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今讓林如海心煩意亂的不是艱難的子嗣,也不是即将到來的考核,而是賈政時不時以請教學問為由,過來不斷打聽考核之事。
起初林如海覺得賈政經驗不足還會告知一二,到後來林如海若是看不出來賈政的意圖就是傻子了。既然信不過兄長為他做的打點,那當初就別靠老太太開口啊。
“也不知道二內兄是怎麽想的……”
林如海在晚上歇息的時候,和賈敏說起了賈政今晚又過來的事兒。
賈敏對賈政這幾年的做法也是失望至極。好歹二嫂還會讨好母親哄母親開心呢,二哥完全不知道上進,就知道跟在二嫂身後蹭母親的好東西。
“還能怎麽想,總覺得大哥不會真心實意地幫他呗。二哥在衙門一直混日子,要不然不至于着急成這副樣子。這事兒大哥知道麽,大哥是怎麽說的?”
林如海已經和賈赦說過了,賈赦倒是給林如海出了個主意,而且專門治賈政這種“心病”。賈敏好奇自己大哥會出什麽樣兒的主意,估計應該不會是太正經的。
賈赦的主意的确十分不正經,賈敏聽後有些尴尬地笑了一聲。林如海攏了攏輩子,道了聲早些歇息便不再發話。
第二日賈政又拿着本書過來騷擾林如海的時候,府裏的下人也沒瞞着林如海的去向,直接說林大人跟着老爺去衙門吃早餐了。什麽時候能回來還不知道呢。
賈政撲了個空,一邊走一邊琢磨妹夫難道不肯幫自己這個忙?
在賈政過來的功夫,林如海的書信已經讓下人給賈母送了過去了。這封信的內容完全按照賈赦所說一字不差寫的,說是去京郊的龍潭寺內拆開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不過拿着這封信去龍潭寺的人并不是賈政,而是必須由賈政的夫人王氏去才可以。
賈母和王夫人一開始都沒琢磨明白林如海搞這麽一出是什麽意思。後來賈母琢磨着自己女婿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巡鹽禦史,肯定是有自己的人脈。或許那龍潭寺內修行的貴人是位女施主,所以才讓老二媳婦拿着信過去一趟。
“你備份厚禮,拿好這封信快去龍潭寺!”
事關自己丈夫的官途,王夫人不敢怠慢,緊緊捏着林如海的信趕忙出了老太太的屋子。
前腳王夫人剛走,後腳賈政便溜進了賈母的屋子。賈政也不直說他妹夫拒絕幫他打點,只是在一邊時不時嘆口氣。
賈政還能因為什麽事情嘆氣,就剩下考核的事情了呗。賈母趕忙将林如海寫了封書信,已經由他媳婦拿到龍潭寺去面見高人的事情告訴了賈政。
“你啊,誤會你妹夫了,等下趕緊準備份禮物罷。”賈母說是讓賈政給林如海準備禮物,可賈政的私庫哪有什麽好東西,到最後還是賈母打開自己的庫房又給林如海準備了一些補品讓賈政送過去……
龍潭寺雖然在離京城很遠的郊外,但香火一點都不少。只因大家都說在這兒求子相當靈驗,所以有心求子的人家不管多遠也都會過來拜一拜。
王夫人也不知道在這兒能有什麽高人,但她妹夫可是從三品的高官,應該就像老太太說的那樣,有他們不知道的人脈罷。
一路上王夫人不顧她腰傷剛恢複沒多久,時不時催促車夫快些駕車,颠得她骨頭都要散架了,可算在快到晌午的時候趕到了龍潭寺的大門口。
又累又餓的王夫人依然不敢怠慢,直接去了早上來送信的人所說的正殿。裏面來求子的人不少,王夫人瞧了好幾圈也沒瞧到一位像是能幫她丈夫的人。
想到能幫忙的人在龍潭寺本就很奇怪,王夫人覺得這其中說不定有碰面時候的“暗號”,傳話的下人忘了說。于是乎王夫人開始自作聰明,站在大殿正中間觀音菩薩塑像前明晃晃地甩了甩那封信。
生怕身處暗處伺候貴人的下人看不到這兒來了個求助的人。
好長時間也沒人過來,王夫人就有些慌了,趕忙撕開信封掏出裏面的信紙,希望這裏面有告訴她能見到貴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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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滿懷期待的王夫人看到信紙上只有“求觀音菩薩吧”六個大字的時候,只覺眼前一黑腳底發軟好似要昏過去。周瑞家的見主子沒站穩,趕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王夫人。
“欺人太甚!”
王夫人穩住身子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四個字。
要求觀音菩薩還用得着跑這麽遠?還到一個求子的寺廟裏?這林如海就是故意的,和大房簡直一個德行!
就這麽回去王夫人還有些不甘心。擡頭瞧了眼慈眉善目的觀音塑像,王夫人掙開周瑞家的攙扶,三步并成兩步上前跪在蒲團上,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不停地祈求觀音菩薩保佑她盡快再懷上一個孩子,最好能讓這個孩子出人頭地,封侯拜相!
若是還能讓小姑子這輩子都懷不上一個孩子那就更好不過了……
“先去吃齋飯!”王夫人起身後說道。
王夫人眼神裏像是淬了毒似的,吓得周瑞家的哆嗦了一下,跟在王夫人身後一聲不敢吭,等王夫人填飽了肚子才小聲兒詢問那些厚禮該怎麽辦。
一想到還有份沒送得出去的厚禮,白跑一趟的王夫人心情還算好了一些。這些禮物自然是要收到她的庫房裏的,老太太那邊怎麽糊弄過去,她得好好想想。
不過既然拜了菩薩許了願,還吃了一頓齋飯,一文不掏還有些不地道。王夫人掂量了一番,掏出一張十兩的銀票讓周瑞家的去投到功德箱裏。
周瑞家的早就看出來王夫人是被人耍了一道。心想王夫人貪了老太太的東西倒是心情好了,她還餓着肚子呢。左右去功德箱那邊又沒人跟着,周瑞家的悄悄将銀票全都匿下了。
白得十兩銀子,周瑞家的也不覺得肚子餓了,腳步輕快地回到了王夫人身邊當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
在榮國府和張氏一起織毛衣的賈敏突然打了個噴嚏,張氏趕緊讓婆子再加兩個炭盆。賈敏用帕子點了點鼻尖,琢磨着她也沒有着涼啊。
肯定是誰在背後說她的壞話了。
這種只會在背後搗鬼的小人,就該讓他心想事不成!
重新拿起毛衣針,賈敏打量了一眼自己織好的部分,覺得自己織得又慢又平淡無奇,關鍵問題是還看不出來是件毛衣。
“妹妹你才開始織,能織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嫂子我剛開始織的時候總掉針,織出來的也就比蜘蛛網好那麽一些,最後沒辦法拆了重新一點點織。”張氏拿自己舉例子安慰賈敏,順便又說起了林如海身為朝廷重臣,肯定會收到皇上賞賜的毛衣的。
到時候織個脖套就行了。
賈敏沒見過脖套長什麽樣子,張氏叫婆子拿一個織好的過來給賈敏瞧瞧。賈敏比量了一下自己織好的部分,感覺自己再織一會兒就能織好,到時候兩邊一連起來就是脖套了。
既壓風又輕便,是個好東西。
“等夫君晚上回來試一試……”
王夫人回來的時候天色漸黑,賈政的考核的結果已經下來了。平平的成績讓擔心丢官的賈政長舒了一口氣,但賈母卻有些不滿。
解釋的話王夫人早就想好了,只道那位貴人說過來得晚了。不過收了禮,那位貴人表示明年可以幫這個忙。
明年考核能怎樣,明年再說。
萬一老太太和賈政都忘了這一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