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爺,前邊好像飄着個人,咱救是不救?”一個眼尖的小厮掀開簾子說道。
賈赦睡眼惺忪還沒清醒,只聽到了小厮後半句話。他上輩子就是在流放途中救了條錦鯉才有機緣這輩子重生,自然要樂善好施一些,就當繼續為下輩子積德了。
“要救,當然要救。趕緊再去找個有名的郎中,大老爺我不差錢。”
自從上輩子救了那條錦鯉并且重生以後,賈赦的運氣好得就像錦鯉附體一般。祖母留給他的鋪子個個賺錢,莊子年年豐收。
所以既然決定救人了,那就要請個好的郎中以免耽誤病情。
小厮應了一聲後趕忙出去吩咐人停船下去打撈,再派人去尋找當地有名的郎中為打撈上來的人救治。
經過這麽一折騰,賈赦算是徹底醒了過來。摸了摸胸前佩戴的錦鯉玉佩,随後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看着小厮打撈溺水之人。
金陵的小厮水性都很好,不多時就将人打撈了上來。賈赦瞄了眼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料,十分确定救上來的人非富即貴,搞不好和皇親國戚還沾點邊兒呢。
萬幸溺水之人只是溺水,身上沒有傷口。小厮對其進行緊急搶救後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已經逐漸平穩。
當賈赦看清救上來的人的面孔時,瞪大了眼睛仿佛見到了鬼。
這不是四皇子司徒琛麽!
別說泡的臉色蒼白,就算燒成灰賈赦都認得出來。
當年就是這個家夥在登基後下旨查抄榮國府,最後還判他流放三千裏。要不是頭腦還清醒着,賈赦都想讓小厮把司徒琛擡起來重新扔回水裏算了。
宿敵!這就叫宿敵!
不過這輩子和上輩子畢竟是不同了。這輩子他可是救了日後的皇帝,到時候抄家的時候怎麽也能手下留情不再判自己流放三千裏了吧。
呸!都抱上未來皇帝的大腿了還抄什麽家。
想着日後他的爵位說不定又能恢複成公爵,賈赦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沖着小厮招招手說道:“趕緊把人擡回船艙,甲板上風大別再把人吹出病來。”
賈赦出手大方,這是賈赦身邊小厮的共識。在二兩診金的巨大誘惑下,郎中立馬抓了一些常用的藥材,抱着藥箱帶着藥童跟着小厮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賈赦的船上。
郎中平穩住呼吸後立馬為司徒琛診脈,賈赦看着郎中遲疑的臉色心中猜測這郎中該不會是想加診金罷。
“此人并非溺水,而是被人用迷.藥迷暈後抛入水中。而且劑量不小,明顯是想致人于死地。”
這事兒可複雜了,賈赦手心兒開始出汗。
四皇子性子直,辦差從不講情面,要說得罪過的人怕是連起來可繞金陵城一圈了。但誰有膽子敢直接出手謀害皇子啊……
“診金加倍,不損害身子的前提下盡量讓他趕緊醒過來。”
郎中只負責治病救人,至于後續的報官等等就不是他操心的事兒了。一聽診金又翻倍了,郎中立馬開方子讓藥童去熬藥,同時用針灸來刺激司徒琛快些醒來。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司徒琛醒了過來,瞧了眼陌生的船艙強撐着要起來。在一旁要打瞌睡的賈赦見司徒琛醒了,趕忙上前讓司徒琛躺好。
賈赦假裝沒認出來司徒琛,一副“我都是為你好,感不感動”的樣子說道:“你差點就淹死了,幸好被我發現了。趕緊好好休息,你家住何處,我派人先去捎個信兒。”
司徒琛遲疑了一下,在腦海中篩了一會兒想起來了賈赦的身份。剛想表明身份的時候,一摸腰間可以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不見了,怪不得賈赦在将他救起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可是榮國公世子賈赦?我是……我是四皇子的表兄,家中行四……”
賈赦對司徒琛的“屁話”雖然心中鄙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差點命都沒了,保持點警惕心還是對的。
“四皇子的表兄……嘉寧侯還有四公子?哎記不清了……正好我也是回京城,正好順路。你要不要先寫封信,免得嘉寧侯擔心你。”
司徒琛清醒了不少,覺得賈赦是真的沒認出來他後稍稍放了些心。
“也好,多謝。”
賈赦一路上都沒有向司徒琛詢問是怎麽落水的,識相得讓司徒琛對賈赦得印象改觀不少。好像這賈恩侯行事還蠻穩重的,根本不像傳言中那般不堪嘛。
難道這是榮國公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故意潑的髒水?
畢竟大齊已經多年沒有戰事了,手握兵權的武将一直是他父皇提防的對象。榮國府兩代國公已經夠顯赫的了,如今讓賈赦安安穩穩做個富貴人也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老國公不愧是被父皇成為老狐貍的人……
這邊賈赦和司徒琛不緊不慢地從金陵往京城趕,京城裏嘉寧侯在收到“四兒子”的信件後立馬進宮向皇上禀告四皇子遇刺後還活着的消息。
“朕知道了,此事朕必定會給琛兒一個交代。”
四皇子遇刺的調查雖然還沒有出來最終結果,但皇帝已經猜出來幕後兇手是誰了。
司徒琛是在調查江南稅銀後遇刺的,而貪污最多的就是甄家。甄家未免被寵昏了頭腦不知天高地厚,敢貪污稅銀還敢刺殺皇子,下一步是不是就敢逼宮篡位了?
嘉寧侯出宮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皇上說給交代那一定會給交代,甄家頭上一把小辮子,倒臺只是早晚的事兒。
他的侄兒別的不出衆,忍耐的本事絕對在一衆皇子裏一騎絕塵。
皇帝在想好解決辦法後繼續批閱起了奏折。翻開一本禮部呈上來的折子,內容是說榮國公世子賈赦孝期已過該襲爵了。只是在京城中這位世子的評價不太好,詢問皇上對賈赦的降爵是不是該多降一點。
原本是應該直接降成一等将軍的,但皇帝一想自己的兒子剛被人救上來就把人爵位撸這麽狠,好像有點“恩将仇報”的意思。
要是賈赦真那麽不堪,闖出禍被降爵是早晚的事兒。要是這賈赦從此往後規規矩矩的,皇家也不差一個侯爵的俸祿。畢竟他父親賈代善也是救過駕的,就當是施恩了……
皇帝掂量了一下,提起朱筆在奏折上寫上了榮國侯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