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就開始熱衷于身邊的人。
“我媳婦兒小姨家的女兒今年剛畢業,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
“不用了。”陸承連連擺手,“我那麽忙,別耽誤了人家。”
“都是借口,你再忙能有那些國際巨星忙啊?”張揚白了他一眼,“人家別說結婚,離婚都幾回了。”
陸承大囧,說得好有道理似乎無法反駁。
見陸承沒說話,張揚心中便又有了一個猜測,他湊過來用胳膊捅了捅陸承:“這也沒外人,你跟哥說說,是不是心裏早有人了?”
“沒有。”陸承無奈道,因為他發現這麽多年來,自己心裏好像真的就沒有想法似的,哪怕遇到過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姑娘,也沒有心動的感覺,似乎總是覺得差了點什麽。
“順其自然吧,我不急。”他望着光潔到可以照人的地磚,喃喃自語。
張揚終于試好了禮服,跟着店員去付定金了。
陸承依舊舉着畫冊發呆。
喜歡大概是種什麽心情呢,就算是在劇中體驗了千百次,現實生活中陸承依舊對此一無所知。
如果他對別人說自己從來沒談過戀愛,恐怕沒人會相信。
即便是在學生時代,陸承也會隔三差五收到幾封情書,這樣的人從來沒談過女朋友,簡直不可思議。
後來那些情書是怎麽處理的,陸承已經想不起來了。
只是隐約記得高中時,有一次鄰座的小姑娘約他一起去冷飲店,說是有很重要的話和他講。
臨赴約之前許博衍突然胃痛,當時陸先出差了,陸承背着他跑了三條街去診所找醫生,他單薄的身子一直在抖,渾身都被冷汗打透了,五官皺成一團卻依舊不肯開口喊疼。
陸承那時候也還是個孩子,早就吓壞了,守在許博衍的病床旁邊擔心得不得了,哪裏還記得有人在等他,還等了一個下午。
後來陸承才知道原來那個女生早就已經辦好了轉學手續,到最後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和自己說些什麽。
許博衍被留在診所觀察了一晚,第二天就可以回家了。
陸承也一晚沒睡,快天亮的時候才趴在病床上眯了一會兒。
醫生說是吃了太多辣的東西導致的胃痙攣,沒有大礙。可是他怎麽也想不通,很少吃辣椒的人怎麽會把冰箱裏的辣醬吃掉了半瓶。
後來他每次問起,許博衍都會故意把話題岔開,實在躲不過去幹脆直接把臉扭開不理他。
這自然也是一道無解的謎題,随着陸承對許博衍的飲食習慣越來越留心,則被他遺忘到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
“老四?”
張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陸承擡起頭,發現對方已經換下了西裝。
“咱們走吧,老大他們應該也快下班了。”
晚上,他們寝室的六個兄弟約在了一個名為“光陰”的酒吧,來慶祝張揚告別單身。
這個酒吧開在十分熱鬧的地段,也是陸承大學的同班同學開的,學他們這個專業的,好處就是很多人畢業後從事的職業都和餐飲相關,從來不愁聚會沒有地方落腳。
全寝室只有陸承酒量最好,幾瓶啤酒下肚,其他幾個人包括準新郎官在內都喝醉了。
醉鬼要是感性起來也足夠讓人頭皮發麻,五個大男人坐在卡座裏又哭又笑地追憶逝去的光陰,聽得陸承牙根發酸,肉麻得直掉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才拎着沒喝完的半瓶啤酒坐到吧臺去,一邊聽酒吧的駐唱歌手唱歌一邊看對面的調酒師忙活着。
“你可有日子沒來了。”調酒師就是老板兼陸承的大學同學曹封。
陸承以前有空的時候經常來找他喝酒聊天。
“拍戲剛回來。”陸承喝了口啤酒,指着自己的胳膊,“沒見我都快曬成黑炭了麽?銀沙島的陽光可是夠毒的。”
以至于他回來後老實地在家裏宅了半個月,健身房都挑晚上沒有陽光的時候去,可惜成效不大,色號依舊感人。
曹封是老板,并沒有穿服務生的制服,簡單的米色休閑裝加上娴熟的調酒動作就足夠吸引衆多女性顧客的目光,只見他修長的手指上下翻飛,靈活地搖動着雪克壺,很快一杯橘色的雞尾酒就出現陸承在面前的柯林杯中,推過來之前又加了一顆小巧紅豔的櫻桃做點綴。
“性感沙灘,請你喝的,多應景!”
“應什麽景啊,不肯把好酒拿出來用這種甜兮兮的飲料糊弄我?”陸承笑罵道,“你這生意真是越做越精了。”
“好酒我這今天沒有存貨了,之前的訂的還沒到。”曹封眯起眼睛随意地靠在吧臺上,這個時候點酒水的客人不多,他也有空閑和陸承聊天,“早些時候來了一幫人把VIP包了,訂了不少洋酒,好像還是個劇組。”
“劇組?”陸承稍稍一怔。
“是啊,不過我都不認識,也就是那個導演看着有點眼熟。”
“承哥!”
就在陸承還在猜測是哪個導演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