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宴安一路狂奔,一手捂住腹部,那裏正汩汩流出血來,他的臉色漸漸因為失血過多而變的蒼白,額頭上的汗水滑下來,視線都變得模糊了,身後的腳步聲很糟亂,還在窮追不舍。
林家與李家的鬥争從逐漸白熱化的僵持又到現在的被林家反撲,已經頹勢畢現,正在他以為已經能夠收尾的關頭,沒想到李家竟然狗急跳牆,竟然直接想直接要他的命。
天陰了下來,開始滴下點點的小雨,林宴安扶着牆,騰不出手來擦一下模糊了視線的汗水和雨水,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一咬牙,拐進一條陌生的胡同,勉強走了幾步看見一扇破舊的門,上面的鎖都半掉不掉的,從門縫裏看見裏面是個小院子,裏面還開着說不出名的野花,還有一些爛菜葉。
他往前刻意将幾滴血留在地下,又捂緊傷口折回來。
他撞開門,進去反身躲在了門後,他聽着幾個追逐的腳步聲傳來,他倒坐在門後,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身上的手機也在剛才的逃命中不知所蹤。
他身體漸漸的變冷,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雨好像下大了些。
在他昏倒之前,聽見了有人推門進來,然後是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和一聲短促的驚呼。
真吵。
林宴安醒來的時候,渾身無力,身上也一會冷一會熱的,額頭上還鋪着一塊濕濕毛巾,腹部也被包紮上了。
他動了動身子,想坐起來,腹部開始發出尖銳的疼痛,他痛的“嘶”了一聲,又躺下了。
有人推門進來,林宴安擡眼一看,竟然是他,那個跟蹤自己的老男人,這可真是巧了。
男人看見他醒了,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湊了過來,手裏端着一碗白粥:“醒了?先喝點粥墊一墊嗎?”
“你腹部的傷口,我找的附近診所的醫生幫你包紮的,好在傷口不是很深。”男人的聲音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這人怎麽說也算是救了自己,林宴安不好再擺譜,而且胃裏确實空蕩蕩的有些難受,他點點頭,算是允了。
他被扶着坐起身來,想伸手接過碗來還未動作,男人卻已經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好了放在自己嘴邊。
林宴安皺起眉頭:“你惡不惡心,誰要你喂。”他一把推開了伸在嘴邊的勺子,裏面的粥灑在了男人衣服上。
男人“呀”了一聲,卻沒有生氣,又小聲地道歉說:“對不起。”他把碗往前伸了伸:“那……那你自己吃吧。”停頓了得有三秒多,林宴安才冷着臉伸手接了。
男人起身去換衣服,也不避開林宴安,就在這間卧室裏,解開了上衣。
林宴安眼神往那邊一瞥,看見那白皙光裸的脊背,心底嘲諷的一笑,真是一點心思都藏不住,這麽在自己面前又是脫衣又是露肉的。
他吃完以後,将碗往床頭櫃上一放,發出聲響,男人趕緊回頭過來了。
看着空了的碗低聲問道:“還要嗎?鍋裏還有。”
“難吃死了,一點兒味都沒有,誰還要再吃。”林宴安語氣不善地說完,就躺**子又要閉上眼睛,沒辦法,他覺得實在是太累了。
男人看見了趕緊叫他:“別,別睡呢,藥還沒有吃呢。”
林宴安不耐煩的擡起眼皮:“什麽藥?”
“消炎的,你的傷口……”男人擔憂地說道,還沒說完就被林宴安煩躁地打斷了:“知道了,放這兒吧,啰嗦死了。”
他起來又把藥喝了躺下,男人像是松了一口氣,又把被角給他掖了掖。
真是多事,婆媽的要命。
到了晚上,男人湊過來小聲問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家裏只有這一個床,而且你夜裏要是起來的話,我也比較好照顧你。”到後面越說聲音就越小,明明是自己家,自己的床,卻表現的自己像是卑微渴求個容身之地的樣子。
林宴安想都沒想的就拒絕了:“不可以!”
還比較好照顧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什麽心思嗎?我便宜那麽好占嗎!
“噢。”男人低低地應了然後跛着腳起身去抱了一床被子,鋪到了床邊的地下,林宴安這次沒再趕他。
自己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這男人就算是睡在地下也想跟自己呆在一個屋子裏看着自己,男人不過就這麽點念想,碰不讓碰,看看自己還是允許的。
他這麽想着,沒再理睬一邊在地下鋪着被子一邊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表情的男人。
男人鋪完被子,又湊過來跪坐在床邊柔聲提醒道:“該吃藥了。”
他這一下湊的極近,林宴安甚至能看見男人白皙的臉上細細的絨毛,一個大男人怎麽長得這麽白,還有這嘴唇怎麽……。
旋即趕緊打住了自己的念頭,又心裏氣道,真是無時無刻不想着勾引自己,吃藥就吃藥,靠這麽近幹什麽。
林宴安拉着臉拿了藥,接過男人手裏的水杯,咽下去藥丸。
有些生氣自己險些被勾引到,氣哼哼地睡了,男人看他的臉色不知道怎麽又惹到他了。
他只得更加放輕了自己的動作,盡量不發出聲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