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退圈的第22天
休息室內,安靜的空氣裏透着化不開的憂愁。
顏言和葛憫對坐無言,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顏言餘光瞥了眼葛憫,又收回視線,他的胸口太多太複雜莫名的情緒。
一方面因為顧夜,一方面因為葛憫。
他甚至不敢主動開口說話,不知是怕自己暴露,還是不想面對自己的暴露。
過了好一會兒,在顏言以為葛憫不會開口的時候,聽見他說:
“師父,你是師父吧。”
“我……”顏言吞了吞口水,“我不是。”
他眸光閃爍,不敢看他,到底心虛了,說出的話沒有底氣。
葛憫低頭捂了捂臉,看不出是在哭還是在笑。
顏言微微嘆了口氣。
“師父,我很高興。”葛憫放開手,眼眶通紅,嘴角卻在微笑。
他炙熱的目光盯着顏言一眨不眨,似乎擔心眨了一下他就會離開。
“你沒有阻止我叫你師父。”
顏言看着他微顫的嘴唇,五味雜陳。
“我……”他還想否認,可是感覺太過無力了。
“師父,你不要否認了,我知道是你,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你來。”
葛憫笑了笑,而後又露出悲傷,“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所以才一直想否認嗎。”
“不是!”
顏言脫口而出後,無奈的發現露了餡。
“沒有怪你,從來都沒有怪你,是我的錯。”
“不是師父的錯。”
聽見顏言說從來沒怪過自己,葛憫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師父您不怪我就好,我死而無憾。”
顏言皺了皺眉。
“這麽年輕,說什麽死啊死的。”
葛憫點點頭,應下他的話,笑了笑,可笑比哭還難看。
“得知您去世的時候,我真得很絕望,因為永遠不能得到您的諒解,我将帶着悔恨死去。”
“上天待我不薄,您還活着,太好了。”
葛憫第一次感謝上天恩賜。
顏言深吸了口氣,像過去一樣摸了摸他的頭發。
“傻孩子,師父不值得。”
“師父瞎說什麽,師父值得。”
葛憫感受到他輕柔的撫摸,眼眶比之前還紅,喉頭微微哽咽。
看着眼前長得俊朗不凡,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孩子那樣依賴。
顏言再也無法不與他相認,那會讓他覺得太過殘忍。
他伸手抱住葛憫,葛憫摟住他,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過了會,等葛憫不再難受,顏言平複心緒。
兩人才開口說話。
“師父,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告訴您。”葛憫急切道。
感覺到他情緒不對,顏言忙開口問道,“什麽事?”
“師父。”葛憫猶豫了下,又堅定道,“原本我一直沒機會和您解釋,也怕您會不聽我解釋,可後來您出事,我沒有機會解釋,我後悔的恨不得去死。”
顏言微微垂下眸,他知道葛憫說的是與晏康的那件事。
他的确應該補償他一次機會,聽聽他的解釋。
“這是我欠你的,這回師父一定會好好聽你說。”
葛憫很高興,手指都微微發顫。
“多謝師父。”
顏言微微笑了笑,聽葛憫解釋與晏康的那件事。
“師父,我并沒有對晏康做過任何不軌的事,您知道的,我一向與他不和,怎麽會對他有企圖?”
“我就算要對付他,也會在廚藝上光明正大的贏他,這才是我的性格,根本不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而且,我又不會喜歡他,怎麽可能對他做這種事。”
葛憫提及晏康,仍舊慢慢的厭惡和敵對情緒,怎麽看都不像會對他做那種事。
顏言也逐漸迷惑起來,按照葛憫說的,的确不像會對晏康做這種事。
可是他眼前所見葛憫壓在晏康身上,晏康在他身下哭泣,所以才會輕易相信了晏康的話。
“師父,您是不是在想,您分明看見我對晏康……”
顏言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葛憫了然,“我不怪師父誤會,只怪晏康對我設計。”
“師父,其實事實不是您所看見的那樣,當時晏康故意用話刺激我,我沒忍住想要揍他,他卻不禁揍往沙發上倒下去。”
“等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脫了衣服,你們也沖了進來。”
顏言認真聽完想了想,“所以其實是你壓着他要打他?但是看着像你對他……”
葛憫點點頭,“就是這樣。”
他說完靜靜地看着顏言,不像期待他的信任,更像等待他的審判。
“葛憫,我有點不明白。”
顏言沉默了下,忽然問葛憫。
“晏康為什麽對付你?你是我的徒弟,可我對你和晏康都曾表明過,不會讓你接觸晏家産業,将來一并留給晏康,他不該有理由對付你。”
“還有。”顏言問,“他說了什麽刺激你。
葛憫臉色難看之際。
顏言驚訝,怎麽?難道是什麽不可說的原因?葛憫為何這麽糾結?又這麽憤怒?
葛憫幾度欲言又止。
“師父,我不是我不告訴你,我實在難以啓齒。”
“怎麽了?”
顏言更加驚訝。
“有什麽話對師父不能說?”
葛憫舔了舔嘴唇,似乎這股憤怒燒着了他的身心,讓他嘴唇都發了幹。
顏言見狀反而不着急了。
“葛憫,師父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話不用說完,葛憫已經紅了眼眶。
“師父,我告訴你。”
葛憫不想再從顏言口中聽見一個不吉利的字,這些字眼都該離他師父遠遠的。
他深吸了口氣,似乎鼓足勇氣才能告訴顏言。
“師父,你聽完不要被晏康所影響,也不要懷疑自己,這都是晏康自己的問題。”
顏言點點頭,更加好奇。
葛憫看着顏言,微微搖了搖頭,然後才一字一句的開口。
“晏康他,對您存了該死的心思。”
顏言眨了眨眼睛,什麽心思?沒聽懂?
“您說過要把晏家給他,把您自己的産業給我。”
“他之所以要除掉我,根本不是因為晏家産業,他從來不在乎晏家産業,他想要的是您親手創立的産業,準确說是您的一切。”
葛憫強忍心中怒火。
“其中也包括您。”
顏言:?什麽?他怎麽還沒聽懂?
要他幹嘛?他不是一直在他身邊?
“師父,您不明白嗎?晏康喜歡您。”
葛憫索性直白道:
“他對您一直有不軌的想法,他想把您占為己有,他想讓您成為他的人。”
顏言覺得他一定是産生了幻聽。
晏康?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當做親弟弟一般愛護長大,不讓他受欺負的孩子。
喜歡他?!
“這……怎麽可能?!”
顏言驚得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還是葛憫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師父,您別激動。”葛憫擔心道,“我也沒想到他會有這種心思。”
葛憫滿心不悅,“他對您的感情不僅僅是那方面罷了,他對您還抱有強大的占有欲,想将您完全獨占。”
“他除掉我,就是因為您對我太好,我分擔了您的關愛。”
葛憫說到這裏,抿了抿唇,愧疚的閉了閉眼睛才鼓起勇氣繼續道:
“也因為,我對您産生了崇敬之外,不該有的心思。”
顏言:?
葛憫:“師父您不僅是我的信仰,我的伯樂,您更是改變了我一生軌跡的人。”
“師父,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我能控制自己的行為,我知道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只想默默在您身邊陪伴您便好。”
顏言抽了抽嘴角,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雖然讓他颠覆,但葛憫的話,到底讓他沒有太驚慌。
“我只想當您的徒弟,可這點心願,晏康都不允許!”
葛憫不忿,想一個充滿夢想卻被人殘忍擊碎後凝聚無法散去的怨氣。
“晏康就是個瘋子!十足的瘋子!”
顏言幾乎不能反應過來。
等等,等等?
他剛剛吸收了葛憫對他心存過愛慕的消息,現在又來一個……
晏康?
晏康?!
他記憶中乖巧的男生,竟然是這樣的心思,做這樣的事?!
誰來救救他的世界觀,他快不能呼吸了!
“師父,您知道您出事的原因嗎!”
提及顏言的死因,葛憫憤怒的渾身顫抖。
顏言趕緊握住他的手,不讓他更加激動,然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是他下的手,所以……我有點不敢置信你的話……”
葛憫一點沒有在意。
“師父,您當然不會相信,因為您是那麽美好的人,怎麽會想到這世上會有這麽瘋狂的人!”
葛憫憤怒道,“您知道他為什麽要殺您嗎?”
顏言擡了擡雙眼,又垂了下去。
這的确是讓他不解的問題。
如果真如葛憫所說,晏康對他是這樣……的心思。
那為什麽晏康要殺他?
“因為您知道他背叛的事,與他決裂了,他不能忍受失去您。”
葛憫憤怒道,“所以他不惜毀了您,也不讓任何人得到您。”
顏言瞪大了眼睛,幾乎不能承受這樣的答案。
“所以……我死,是因為……”
顏言覺得荒唐至極。
“是因為晏康愛我愛瘋了?!”
葛憫點點頭,“這是他親口對顧總說的。”
“顏言深吸了口氣,他怎麽也不曾想過,他會死在這種原因之下!
他前世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樣貌,值得晏康這樣去做嗎?
“荒唐,簡直荒唐。”
顏言搖了搖頭,“太荒唐了。”
葛憫拍了拍他的肩,“師父,我會為您報仇的,就算我不能,顧總也不會放過他。”
“顧夜?”顏言不解,“這與他有什麽關系?”
葛憫畢竟跟随顏言多年,很清楚兩人過往恩怨。
只是……
他微怔,“師父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顏言不知為何,會覺得接下來的答案會颠覆他的人生。
“顧總沒告訴你?難道您出事之前,你們還在對手狀态?”
葛憫驚訝之餘,竟然忍不住想笑。
“師父,顧總喜歡您。”
顏言:……
顏言:?
一天之內的第三個?
他這回似乎真的産生幻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顏言:信息量太大,我有點暈……
本文除了攻,炮灰們不會有什麽戲份,不用太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