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夜捉兇
明遠急忙護住石榴,轉身抽出腰間的木劍一擋。
只聽砰的一聲,木劍震得明遠手臂發麻。
看來這人是抱着致明遠于死地的目的來的。
“明遠小心!”見那人又舉起了木棍,石榴急忙提醒道。
明遠穩住身子拿好木劍,只見那人下手雖兇狠,可是攻擊卻并無章法可言。
沒一會兒那人就落了下風。
石榴想趁機記住那人的長相特征,然而那人穿着一襲黑衣,蒙着臉兜頭兜腦的,根本看不清楚。
趁着兩人交手,石榴湊上去在那黑衣人腰間扯了一把。
黑衣人的木棍轉了個方向向石榴揮來。明遠疾步跟上,一劍刺出正中那人的胸口。
黑衣人見敵不過明遠,捂着胸口找了一個空檔撒腿就跑。
明遠和石榴在後面追着。
只見到了一個巷子口,那人一轉身拐了進去。
此處是通往馬府的必經之路。
明遠和石榴也在後面急忙跟上。
一拐進巷子,只見又一個黑衣人正拿着把匕首躲在巷子口伺機準備着。
兩個黑衣人見了面俱是一愣。
拿木棍的黑衣人拼命逃竄着,沒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拿匕首的黑衣人見被明遠發現,錯失了最佳的下手時機,也将匕首往懷裏一收轉身躍上了房頂飛奔而去。
明遠和石榴有驚無險的回到了馬府。
“這兇手定是劉府派來的無疑!”
石榴關上房門拍拍胸口擰眉說道,“那木棍,明明就是劉府家仆的防身之物!”
明遠點點頭,“此事定跟劉府脫不了幹系,只不過……另一個黑衣人是誰?”明遠皺眉思索着,“這兩個黑衣人之間明顯互不相識,可是為什麽都想對我下手呢”
“或許是劉老爺派了兩個家仆?”石榴猜測道。
“不會,感覺不像,”明遠又道,“兩人使用的武器也不相同,一個用木棍,一個使匕首。”
“匕首?”石榴喃喃道,最近好像從哪兒聽到過這個東西。
“我還從那黑衣人身上扯下了這個東西。”石榴從懷裏拿出一塊木牌道,“這個應該可以作為證據了吧?”
明遠一看,是一塊劉府家仆随身攜帶的木牌,上面刻着個大紅的草書劉字。
明遠拿着木牌沉思了一會兒,“我有個更好的主意,走,咱們去找馬老爺。”
兩人将情況細細說明之後,只見馬老爺拿着那木牌在書房裏踱着步連連嘆氣。
“唉,這怎麽可能呢?”馬老爺頭疼的敲着腦袋道,“這怎麽可能?老劉怎麽會做這種事呢……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馬老爺道,“想當初劉府的生意一落千丈,眼見就要敗落了,當時是我給了他一千兩銀子,又幫他攬生意,助他脫得困境。那時我替洪兒前去提親,他可是樂呵呵應下的呀!”
馬老爺又道,“怎的今日卻表面上應承,暗地裏害我洪兒性命啊!”馬老爺說着抹抹眼淚。
這時明遠突然開口道,“害死馬公子的,恐怕另有其人。”
“什麽?又另有其人?”馬老爺一屁股坐下哀嘆道,“到底是什麽人害了我的洪兒啊!”
“真兇是何人,我想明日便能揭曉了。”明遠說道。
“明日?”馬老爺止了哀聲。
“正是,”明遠說道,“只要馬老爺按我吩咐的去做,明日定能擒得真兇。”
回了房裏,石榴一直托着腮冥思苦想。
殺害馬洪喜的兇手不是劉府的人……兩個黑衣人……匕首……
突然間石榴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忙闖進了明遠房裏。
“明遠明遠,”石榴推門進去叫道,見明遠剛巧脫了上衣,光滑的脊背全都露在外面。
石榴心裏一慌,拿手捂住眼睛嗔道,“你怎的又亂脫衣裳啊?”
“睡覺難道還不許人脫衣裳嗎?”明遠披上外衣苦笑。
“可是……”
石榴想說可是你之前都是穿着衣裳睡覺的呀。
轉念一想那時兩人同一房間,許是明遠為了照顧她才委屈自己的。
石榴收了話,指尖露出一條縫想偷偷看看明遠的脊背。
“別偷看啦,”只見明遠披好外衣走過來拉下石榴的小手道,“我都穿好了。”
“誰,誰偷看啦!”石榴臉一紅小聲回嘴道。
明遠清澈的眸子帶着笑意,“這麽晚了,你怎的又到我房裏來了?”明遠問道。
石榴這才想起正事,只見她一拍腦袋道,“我知道另一個黑衣人是誰了!”
“哦?是誰?”明遠問道,沒想到石榴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
“是呂府的家仆!”石榴興奮的一揚腦袋,拉着明遠坐下分析道,“劉大人曾說過,呂府的家仆随身佩戴的都是短刀。今日那個黑衣人手裏拿的正是短刀。先前咱們來吊唁馬洪喜,我看他屍體上的那些傷痕就像是短刀捅的。況且咱們白天才剛剛放出案子有眉目了的風聲,晚上就遇了險,能這麽快派出殺手的,無非就是劉呂兩府。”
石榴仔細的分析道,“既然兩個黑衣人來自兩個不同的幕後主使,那很有可能就是劉府和呂府都對馬府下了手,只是他們之間也互相不知道而已。”
“怎麽樣,我說的對不對?”石榴說完望着明遠忐忑的問道。
只見明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點點頭,“恐怕正是這樣。”
明遠道,“方才我細細看了,那黑衣人手裏拿的短刀,與馬公子身上的傷口是一致的。”
明遠又道,“所以我才想到找馬老爺幫忙,讓他放出我受傷昏迷了的消息,劉呂兩府肯定按捺不住,定會再次派人前來刺殺于我。”
“到時這府裏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料是他們插翅也難飛!”石榴說着,沒一會兒又耷拉下了腦袋。
只見她滿臉擔憂道,“可是你會不會有危險啊?”她擔心明遠會出什麽事。
“不會的,”明遠安撫道,“莫說馬老爺已經派了好些家仆埋伏在周圍,就單說我自己,對付幾個刺客還是不成問題的,你忘了剛才他們是怎麽逃跑的了嗎?”明遠安慰。
石榴眨着眼睛點點頭,“可是……”她還是不太放心。
“沒什麽可是,”明遠輕聲道,“等救出了武大哥,我還等着回趙家莊跟你成親呢,怎麽可能讓自己出事?”
石榴想了想,悶悶的點了點頭。
她小聲應着,将腦袋埋進了明遠懷裏。
心裏一陣甜蜜一陣憂愁。
待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石榴又睡不着了。
如果說殺害馬洪喜是呂府派人所為的話,那麽動機是什麽呢?是為了什麽目的而要致老友的兒子于死地呢?石榴怎麽也想不通,又為什麽要嫁禍給武威呢?
第二天,馬府緊鑼密鼓的布置着一切。
明遠和衣躺在床上,佯裝昏迷不醒的樣子。
劉老爺和呂大人果然陸續前來馬府探望了一番,見明遠果真卧床不醒,都惋惜的搖着腦袋走了。
待到晚上,一切準備妥當,只等賊人前來。
石榴在隔壁房裏忐忑不安的等着,生怕出了什麽意外。
月黑雲濃,夜風漸起。
忽然間房頂傳來了一陣腳踏瓦片的聲音。
石榴心裏一陣緊張,想出門看看。
這時房裏的家仆攔住了她。這馬老爺應明遠的要求,在石榴房裏也安排了護衛。
只聽又是一陣樹梢搖動,隔壁房的房門似乎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石榴急的團團轉,只聽得突然響起了一陣過招撕打的聲音。
沒一會兒,就有家仆匆匆從明遠房裏邊往外跑邊報,“老爺,兇手抓到了,兇手抓到了!”
石榴聽了,推開房門就向明遠房裏跑去。家仆雖不再攔着,但也緊緊跟在了後面。
石榴推開房門一看,見明遠正好端端的坐在床上,旁邊一排家仆正摁着兩個掙紮不停的黑衣人。
石榴松了口氣,走過去握住了明遠的手臂。明遠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兇手抓着了嗎?”這時,從書房趕來的馬老爺氣喘籲籲推門進來道。
“馬老爺,兇手就在此處。”明遠指了指地上的兩個黑衣人。
“好好,”馬老爺撸着袖子走上來道,“我倒要瞧瞧你們到底是誰!”
馬老爺說着,揭下了二人帶着的面罩。
只見他後退一步,抖着手指着其中一人道,“居然是你,你不是劉府的家仆嗎?看來明遠說的沒錯,洪兒果然是你們劉府殺的!”
馬老爺捂着胸口痛呼道,“我可憐的洪兒啊,我要殺了你給他報仇!”
馬老爺撿起地上的木棍就要動手,這時那黑衣人畏畏縮縮的掙紮着道,“馬老爺,不是我啊,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人急急解釋道,“我們家老爺只是派人殺了幾個你們府上的家仆,為的是使馬府亂了陣腳,好延遲兩家的婚事。馬公子的死和我們真的沒有關系啊!”
那人說着,又為自己辯解道,“我之所以前來刺殺明遠劍師,也是奉老爺之命,怕他查出真相,還望馬老爺網開一面,饒小的一命啊!”那人拼命的磕着頭。
“你說什麽?洪兒不是你們派人殺的?”馬老爺揪住那人的衣領問道,“那到底是誰!”
“馬老爺,”明遠開口道,“馬公子的死,恐怕和旁邊那位黑衣人有關。”
“什麽?”馬老爺不可思議道,“他們不是都是劉府的人嗎?”
劉府的家仆拼命搖着頭道,“不是的,馬老爺,我也不認得這人是誰,恐怕馬公子就是被他所害啊,真的和我們劉府沒有關系!”
馬老爺一腳将他踹開,走到另一個黑衣人面前怒聲問道,“說,洪兒是不是你殺的,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只見那人緊咬牙關一言不發。無論馬老爺怎麽打罵他都無動于衷。
這時,明遠開口道,“馬老爺,我瞧這人怕是呂府派來的。”
聽了此話,那人表情有了變化。
只見他和馬老爺同時睜大了眼睛。
馬老爺不可置信道,“呂府,呂大人?這,這怎麽可能呢?”
“我看咱們再怎麽問他他也不會說了,還是将他扭送官府吧。”明遠說道。
衆人到了官府,那黃知縣坐在堂上正打着哈欠。
“是哪個不開眼的百姓,非得大半夜的叫本大人起來審案?”黃知縣不耐煩的說着,擡眼一看堂下站着的居然是馬老爺。
他吓得一屁股滑到地上,趕忙起身拍拍屁股跑過來殷勤道,“不知馬老爺深夜到此有何貴幹?您老就放心吧,那武威被本官關的好好的,絕對跑不了!”
“馬某這次前來恐怕跟武狀元沒什麽關系。殺害我兒的真兇被我們抓到了,黃知縣快審一審吧!”馬老爺往旁邊椅子上一坐痛心道。
“什麽?真兇抓到了?”黃知縣應着,回到堂上道,“您放心,我馬上審理!”
“咳咳咳,臺下何人!”黃知縣清清嗓子一拍驚堂木坐下道。
“哎呀什麽何人不何人的,他要肯說,我還用得着帶他來此處嗎?”馬老爺不耐煩的打斷道,“直接上刑!”
“哦好好好,”黃知縣點頭哈腰的應着,招呼侍衛道,“來人啊,給他上刑!”
明遠捂住了石榴的眼睛。
石榴只聽得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傳來。
明遠不忍的閉上了眼,心裏默默念着佛經。
“別打了,”只聽呂府那家仆終于忍不住開口道,“我招,我招,我什麽都招。”
馬老爺一甩袖子,“早知如此,又何必受這份罪呢!”
馬老爺問道,“我問你,到底是誰派你來馬府行刺的?洪兒到底是不是你們殺的?”
呂府家仆緩了一緩,喘着氣道,“是,是呂大人派我來的,我是呂府的家仆。老爺知道明遠劍師在查馬公子遇害一案,吩咐小的找機會将其除掉。”
那家仆又道,“老爺是怕他派人殺害馬公子的事情被查出來,所以想先下手為強。”
“什麽?”馬老爺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哀痛道,“洪兒居然,居然是被呂岩那家夥所害!我真是沒想到啊!”
馬老爺擦擦眼淚指着家仆質問道,“他,他為何要指使你們這麽做!我馬某到底哪一點對不起他了!”
“馬老爺沒有對不起我家大人,”呂府家仆說道,“大人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