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徒琛就知道賈赦看到書會是這樣的反應,先挑了一本指着書名說道:“當然不是背誦,但起碼要熟讀,做到爛熟于心。”
熟讀就好說多了,賈赦覺得他的口條還是蠻好使的,拿起書本深吸一口氣就念了起來。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隐,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
《中庸》的第一章 還是蠻短的,賈赦一口氣從頭讀到尾。流暢雖然流暢,就是壓根不存在斷句這種事情。
司徒琛指尖敲了敲桌案,将書拿過來開始幫賈赦斷句。
“你看這兒,讀成‘可離,非道也’才對,你讀成‘可離非,道也’就太荒謬了。” 司徒琛看到賈赦懵懵懂懂的眼神,突然覺得有種給大兒子啓蒙的感覺。
罷了罷了,既然賈赦幫他賺錢,那他好好教賈赦讀書也是應該的。
在司徒琛講了一遍以後,賈赦發現他竟然不知不覺間将《中庸》這一章背下來了。正當賈赦興沖沖地給司徒琛展示的時候,司徒琛卻給賈赦潑了點涼水。
這些東西賈赦當年讀書的時候肯定都背過,如今不過是重新撿起來溫習一遍罷了。而且《中庸》的第一章 才一百多字,這要是背不下來豈不是還不如未入學孩子?
說到孩子,司徒琛想起來賈赦的長子賈瑚應和他的長子司徒徹年歲相近。他的府裏只有司徒徹一個孩子,就是不知道賈赦是否已經為賈瑚選好了師父,不然兩個孩子相伴讀書應該很合适。
賈赦已經猜到了司徒琛的想法,巴不得讓自己的兒子去陪下下任皇帝讀書呢。反正老丈人和內兄們還沒給瑚兒安排師父,賈赦自然實話實說。
“還沒呢,不過确實該考慮了。明年瑚兒就六歲了,也該正經八百地讀書了。”
賈瑚曾經多次進宮陪太子殿下的小兒子們玩耍,所以對宮中環境相對熟悉,而且規矩肯定也不會差。司徒琛怎麽想都覺得賈瑚是做伴讀的合适人選,于是直接和賈赦提議讓賈瑚做司徒徹的伴讀。
“咕~”
還沒等賈赦開口,賈赦腹部先傳來一聲腸鳴,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十分響亮。
早上只吃了兩口點心就來衙門了,如今快到晌午了,賈赦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偏偏司徒琛一點想用飯的意思也沒有,賈赦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司徒琛你餓不餓……
“噗……哈哈哈……恩侯……先去用飯,邊用飯邊聊。”司徒琛忍俊不禁,完全沒有平日裏外傳 “冷面皇子”的形象。
看樣子這是四皇子要請自己吃飯了?賈赦也不顧着剛才的尴尬了,立馬跟在司徒琛的身後。
司徒琛名下有個酒樓,位置就在離戶部不遠的地方,每日司徒琛便到這裏來用飯。賈赦站在酒樓門口瞧了瞧四周,覺得這個酒樓簡直是開在衙門中間了。
大概因為群臣都知道這個鋪子是四皇子的,所以沒幾個人敢來這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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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過來是吃飯,又不是來吃人的。他們心中要是沒鬼,怕爺作甚?”明明位置這麽好,結果生意這麽不好,司徒琛心中的怨氣也不是積累一天兩天了。
賈赦琢磨着問題可能是出在群臣對四皇子的印象實在太過刻板了,而改變對一個人的印象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得想點不一樣的主意。
除了休沐日以外,司徒琛每日晌午都到店裏來用飯。盡管今日來得早一些,而且身後又帶着一位官員,店小二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一如既往地去後廚讓師傅們為司徒琛和賈赦準備着飯菜。
趁着在飯菜還沒端上來,賈赦把他還不算成熟的想法告訴了司徒琛。
這個酒樓開在衙門中間,想賺大錢是不太可能了。畢竟衙門是辦差的地方,都到這兒大吃大喝算怎麽回事兒?
見四皇子認可了自己的說法,賈赦接着說道:“不如改走細水長流的路線。不做酒樓,改成專門為周邊衙門提供飯菜的地方。價錢公道一些,來的人多了一樣可以賺錢。”
想法是不錯的,盡管實施起來可能有些困難,但總好過把酒樓白白扔在這裏光賠錢。
不多時,小二便将飯菜端了上來。賈赦拿着公筷将一道菜分成了幾份,随後夾到一個空碟子中說道:“大致就是這個意思,弄成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這些分量就夠一個人吃飽的了,而且一份其實用不了多少錢。”
這樣的做法司徒琛頭一次見到,心中感嘆賈赦腦子就是活絡,這麽快就有個看着蠻靠譜的主意。
填飽肚子以後,二人連酒樓都沒有出,司徒琛直接讓賈赦先寫個大致的計劃,然後他再總結成奏折呈給他父皇。
“要想吸引人來,價錢合理只是一方面,重要得是做的飯菜好吃。反正折子也得由皇上過目,不如直接請皇上撥兩個禦廚過來。皇上愛民如子,想必一定會同意的。”
司徒琛聽後連連點頭,他父皇很在意名聲,這樣有益于名聲的事情他父皇輕易不會否定。
天黑之前,司徒琛的奏折已經到了皇帝的禦案上。
皇帝看到司徒琛要辦“食堂”的折子,難免多想了一些。除了他與元後所生的太子之外,其餘皇子他好像都沒怎麽重視過。盡管老四生母順嫔家族不顯,但老四也是由繼後撫養長大的,而且留了不少産業給這個養子……
“開順啊,老四的生活很拮據?”
馮開順自幼伺候皇上,比其他的太監膽子都要大一些,也更了解皇上一些。心中掂量了幾番,将身子弓得更低說道:“四皇子心細,許是見到諸位大臣在衙門用飯不方便才想出這個主意。”
至于四皇子拿個賠錢的酒樓出來賣人情的事兒,馮開順雖然猜到了,但卻識相的沒有說出來。
皇帝一直沉浸在四兒子很窮的想法裏,琢磨着司徒琛的提議确實是不錯,便提起朱筆寫了個準字。
不光如此,皇帝還讓馮開順帶着五千兩白銀去了司徒琛的府裏,順便給司徒琛透露了一下司徒琛即将要被封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