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要說金陵城裏, 哪是最富貴得享的地方?
一定是非唐國公府莫屬。畢竟, 那可是徐州、揚州, 二州之地的真正權利中心嘛。可謂是唐國公府的一言一行,與兩州之地的數百萬貧民和世家豪門的生活是息息相關的。
而杜明月嘛, 就決定給杜春霞這麽一個機會, 去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富貴,何為真正的榮華。對此, 杜明月表示,呵呵,趙家太小, 容不下她這心大的堂妹呵。
“春霞,你陪我去一趟公府吧。”
“了緣大師有經文遺落在咱們家中, 我這是給大師送去。”
杜明月拉着杜春霞說話時, 那叫一個誠懇。總之,語氣之中的親膩, 似乎完全沒發現了堂妹的歪門心思一樣。
不過嘛, 做賊總是心虛的。
所以, 面對着杜明月的一片兒好意, 杜春霞說話時,眼神是有些躲閃的。
這不, 杜春霞回話時,眼簾就是低垂了些,目光也是往地上飄乎了兩分,道:“嗯, 我聽明月姐的。”
杜明月心中好笑,真聽她的?
真聽她的話,她花了銀子,還準備貼補了嫁妝,給這個出嫁過的堂妹,再尋了好親事。這等仁至義盡的做法,杜明月覺得,她夠好心了吧?
結果呢,杜春霞卻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想撬她親堂姐的牆角。
真是讓杜明月光想想,就是恨得牙癢癢。
“好啊,咱們這便是過去吧。”
杜明月拿起了用木匣子裝好的經文,帶着杜春霞就是出了趙家宅子。
一路從胡同巷子裏出來,杜明月是領着杜春霞步行的。
直到出了巷子後,來了街道上,杜明月才是租了一輛牛車,讓車夫趕車去了唐國公府所在街道。當然,以着杜明月的身份,正門那邊的街道,她是沒資格去的。
這會兒,她去的地方嘛,是後門。
要說是後門,比着趙家宅子那是氣派多了。
至少,光是那公府後門處的寬闊街道,就足夠引人注意的。
“這裏怎麽這麽安靜啊?”
杜春霞發現,她們來的地方,路上基本上是行人挺少的。瞧着兩邊的建築,在杜春霞的眼中,卻是非常氣派的宅院模式。所以,她是不解。
“這是國公府的所在,一般的人,豈敢随意亂闖?”
杜明月說道:“這裏還是國公府的後街,若是正門那邊,更是威嚴赫赫。”
“奈何咱們是平民的身份,為了不惹麻煩,最好是別去那邊。那國公府的正門街道上,來往的俱是達官貴人。”
杜明月嘴裏解釋了話,心頭卻是琢磨着,怎麽挑起了杜春霞的向往富貴之心。
這邊,杜明月話剛落不久,車夫的牛車,就是停了下來。
杜明月付了車資,然後,領着杜春霞是敲響了國公府後門的銅環。
“吱呀”的開門聲響起,門房開了門後,問道:“這是唐國公府,你們是什麽人?”
杜明月忙是上前,遞了紅包,笑道:“我們是了緣大師的故舊,特來給大師送了需要的經文。”話落後,杜明月還是把裝着經文的木匣子,是拿了出來。
那門房瞧了一眼後,接過了杜明月手中的木匣子,道:“進來吧。”然後,在杜明月二人進了大門後,就是将大門哐當一聲的關上了。
門房指着旁邊月井處的一個小亭,道:“你們在這等着。”說完後,也不理會了杜明月二人,就是向着旁邊的一條夾道走去。
過了小會兒,門房回來了。
他道:“東西已經給大師送去了。你們在這等會兒,看看大師是否有意見一見你們。”
這一等,就是足有兩刻鐘的時間。
門房引領了一個穿着綢緞儒裙的少女,走到了杜明月二人身旁,指着她二人,對那少女獻媚的說道:“玉容姑娘,了緣大師要見的二人就在這兒了。”
“奴婢玉容,是老夫人身邊的三等丫鬟。奉了緣大師的意思,來請二位到含光閣一述。”少女長得可人,似那嬌俏的百靈鳥兒。說話時,還是嗓音溫柔。
“勞煩玉容姑娘引路了。”
杜明月是對着這位玉容姑娘笑着回了話。
爾後,便是名叫玉容的少女引路,三人穿過了花園游廊,在一步一景的唐國公府內,兜兜轉轉。
“公府可真大。”
杜明月贊了一話道。
“這裏的環境,也真是美啊。”
杜明月繼續是誇了一誇。
當然,杜明月誇得也不假話,唐國公府真是特別的大。杜明月頭一回從夫君趙子殷那兒,聽得唐國公府的具體面積時,都有些傻眼的。畢竟,整個唐國公府啊,都快趕上了半個封縣城的大小。
“咱們現在穿過的,都是些偏僻的地方。真說得公府最美的景兒,還要數了國公府裏的潇湘苑。那兒,可是咱們國公爺專門為老夫人安排了三千精巧工匠,連續花了六個月的功夫,才是造出來了園林美景。”
“裏面的奇花異草,各色古玩,名人字畫……”
“樣樣兒拿出去,都是千金難換的寶貝。”
玉容嘴裏這般的貶低了一翻,目前杜明月和杜春霞所看到的庭院景致。當然,這話裏嘛,也是透露出了唐國公府的奢華與富貴。
“姑娘真會說話兒,想是老夫人身邊的得力人兒。”杜明月這會兒,吹捧了玉容姑娘一句。當然,見着旁邊也沒有國公府的其它仆人在,杜明月又是給玉容姑娘塞了一個紅包,笑道:“一點小小心意,望姑娘莫要嫌棄。”
玉容掂了掂紅包,笑道:“您客氣了。”
話如此說了,玉容姑娘自然就是順水推舟的收下了紅包。
她道:“要說奴婢啊,哪是什麽得力的人兒。老夫人身邊,像奴婢這般的三等丫鬟,就有十六人。”
“奴婢上頭,拿了二等月例銀子的姐姐有八人。拿了一等月例銀子的姐姐有四人。”
“這不,也就是奴婢不受重用,這才是來給您二位引了路。”
聽得玉容此話,杜明月幹笑了兩聲,道:“姑娘是靈巧人兒,将來啊,前途不可限量。”
就是在杜明月和玉容的談話間,杜春霞卻是眼光裏,瞄到了遠處的地方,出現了一群的人影兒。杜春霞道:“玉容姑娘,那邊似乎有人來了。”
“咱們這般會不會打擾了貴府裏的貴人啊?”
對于杜春霞的話,玉容聽後,就是擡頭瞧了一眼。
“喲,是劉姨娘來了。”
玉容嘴時這般說了一句,爾後,就是沒有避開的意思。
大大方方的領着杜明月和杜春霞,上前給走過來的一群人中,那個走在最前方的,是穿着豔麗的海棠色五钿釵禮衣的女人,行了一個禮。
杜明月微掃一眼,她看見的是珠翠金飾,入眼兒全是滿目的華貴啊。
“奴婢見過劉姨娘。”
“小婦人見過貴人。”
在玉容行禮後,杜明月也是躬身福了一禮。畢竟,瞧着這劉姨娘的打扮,杜明月還真是吃不準,這是不是那位唐國公府的寵妾?
不管如何,小心無大錯,不開罪了就成。
“這兩位是何人?”
劉姨娘指着杜明月和杜春霞,随意的問道。
“回劉姨娘的話,這是了緣大師的客人。奴婢奉了上面的意思,這是帶兩位客人去含光閣。”玉容不卑不亢的回道。
“原來是了緣大師的客人啊。”這位容貌不算特別出色,就是打扮上顯然出衆的劉姨娘,掃了一眼杜明月和杜春霞後,就沒有再理會的意思。于是,擺了擺手,示意玉容可以領人離開了。
玉容福一禮,杜明月二人自然跟着福一禮,然後,三人才是告辭了。
待得劉姨娘領着身後的丫鬟是走遠了,杜明月不經意裏,掃了一眼杜春霞的神色。然後,狀是不經意間的問道:“玉容姑娘,那位劉姨娘可是國公爺身邊得寵的貴人啊?”
“若是如此,小婦人剛剛的行為,不知道有沒有失禮?”
“可千萬不敢待慢了貴人。”
玉容抿嘴笑了笑,回道:“您啊,盡可以放心。”
“這府中,劉姨娘可不是國公爺身邊的得寵人兒。”
“劉姨娘的出身,滿府上下誰人不知?她啊,是從大廚房裏出來的,就是一回送酒時,撞上國公爺喝醉了,寵了那麽一回。”
“這不,讓夫人擡舉成了姨娘。”
杜明月是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可真是一步登天,從辛苦侍候人的粗使丫鬟,一下子成了被人侍候的貴人。啧啧,劉姨娘真是好福氣。”
杜明月嘴裏誇了話,眼神兒還是時不時的偷瞄了堂妹杜春霞的神情。
果不然,杜明月的這翻話後,旁邊一直是神色羨慕的杜春霞,那是一幅恨不能多探聽了劉姨娘如何上位的過往史的猴急模樣啊。
只不過嘛,杜明月不想太順遂了杜春霞的意思。
有道上,上趕着的不是好買賣嘛。
晾一晾,還是很有必要的。
“玉容姑娘,我問句私人些的話兒。您啊,若是嫌棄我問得過了,不方便回的話,不回便成。”杜明月說罷後,笑道:“不知道國公府上,這丫鬟的月例銀子是多少一月啊?”
“奴婢當是什麽事呢。”玉容渾不在意的說道:“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府裏府外的,這都是人人知曉的事兒。”
“進府後的粗使丫鬟,月例銀子是三錢。”
“三等丫鬟,月例銀子是五錢。”
“二等的姐姐們,月例銀子是一兩。”
“一等的姐姐們,月例銀子是一兩五錢。”
聽着玉容這般說後,杜明月是拍手贊道:“可真是福利好啊。我是聽說過,像國公府這樣貴人住的地兒。府裏上逢年過節,還會有加賞的。”
“平日裏,府中是包吃包住,四季衣裳鞋襪樣樣齊全。”
“這算一算,若是攢上幾年的話,也算小有身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