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消息傳到皇帝耳朵裏的結果就是司徒琛在朝會後被單獨留了下來。
當司徒琛從他父皇口中得知“差不多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城東布莊的掌櫃是個俏寡婦”的時候,才意識到賈赦把事兒幹得“漂亮”到了一個多麽可怕的地步,“漂亮”到連他父皇都知道了。
雖然司徒琛不在乎其他兄弟怎麽看他,但司徒琛也是個要面子的人。要不是皇帝賞賜給他不少好東西,司徒琛早就想回戶部用成山的賬本将賈赦活埋咯。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司徒琛咬着牙走進衙門,見賈赦竟然在樹蔭底下躺在搖椅裏睡大覺,立馬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捏住了賈赦的鼻子,攪了賈赦的好夢。
“王爺,屬下昨個通宵算賬都沒合眼……”
賈赦可憐巴巴地樣子讓司徒琛無話可說,原本準備了一路洋洋灑灑痛斥賈赦胡來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算了一夜的賬本,可見布莊的生意有多火爆。但司徒琛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些高興不起來。
大概是因為京城的人都知道他這個勤王很窮了罷。
看賈赦的困意不似作假,司徒琛也就任由賈赦在衙門裏光明正大偷懶睡覺了。吩咐劉裕去給找個毯子給賈赦蓋着免得着涼,随後自顧自進了屋子。見賈赦桌子上攤開好幾本折子,司徒琛心中好奇便過去瞧瞧。
“啧,這字兒可真醜。”
都說字如其人,這賈恩侯稱不上貌若潘安但也當得起英俊,怎麽這字兒還不如剛入學的孩子呢。雖然知道這只是賈赦的草稿,但司徒琛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然而當司徒琛看到內容後立馬坐了下去,開始細細品讀賈赦的折子。
關于布莊,賈赦下了一盤很大的棋。不光在幫司徒琛賺錢,甚至連承恩公和嘉寧侯府也被賈赦一句人多力量大包含了。而且在京城售賣只是一小部分,大頭是運到鞑靼去換取羊毛……
劉裕為賈赦取完毯子便回到司徒琛身邊伺候,司徒琛将草稿讀過一遍後小心放回原處,瞧了眼西洋鐘上的時間,琢磨着親自去城東的布莊瞧上一眼。等回來的時候估計賈赦也睡醒了,再好好問問他又想搞什麽大事情。
“派個人去食堂給他訂份飯菜外加兩個雞腿,拿回來用盒子溫着。看着點恩侯,若是快到申時就叫他起來吃飯,免得着涼。”
司徒琛想得周全,劉裕趕忙将話轉達給看着賈赦在樹下睡覺的小太監。
布莊開業已經有将近半個月的時間了,店裏的熱鬧絲毫不減。都是頭一回聽說還有衣裳穿兩年能加點錢換新衣裳的說法,都琢磨着哪怕兩年後這家布莊像上一家那樣經營不善倒了,買到便宜衣裳的他們也沒吃什麽虧。
就算賣的成衣只有固定的幾個尺寸,在便宜的價錢面前都不算事兒。
auzw司徒琛原本還想着如何隐藏身份,結果到了那條街上才發現他壓根擠不進去店裏。瞧了眼店鋪牌子上懸挂的超大幡子,司徒琛決定還是先去後面織布的院子看一看。
織布的院子就比成衣鋪子要安靜許多了,劉裕推開門便有護院過來詢問有什麽事兒,一看到是劉裕再看到劉裕後面的司徒琛,趕忙将司徒琛迎進來。
“今日本王就是過來看看,等下稱呼本王李四即可。”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随口就來,司徒琛給自己起的假名一點都不走心。護院道了聲小的明白便帶着司徒琛和劉裕去了後院,布莊的掌櫃和雇傭來的女工都在那裏。
掌櫃雖然沒見過司徒琛,但從護院對司徒琛的态度比對賈赦還要恭敬,立馬猜到了司徒琛的身份,趕忙對司徒琛行禮,随後開始為司徒琛一一介紹這裏的布局。
左邊的院子在織布,右邊的院子在裁衣,後面的院子是堆放成品的倉庫……
然而這些司徒琛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司徒琛觀察的目光全在掌櫃一人身上。
談吐大方,舉止得體,這樣優秀的女子究竟被賈赦灌了什麽迷藥,放到這裏當起了掌櫃,還心甘情願被賈赦扣上了“俏寡婦”的帽子。
“爺,當心腳下。”
眼見要司徒琛被門檻絆倒,劉裕趕忙喚了一聲并拉住了他。司徒琛回過神後輕咳一聲掩飾尴尬,擡腳邁過門檻到了後院的庫房。
掌櫃察覺到司徒琛之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猜測司徒琛只是對她好奇并未多想。布匹和成衣都擺放和懸挂在大堂,到了大堂一眼就能看到。
司徒琛摸了摸成衣的料子,有些懷疑這麽粗糙的衣裳真的能賣出去麽。但一想先前看到布莊生意火爆的場景,又對自己這麽多年竟然不了解民生感到愧疚。
離開布莊後,司徒琛找了一家幹淨的酒樓吃了頓飯,期間聽到了不少人在談論布莊的事情。然而讨論最多的并不是布莊的布料和成衣有多實惠,而是讨論街坊鄰居家有沒有不錯的小夥子還沒娶到媳婦,可以試着去說個媒之類的。
保媒拉纖不是媒婆該做的麽,這些大老爺們湊什麽熱鬧……
上了馬車以後,司徒琛原本想讓劉裕去查查布莊掌櫃的身世以及賈赦都幹了些什麽沒告訴他的,轉念一想人是賈赦找來的,直接問賈赦不就妥了?
“布莊掌櫃叫李四娘,就是京城人氏。丈夫生前是個镖師,走镖的時候讓土匪殺了。她原來是個開面館的,讓屬下挖來做布莊掌櫃了。”賈赦有一說一,不過這都不是司徒琛最想知道的。
一聽司徒琛說起了掌櫃俏寡婦的名頭,賈赦又擺出無辜的樣子,挨了司徒琛一個白眼後才正經地說道:“屬下讓她的兒子在國子監李祭酒名下讀書,她投桃報李就同意了屬下的安排。您剛才也去了一趟城東,現在一提起俏寡婦,誰還不知道哪兒有個布莊?”
換作他人開出在國子監李祭酒名下讀書的條件,定然是下了血本的。但國子監祭酒是賈赦岳父的門徒,聽說前兩天賈赦還安排他侄子去李祭酒家讀書,讓那個孩子加個座就只是一句話的事兒了。
“怎麽?王爺也相中李寡婦了?”
賈赦話音未落,小腿肚子立馬挨了司徒琛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