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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傅蘭芽的心暗暗地撞起,餘光留意平煜的一舉一動。

剛才他的目光太過古怪,兩個人的談話又終止得那般突兀,由不得她不起防備。

如果他當真心血來潮要搜檢她的物品,她該如何是好?

平煜的底細她暫且看不透,母親那本遺物又處處透着怪異,若貿然被他從手中奪走,對她的處境究竟是利是弊,她完全沒有把握。

平煜依然在打量她,那目光太過審慎銳利,讓她如坐針氈。

在平煜面前,她不敢流露出任何心虛的跡象,只得硬着頭皮暗想應對之計,左思右想,餘光觸及帳篷入口,忽然想起早前看到王世钊時的驚駭,心中一動,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但王世钊身上的異事應該勉強算個轉移平煜注意力的好機會,便轉眸看向平煜,欲要借借此事化解窘境。

不料剛一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人到了門前,在外急喚道:“平大人!”正是李珉的聲音。

平煜聽李珉聲音急迫,瞥一眼傅蘭芽,倏的起身,往外走去,掀開帳簾問:“何事?”

李珉似乎在考慮怎麽措辭,語結了片刻,放棄般地搖搖頭道:“王同知有些古怪,屬下也不知該怎麽說,總之大人過去看看就明白了。”

平煜見他面色極古怪,心中微訝,倒也不再多問,只轉頭對陳爾升和許赫道:“将此處看牢,莫讓罪眷出入。”

等他回來時,再想法子逼傅蘭芽将東西乖乖地交出來。

傅蘭芽聽得平煜和李珉匆匆離去的腳步聲,松了口氣,回想剛才聽到的只言片語,不免有些好奇,也不知那個王世钊又出了什麽古怪,能引得李珉如此急迫地來找平煜。

她顧不上多想,将那本小書從小衣中取出,目光快速在帳中掃過,欲要找個妥當之處将書藏起來。

她如今連行動都不自由,沒指望能将書藏到平煜找不到的地方,只是一會平煜返轉時,若仍鐵了心要搜查她的随身物品,她不希望此書是從小衣中被狼狽地搜檢出來。

林嬷嬷見狀,陡然明白過來,從袖中摸索着取出那包解毒丸,走到傅蘭芽身旁,焦聲道:“小姐,平大人是不是已經起了疑心?再這樣下去,這書和這藥怕是藏不住了,咱們該如何是好?”

傅蘭芽目光四處找尋了一番,只覺得無論将這兩樣東西藏在哪處都不安全,最後到底決定還是放在她睡覺墊褥的最下面一層,全當枕頭用了。蓋好後,看着林嬷嬷低聲道:“能藏得一刻是一刻。說不定剛才是我想岔了,也許平大人并沒有要搜檢咱們的意思。”

口裏安慰着林嬷嬷,心底不免有些掙紮,若一會真被平煜将書搜出來,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禍。其實那書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就算真被他搜到亦無妨,上面的文字太過古怪,她既看不懂,旁人也未必能看懂,實在不行,大不了毀之一炬,也免得後患無窮。

平煜和李珉還未走到湖邊衆人烤火飲酒處,便已察覺不對。

早先圍坐在篝火旁的衆人都已經四散開來,各自手持兵器,遠遠站在一旁,除了秦門的秦勇等人,鄧安宜也留在原地,諸人臉上神色各異,全都緊緊盯着當中一名男子。

那男子仿佛喝醉了酒,跌跌撞撞,東倒西歪,走動間,脖頸及雙臂不受控制地痙攣扭曲,發出的聲音凍裂般嘶啞,從他的動作來看,似乎正忍受極大的痛苦。

平煜一眼認出那人是王世钊,蹙了蹙眉,快步走上前。

剛走兩步,王世钊身子猛然一抽動,如同木樁般極其僵硬地轉過來,整張臉暴露出在他視線之下。

平煜看清他的臉龐,錯愕地停下腳步,就見他相貌已跟平日判若兩人,臉上五官如石塊般僵住,面色一陣潮熱一陣發白,嘴角更是如同被縫住似的死死抿着,最怪異的是,他原本黑色的瞳仁變成了猩紅色,那紅太過觸目驚心,仿佛能沁出血來。

餘人都驚愕地靜立在一旁,無人敢近前,整座山谷中除了嗚咽不停的山風及王世钊的低吼聲,再無其他動靜。

“他怎麽了?”平煜詫異莫名。

“誰知道。”李珉含着幾分懼意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剛才還好好地喝酒來着,突然就發作起來。”

這時,那邊有幾人看見平煜,急匆匆走來,“平大人。”卻是秦勇和秦門的幾位長老。

到了近前,秦勇正要開口,卻聽王世钊忽從喉嚨中發出一聲極其變異的低吼聲,仿佛從胸腔中硬擠出來似的,吼完,便掙紮着往一旁的灌木叢奔去,他踉踉跄跄,四肢關節僵硬如木,行走間,連屈膝都異常困難。

平煜和秦勇怔住,錯愕地用目光追随他。

好不容易掙紮到了一處灌木前,王世钊不知發現了什麽,忽然硬生生收住腳步,整個身子如同石塊般直挺挺往前一倒,重重砸到地上,揚起一片地面上的浮塵。

李珉見他久久不動,一時沒忍住,正要近前查看王世钊的情況,平煜為防生變,攔道:“不知他到底要如何,未免傷到你,最好先靜觀其變。”

蟄伏了一會之後,王世钊忽然強行掙紮着從身下抽出被壓着的一只胳膊,再然後,仿佛在跟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角力一般,極其緩慢地擡起右手,盯着手中之物看了一瞬,忽然紅眸一厲,在衆目睽睽之下,梗着脖子去啃咬手中之物。

猝然間,有條細細的東西從他掌中掉落出來,晃悠悠在他腕間扭動,并且随着王世钊的動作,扭動得得愈發劇烈,到最後,那條細尾擺動的幅度已接近痙攣。

衆人看清那王世钊手中那活物,先是震驚,随後便是一陣惡寒,就見那東西黃黑相間,身軀如細繩,竟是一條蛇。

王世钊渾然不覺身後衆人驚懼的目光,如同品嘗這世間最美味的東西一般,死死嘬住那條蛇的細細脖頸,嘴中咂摸有聲,到後來,部分未來得及吞咽的蛇血從他嘴角溢出,緩緩順着他的颌角,一路滑落到脖頸,加之他急不可耐的神情,狀若惡鬼。

可最讓覺得詫異的是,待他将那條蛇的血慢慢吸淨,眸中的血紅之色竟有了退散之色,怪異至極的臉色也漸漸恢複如常,不再那般駭人。

饒是在場不少人都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也被這詭異的場面給震得久久說不出來。

平煜定定地看着王世钊,心中驚疑不定,這人以往雖然陰險毒辣,至少一路從京城行來,行止還算正常,今夜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這般瘋瘋癫癫。

想起他那只花了兩日功夫便恢複如常的腹傷,閃過一個念頭,目光落在他腹上,難道他今夜的異常跟他前日傷愈的事有關?

王世钊将那條蛇身上的最後一滴血吸淨,趴在地上緩緩喘息了一會,少頃,将蛇屍随手扔開,雙臂吃力地撐在地上,慢慢起了身。

他行動時的僵硬已減緩了許多,膝蓋及肘部也已能彎曲如常,搖搖晃晃站定之後,疲憊地在衆人目光中轉過身。

“對不住,吓到各位了。”他虛脫般地咳了一聲,神情極不自然。臉色雖然還有些難看,但已經不再似剛才那般觸目驚心,眼睛的血紅也漸漸被正常的瞳仁顏色所取代。

見衆人仍在神色各異地看着他,他擡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目光閃爍,解釋道:“在下小時曾不慎被蛇咬傷過,雖救治及時,但那蛇毒性太大,在體內留下了殘毒,一年到頭免不得會發作個幾回,唯有蛇血能方能以毒攻毒,不巧今夜餘毒發作,才會如此失态,希望未吓到各位。”

說完,拱了拱手,晃晃悠悠往帳篷處走。

平煜冷眼看着他背影,剛要邁步跟上,忽聽秦勇在身後喚道:“平大人。”

平煜停下腳步,回頭一看,見是秦勇姐弟,身旁還有一位秦門年資頗老的長老,他揚了揚眉,問:“何事?”

秦勇面色凝重地看一眼王世钊消失的方向,低聲道:“還請大人借一步說話。”

說罷,做個請的姿勢,跟平煜一前一後走到一處僻靜處。

——————————————————————————————————

林嬷嬷在帳中等了許久,不見平煜回來,只當他被別的事給絆住,一想到平大人那般事忙,今夜未必會再想得起搜身之事,不由得松了口氣。

傅蘭芽卻半點不敢放下戒備,只她目前亦無她法可想,就算能僥幸想法子将書藏到帳篷外去,誰知轉眼又會被藏于暗處的什麽人奪走?既然左右都是保不住,何不在平煜眼皮子底下賭一把。

主仆倆将薄薄的墊褥整理平整,兩人挨在一處躺下,果如之前所料,雖隔了布料,地上仍又冷又硬,只躺了一小會,便覺一股濕寒之氣絲絲縷縷侵入肌理。

林嬷嬷想起從六安來時陳大夫的囑托,心內煎熬得厲害,怎麽也無法入睡。小姐正處在用藥調養身子的關鍵時節,要是在這陰涼至極的山谷地上躺上一晚,豈非會前功盡棄?

她窸窸窣窣在衾單中找到傅蘭芽的手,攥着手裏摸了摸,果然,小姐的手還不如她的手暖和,遠沒有在六安那兩日調養得好。

她徹底躺不住了,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低聲道:“小姐,嬷嬷去跟外頭的兩位大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外頭生個火,好賴借着火堆傳來的熱氣将地底的潮氣烤一烤,再這樣躺下去,小姐非得生病不可。”

傅蘭芽并未攔阻,這地上确實太過冷硬了些,她此行被押進京,始終抱着父親會翻案的希翼,在塵埃落定前,第一要務便是想方設法周全自己。可惜生火之事,說起來簡單,實則頗麻煩,陳爾升等人未必肯答應。

聽見林嬷嬷出去跟陳爾升,似乎陪着笑臉說了許久,可那木讷的陳爾升只道:“要生火需得離開此處去拿火料,但是平大人吩咐了,在他未回來前,我和許赫誰也不許離開帳篷半步。”

無論林嬷嬷好說歹說,他怎麽都不肯答應。

林嬷嬷無法,只好郁郁地回了帳篷,摸到傅蘭芽身旁躺下,嘆口氣道:“這孩子太死板,非得等平大人回來示下,可平大人那麽個脾性,怎肯答應?”

默了一會,眼睛一亮道:“要不等那位好說話的李大人來了,咱們再試試?”

傅蘭芽不置可否,李珉的确要比平煜好說話得多,可惜不知一會在哪個帳篷安寝,是否還會路過她們帳前,多半希望不大,不過,不試一試怎知不行。

一邊想,一邊将身子蜷成一團。

地上雖不暖和,林嬷嬷的懷抱卻很溫暖,她疲乏得緊,漸漸有了些睡意。

等平煜回來時,傅蘭芽已經不知不覺睡着了。

“平大人。”陳爾升和許赫見平煜過來,齊齊出聲道。

平煜心不在焉地走到帳篷前,剛要掀開而入,忽然想起夜已深,傅蘭芽怕會有不便之處,只好停步,輕咳了一聲,權當提醒。

可帳篷內卻靜悄悄的,完全沒有動靜。

他錯愕,他這才離開多久,還未想法子讓她乖乖将東西交出來,她竟連招呼都不打就睡了?

“平大人。”陳爾升見平煜臉上隐約透着不悅,想了想道,“剛才那位嬷嬷跟屬下商量,說傅小姐在調養身子,怕寒濕之氣,問屬下能不能在帳前給生上篝火,屬下不敢離開,就沒答應她。”

平煜未接茬,只暗想,若她身上真藏了東西,不過一個晚上,料她也藏不到別處去,正好他還有旁事要跟手下吩咐,估且先放她一馬。

便道:“這山谷有些不對勁,傳令下去,除了王同知,今夜大家莫要各自回帳歇息,一律到此處候令。”

陳爾升哦了一聲,轉頭便走,剛走兩步,平煜忽又喚住他,默了一會,道:“若是整夜無歇,在這等山谷中坐得久了,難保會覺得寒涼,你跟李珉去弄些柴料來。”

陳爾升絲毫未覺不妥,應了走了。

沒過多久,李珉等人說笑着取了柴料過來,七手八腳在傅蘭芽主仆的帳前生上火,圍坐在一起。

平煜接過李珉遞來的酒壺飲了一口,目光始終未離開前方某處帳篷,等了一會,沒等到王世钊出來,心知不對,按照往常,就算自己有意将他單獨撇下,他為了監視自己,也一定會想法設法湊到跟前,之所以毫無動靜,多半跟之前那場“發作”有些關系。

他放下酒壺,垂眸無意識看着斓袍上的紋路,暗忖剛才秦勇所說的話,照秦門長老所說,百年前,曾有一門邪教秘術,這秘術能使人刀槍不入,有延年益壽之功效,只是一旦開始研習,必得用某些法子來供養,若是斷了供養或是對操練秘術尚不娴熟,極有可能被反噬,發作起來起來的情形,倒跟剛才的王世钊有些相似。

可惜這秘術早已滅絕,當今世上幾乎少有人知道此術的淵源,故而那長老也不敢斷定。

要是王世钊真為了傷口快速痊愈習了這秘術,只可能是從王令手中習得,可王令……又是從何處得知這早在百年前就滅絕了秘術呢。

他這邊一刻不停地想着心事,裏面傅蘭芽卻睡得極香。

半夢半醒間,聽到外面傳來低低說話聲,她嫌這聲音擾她酣夢,不耐地蹙了蹙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間,覺得地面雖然仍舊硬邦邦的,卻似乎比剛才暖和了些許。

身旁林嬷嬷似乎亦醒了,伸過來胳膊,幫她悄悄蓋了蓋衾單,像對待孩子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越發讓她覺得舒暖,她不肯睜開眼,蕩蕩悠悠堕入幽沉夢鄉。

正睡得香,忽然一股腥濃的氣息直鑽鼻間,耳旁仿佛潮水般襲來鋪天蓋地的撲棱聲,她心突突一條,意識陡然間變得清醒過來,倉皇睜開眼,擡眼一看,便見帳篷外光亮忽明忽暗,有無數的黑影直撲帳篷而來,撞到帳面上,發出密集的砰砰之聲。

她驚住,一動不動地盯着這詭異場面,正要分辨外面那些黑影到底是何物,身旁早已驚醒的林嬷嬷卻嚇得驚呼起來:“蝙蝠!是蝙蝠!”

傅蘭芽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一把從被褥中摸出那兩樣東西放入懷中,一骨碌爬了起來,立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應對,眼看那些黑影越來越密集,仿佛有黑雲壓城之勢,頭一回生出不知所措之感。

怔忪了一會,忽然靈機一動,彎下腰,将衾單拾在手中,林嬷嬷見狀,眼睛一亮,也跟着如法炮制。

那些黑影撞擊的力量越來越強,終于有黑影沖破藩籬,強力地從帳簾中一沖而入,尖嘯着朝傅蘭芽直沖而來。

傅蘭芽生平最怕這等蛇蟲鼠蟻,更何況還是這等大若蒲扇的蝙蝠,當即吓得驚叫一聲,胡亂煽動手中的衾單,連連躲閃,可那蝙蝠個頭太大,沖過來的速度太快,根本不足以抵擋。

正在這時,帳簾忽然被人從外一把扯落,随後闖進來一人,眼見前面那支蝙蝠已飛到傅蘭芽跟前,面色一變,快速辟出一刀,只聽吱吱一聲亂叫,一道腥濃的血汁濺起,那蝙蝠已被鋒利的刀鋒一劈兩半。

“平大人。”傅蘭芽帶着幾分哭意道,心頭一松。

平煜面色前所未有的冷峻,大步走來,顧不上擦拭臉上濺到的血跡,一把扯住傅蘭芽的胳膊便往外走。

傅蘭芽倉皇回頭道:“嬷嬷。”

林嬷嬷哪等這聲招呼,忙寸步不離地跟上。

到了帳外,傅蘭芽才知道外面早已成了修羅地獄,整個山谷上空都是這種蒲扇大小的蝙蝠,狀若密網,遮天蔽月,不知究竟從何而來。

李珉等人殺得眼紅,幾乎一刀一個,奈何這蝙蝠來勢太多太兇,他們好不容易殺掉一批,又飛來新的一批,無窮無盡,讓人疲于應對。

平煜一邊拉着傅蘭芽,一邊揮刀砍殺蝙蝠,眼看殺出一條血路,就見前方不遠處有不少秦門中人亦正在對付漫天遍野的蝙蝠,只不知他們用了什麽法子,手中的劍一碰到那蝙蝠的身體,便會化作塊塊碎肉,根本不用費力厮殺,倒比起旁人來得輕松許多。

秦晏殊團團殺完一圈,回頭一看,不防看見身後不遠處便是平煜和傅蘭芽,怔了下,剛要再細看幾眼,忽聽身後姐姐沉聲道:“不好,碧眼鸠毒!”

又揚聲對平煜道:“平大人,快叫你手下莫再硬拼,暫且躲避一二,這蝙蝠跟剛才那種不一樣,血中有劇毒,一旦沾到臉上,必死無疑。”

平煜擡頭一看,果見半空中又添了不少顏色發紅的蝙蝠,體積雖略小,卻生着碧瞳,叫聲凄厲,恍若嬰啼,着實瘆人。

一時間,山谷人人自危,連一向自诩是鎮摩教克星的秦門中人,亦四處奔逃。

平煜面色一變,回頭對李珉等人喝道:“勿再硬擋,先躲再說。”

說完,拉着傅蘭芽往一旁山坡急奔而去,找尋暫避之處。

正是生死攸關的時候,傅蘭芽回頭對落後幾步的林嬷嬷,急聲道:“嬷嬷快來啊。”

平煜憋了一肚子火,卻又不得不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照拂已跑得氣喘籲籲的林嬷嬷。

誰知那邊秦晏殊見狀,搶先一步奔到到了林嬷嬷跟前,道:“嬷嬷,跟我來。”拉着她跑開幾步,左右張望一番,兩人一道跳到一旁的灌木叢中。

傅蘭芽見狀,不由得松了口氣,平煜卻腹诽秦晏殊當真多事,可無論如何,總算少了個拖累,又自覺輕松不少。

目光掃過,見前方不遠處有個圓土坡,裏面有個凹陷處,似乎是山民用來狩獵用的陷阱,平煜拉着傅蘭芽奔到近前,見裏面光溜溜的,一無利器,耳旁撲棱作響,腥臭撲鼻,心知碧眼蝙蝠已然殺到,不敢再耽擱,一把将傅蘭芽摟在懷裏,縱身跳下。

那碧眼蝙蝠雖然兇猛,卻最怕落單,見平煜和傅蘭芽在眼前消失,不肯離開半空中成群結隊的同伴,只在洞口處撲棱兩下,怪啼兩聲,不甘心地飛走。

傅蘭芽喘息了好一會才驚魂甫定,擡眼打量四周,這才發現因這洞穴太過狹小,她和平煜落在洞底後,幾乎是面對面貼在一處,連轉身都吃力得很,有心想拉開距離,卻根本沒有富餘空間,除了僵着身子靠在他懷中,別無他法。

平煜早比她難過一萬倍,她在他懷中轉動腦袋打量四周時,因靠得太緊,氣息偶爾拂過他唇畔,他呼吸都變得艱難滞重。

所幸這回她胸膛未跟他貼在一起,不像上回,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胸膛的起伏和嬌軟的曲線。

饒是如此,他仍竭力想要跟她拉開距離,可惜背後卻是堅硬的泥牆,根本無處可躲。

片刻之後,那種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滋味又來了,他咬牙往後将頭貼在牆上,盡量不跟她的呼吸纏作一處,沒好氣道:“你為何總要亂動!”

傅蘭芽自從打量完環境後,便繃緊着身子一動不動,連個手指都不敢動彈,聽了這話好生冤枉,臉微微一熱,擡眼瞪他道:“我又何時亂動了?”

平煜噎了下,睜開眼睛瞪向她,誰知目光所及,剛好映進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從眼睛形狀到瞳仁的顏色,每一處都漂亮得讓人心悸。

垂眸跟她對視了片刻,他目光情不自禁寸寸下移,直到掠過她挺直俏麗的鼻梁,落到她唇上,如同被粘住了一般,怎麽也無法離開。許是剛才太過驚慌,她飽滿紅潤的唇上有些幹涸的痕跡,遠不如往常水潤,卻意外讓人有想要品嘗的沖動。

他咬牙重新閉上眼睛,将頭往後靠在牆壁上。

可她在懷中的感覺如此清晰,就算不睜開眼睛,也無法忽視身體深處那種越來越強烈的躁動。

片刻的寂靜之後,傅蘭芽不舒服地挪動了下身子,低聲嗔道:“你能不能把你的刀拿開些,抵在我身上,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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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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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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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