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男子無玉
遠遠地,似乎不止一匹!
最前面的坐着一個黑影,看不清臉,但可以肯定是一名男子。
近了……就是這個時候!
我掀開車簾一步躍出——
“嘶!”我閉上眼睛,感覺到那匹馬的蹄子,在我臉旁帶起一勁風!
“怎麽回事?”
“出什麽事了無統領?”他後面傳來兩個聲音。
我盡力不讓自己腿軟,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忍着狂跳的心睜開眼。
那是一個有着一雙深眸的年輕男子,一身墨青色長衣。忽然腦袋裏就冒出一句話:有公子,顏如玉。
猛地想起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跑過去,也不管那正在哼氣的馬,一手緊緊抓住他垂落在馬镫下的衣擺。仿佛我不抓住他,他就會策馬離開一樣。
那雙眼睛眸底很深,看不見波瀾,好像,真的會策馬離開。
“大俠,救……救我,他們要把我賣了。”我很沒有底氣地說道。
那雙黑眸就俯視着我,極輕極淡地吐出一句,“手拿開。”
我的心瞬間冷了下來,果然……我既與他不相識,他又怎會多事。我垂下目光,慢慢松開手,心開始往深淵裏掉,也不再去看他。
“哈哈,姑娘,你怎麽如此貪玩?萬一傷到可怎麽好。”說着那邊的一個大漢向我走來,臉上的胡子一抖一抖,好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他們并沒有離去,或許是因為,煮熟的鴨子難道還讓它在眼前飛了不成?
我站着沒動,要是再被他們抓回去肯定小命難保。
他一步步走近,我将手慢慢伸向胸口,大不了魚死網破。就在那雙大手伸過來的瞬間——
“我讓她放手,可沒說不救。”一把青色劍鞘架在了那只手上。
“小子你要多管閑事?”那個大漢滿臉胡須,一臉的兇惡,掏出身後的大刀。另個大漢一看形勢不對,也操起刀趕過來。
“你們覺得,你們有把握贏我們嗎?還是覺得,可以贏我?”馬上男子淡淡說道,手上的劍卻沒有移動分毫。
那兩個大漢看了男子,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兩人,沒有再進一步,卻也沒有退步。
“好吧,既然你們如此為難。”說着從身上掏出一個玉牌在手裏把玩,也不看那兩個大漢,“我幫你們一把好了。”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兩個大漢看到玉牌,對視一眼,臉上表情因轉換過快而扭曲起來。
“是我們有眼無珠,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完立馬掉頭向馬車趕去,步子極其狼狽。
從剛才他要救我的時候起,我就一直處于未回神的狀态。我驚奇地看着馬上的主人,卻猛然想起什麽,急道,“車裏還有兩個女孩!”
“把馬車留下。”這句話不輕不重,但可以看出從他口中說出的分量。那兩個大漢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棄馬車而逃,很快便沒了蹤影。
“哈哈……”男子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笑聲。
“多謝大俠相救!”我看着眼前的貴人,他絕對是我的貴人。
“大俠?”他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一般。
“是啊,大俠叫什麽?”
“小姑娘,你還是別叫他大俠了,他叫無玉。”他身後的一人憋着笑,聲音卻格外清脆,好像就是剛剛發笑的男子。
無玉……好名字!我在心中将這個名字默念了幾遍。
接着看向說話的人,是一位少年。看起來比那個叫無玉的年輕一些,而他旁邊的男子顯然要老許多,約四十歲左右,正不茍言笑地打量着我。
“姑娘,既然已經救了你,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吧。”無玉開口。
“可是……”我看着四周被月光摸上一層夜色的夜,又看看那輛悄無聲息的馬車,雖然裏面有兩個活人,可是卻和死了差不多,而且……
“我娘還在他們手上,無玉大俠你再幫幫我吧,只要你幫我救出我娘,我……做什麽都行。”我跪下來,心裏雖然不敢确定他會再施援手,可是憑我的力量,我連我娘可能都找不到,更別說救了。
那雙黑眸上的劍眉難得皺了一下,只是沒有說話。
“無統領,吳縣的縣令正等着我們趕過去。”那個四十歲左右男子輕附他耳邊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就好像是有意讓我聽到似的,但是,有什麽比我娘重要。
吳縣?這不正是娘在的地方嗎?我連忙激動地說:“我們就是從吳縣出來的,我娘正就在那裏!”
眼前的深眸沉凝了一下,終于說道:“好,走!”
可麻煩來了,誰來駕車?
我站在馬車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道:“我不會駕車。”
一個嘆息,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一個沉默。最後某少年被指去駕車,某少年的臉上滿是不滿。
而我又因為不會騎馬,所以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馬車裏,那匹空馬便自然由那個不愛笑的人牽着了。
夜色深沉,那兩個女孩依舊在沉睡中。
我仔細打量她們,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年齡,不知道她們是如何被拐進來的。那個容媽說她們是啞巴說不定是騙人的。
不知道我娘怎麽樣了?記得當時她也吃了不少。我只期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們抵達吳縣後,直奔知縣府。無玉和知縣說了幾句之後便召集一群人馬,很快就來到那個 那個熟悉的院落,縣令一聲令下,就把院落團團圍住了。
當我們沖進去的時候,無聲無息,哪裏還有人影。不安地奔去原來住的房間,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桌上打呼嚕,我一把抱住我娘。
還好還好!還好我娘沒事!
這次圍剿顯然失敗了,打草驚蛇後蛇必然是要逃的,也正因為逃得急沒顧上我娘。
對我來說,只要救出我娘,什麽成啊敗的都與我無關。如果我娘不在了,我還有什麽?
在知縣府的第二天,我娘終于醒了!
我摟住我娘,眼淚嘩嘩直掉。把事情說給我娘後,我娘好半天才相信,說一定要去謝謝那個恩公。只是去打聽了才知道,人不在,說是出去辦事了,不光那兩個男子跟着,連知縣也跟着出去了。我娘只得先作罷。
聽說那兩個女孩也醒了,我打算去看一看,反正也是無事。經過幾番詢問,才找到住處。
“原來是你?”
“聽說是你救了我們?”
我一進門便劈頭迎來這兩句,她們果然不是啞巴。
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沒有做什麽,多虧了無玉大俠。”
“可我們聽說,是你提醒他把馬車留下的。”這個女孩的眼睛雖沒有那個大眼的大,可也是水靈得好看。
“所以還是要謝的。雖然在車裏時,我給你使眼色你都沒發現。”另一個女孩向我眨眨眼。
我望着那雙大眼,恍然大悟,終于明白當時那個眼神怪在哪裏了!“我當時還覺得,你那眼神,像極了我家鄉的那只流浪狗,所以也就沒在意。”
“哈哈……”她倆都笑起來。
“對了,你們叫什麽?怎麽被騙到這的?”我才想起更重要的問題。
那個眼大的說道:“我們也是被她的好心騙了,她要挾我們不讓我們說話。對了,我叫卞菱,她叫卞織,是我的堂妹。我們是逃難至此被騙的,唉。”
“那你們有什麽打算?”
“暫時沒有,不過無統領說會給我們安排。”卞織紅着臉說道,這個樣子我在小花臉上也曾見到。當時還不是太明白,如算是明白了一些,看來有人春心蕩漾了。
可當她們聽到我的名字的時候,又笑了,比剛才還大聲。
意料之中的反應。我撇撇嘴,有時候想,如果我不叫傻呆,那麽別人還會覺得我呆傻嗎?都怪我娘給我起的好名字。
回到屋後,我第一次問起我娘我名字的由來。不是因為她倆的笑話,我知道她們沒有惡意,只是,我第一次開始好奇我的名字了……即使不能像無玉那樣好聽,也可以起個像卞菱卞織那樣的吧。
我娘聽我這麽說,愣了一下,“那是因為你出生後老是笑,你爹以為你傻了便給你起了這名,還說名字越難聽人長得越快。”然後擔憂地看向我,“是不是又有人拿這名字說事了?”
“沒有。”我嘆一口氣。我都不知道我爹長啥樣,他就給我起了個這名,想怨都怨不起來。
“傻孩子,名字又能代表什麽,不管你叫什麽,喜歡你的人都會喜歡你,不喜歡你的,你叫得天花亂墜也讨厭你。”
我娘忽然想起什麽,“對了,聽說恩公回來了,快走!”,拉起我就走。
我也不再想了,我娘說的對,而且陳二也說了傻傻呆呆活得長久,就在我暗自安慰自己的空當,地方到了。
一間很別致的書房,燈火通明。顯然他們正在談論事情,見我們進來都停了下來。
我娘一眼便認出坐在首位上的年輕男子,跪下來,“多謝恩公出手相救!”說着還拉我示意跪下。
可此時我卻不想跪,那時是迫不得已,可現在……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兒膝下,沒有黃金,銅錢總是有的吧。
無玉忙拉我娘起來,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如此,況且我也算半個為官之人。”
“好好,大好人啊。”我娘說。這樣的話她也曾經對容媽說過。
我娘又說了幾句,然後開始向他們道別,明早出發去京城,以後有機會了定要報答恩公。
最後無玉淡淡地望了我們一眼,點點頭,算是應允。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來歷,可是,他以來,似乎連吳縣令都要敬他三分。或許,從那日亮出的玉牌開始,我就知道他不簡單了吧。
出門時,我仍感覺到,那雙黑眸在燈光下閃着的光,沒來由地在心中嘆一口氣。 我沒有說話,那是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麽,感謝的話早已說過。
夜風習習,有月有星,還有絲絲涼意。
我緊緊攥住我娘的手,看來明天是個出行的好天氣,只是心裏莫名的失落是因為什麽呢?
沒走幾步,後面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那個年紀較小的少年!
十六七歲的樣子,卻整整比我高出一頭。
“籲!”他呼出一口氣,才說:“你叫什麽?”長長的睫毛閃過一層羞澀。
羞澀?我愣愣盯着他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腦子有一瞬間回不過神來,可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我叫傻呆。”
他聽了愣了一下,随機反應過來,哈哈笑着離開,“記住,我叫雲中,京城見!”
京城見?
什麽意思?想問他卻已找不到他的身影,跑得真快!
問我娘,我娘卻說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話,“我的女兒終于不愁沒人要咯!”而我,只能對天翻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