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甘共苦
兩人騰空摔下去的時候, 丁瑚雨只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要破胸而出, 下一秒她就被人緊緊護住懷裏。
之前因為草叢樹木的遮擋,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而真正摔下來的時候, 才發現這是個有點陡峭的山坡, 而具體有多深,未知。
摔下去的時候是時煜文背部朝下, 只聽到他一聲悶哼,兩人落到草叢中。然後接着沒有絲毫停頓便向下滾去。
雨林中的植物大多帶刺,一路橫沖直撞之下以快速度被植物劃傷, 不是一般的疼。然而那時丁瑚雨什麽都感受不到, 唯一能感受到的疼痛是她右腳在滾下去的時候右腿狠狠地撞擊到樹上, 那一瞬間她仿佛聽到骨頭碎掉的聲音。
可是尖叫還沒有出口,她立馬被時煜文更緊地抱住,在她還沒有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兩人帶着巨大的沖擊力狠狠的撞擊到了一棵樹上。
即使身後隔着一個時煜文,丁瑚雨都能感受到背部的疼痛, 更不要說直接裝上去的時煜文了, 痛苦的悶哼在撞上去的時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丁瑚雨卻聽到了。
然而他們的好運并沒有因此而來臨,随着他們下來的還有十幾塊的石塊,不大,但是以這樣的速度滾下來打在人的身上肯定特別疼,而承受者正是在他面前的丁瑚雨。
于是時煜文咬牙抱緊丁瑚雨想翻身換個方向,一時不察卻再次滾下去。離地面不是很遠, 但滾下去的時候時煜文已經沒有力氣抱住她了,兩人在最後的時候丁瑚雨直接被甩出了幾米開外。
很長時間兩人都沒有動靜。
意識回籠的那一瞬間,丁瑚雨只覺得全身都疼,尤其右腿被撞擊的那塊,疼得都出現了麻木的感覺。然而她卻顧不上自己,作為被護着的一方的她都被傷成這樣了,那時煜文得有多嚴重……她不敢想象,只覺得心裏一緊,立馬想起身去找他。
可是即使這個最簡單的動作她也做不到。她艱難地轉頭,發現時煜文毫無動靜地躺在她的不遠處,無聲無息的樣子讓人覺得十分恐慌。
“阿煜……”丁瑚雨無可自抑地發出凄厲絕望的呼喊,這一身牽扯着她全身的傷,可是此時她什麽也顧不得了,眼睛立馬紅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掉落。她咬牙翻身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他爬去。
不遠的距離卻走得異常艱難,她毫無形象地爬過去,一邊哭着一邊喊着“阿煜……阿煜……”,聲音中的絕望鋪天蓋地。
緩慢前進的軌跡是一條鮮紅的血跡。
靠近時煜文的時候才發現他毫無知覺地躺着,雙眼緊閉,面容痛苦,有血跡從他的背後地面蔓延出來。丁瑚雨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到他鼻子處感受呼吸。當她感受到那處淺淺的溫熱的呼吸時,懸着的心終于放下,同時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她不敢随便碰他,只是牢牢抓住他的手,然後默默躺在他的身邊;“阿煜,別怕,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一定會沒事的。”她淚流不止,但是卻反複重複着這句話。
她的喃喃自語被無聲的風吹散在林間。
…………
在山坡上的衆人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外,立馬就反應過來。有人立馬聯系二十四小時在一旁等候的救援和醫護人員,有人則在勘探地形,尋找下去的路。
丁瑚雨那聲絕望的呼喊他們都聽到了,他們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卻沒有人敢說出來甚至不敢往那方面想。其他各處的節目也都停止拍攝,紛紛往這邊趕來。
上方的人心急如焚,下方的人生死未知,救援人員遲遲未到。不少在場的女工作人員都紅了眼睛。
等到他們到達山坡底下時,更是有不少的人紅了眼睛。
昏迷的兩人緊緊靠在一起,雙手交握,就像不曾分離。兩人的周圍是鮮豔蔓延開的血跡,大片大片暈染,像一朵肆意的玫瑰花。
兩人很快被專機送往醫院進行搶救。而關于兩人受傷的消息在網上不胫而走。
節目組的人都被兩人受傷的消息吓到了,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封鎖消息。同時依照兩人的名氣這種消息怎麽可能瞞得過去。先是小號爆料,不少人還處于觀望之中,覺得不相信。等到兩人被送往醫院的照片被流傳出來的時候,兩人的粉絲已經出離憤怒了。
“兩個月沒有聽到我男神的消息了,結果知道男神的消息竟然是這種情況,生命垂危?希望官方能給個說法。”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為男神和女神祈福,希望他們快點好起來。”
“我承認我是想看兩人合體在節目裏秀恩愛,但是如果會是這樣的結果,那我寧願他們一輩子都不要參加節目。希望男神女神能快點好起來。”
“我還沒有吃夠你們的狗糧,你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
微博上有憤怒的,有鬧事的,有要求說法的,但也有很多自發地祈福。大家自發地為兩人祈禱,只希望他們快點好起來。生死垂危這個詞用在他們的身上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醫院這邊也快要炸了,前來醫院圍觀的人太多,嚴重影響到了兩人的救治。節目組不得已之下打電話向上級報告,最終封鎖了醫院這一層才得以清靜。
很快陳情和白奕也趕過來了,随之而來的還有時煜文的爸爸媽媽。時震天仍然表情嚴肅,但臉上有關切的表情。時媽媽簡直哭成了淚人,平時極其注意形象的女子此時卻什麽都顧不上了。本來聽到消息時她就難受得落淚,好不容易停下來,結果到了醫院又忍不住落淚。
她抓住在場的人問道:“阿煜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其中一位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說道:“時夫人,時哥現在還在搶救,具體什麽情況還不知道。”
陳情忍不住問道:“那丁瑚雨呢,她怎麽樣?”
“比起時哥她好一點,但是仍然受了很重的傷。”工作人員如是回答。
“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意外?”陳情皺眉問道,語氣有些不是很客氣。
陳情的話問出了他們的心聲,于是大家一同看向那個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盡量如實地闡述了當時的過程,講完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這種事情很難說清究竟是誰的錯。節目組沒有勘探好地形,同時沒有及時提醒制止他們是有錯的,更何況兩人是在他們的節目中受傷的,無論如何他們都逃脫不了罪名。當然丁瑚雨和時煜文也有一定的錯誤。他們就不應該做這種危險的事,更何況更多的是自然的不可抗力因素。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土層就會在那時突然松動。
而這些問題都不是現在考慮的,真正要等的不過是兩個人平安的消息。若是兩人平安,倒是一切好說。若是出了意外……
沉默在幾人之中蔓延,如同網上的萬千粉絲,期待着手術最後的結果。
首先結束手術的是丁瑚雨,醫生出來的那瞬間所有人一起圍上去。在聽說丁瑚雨無恙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然而情況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好,醫生仍舊嚴肅地強調:“患者的右腿曾骨折過,如今再次骨折,若是無法好好休養,日後發生骨折的幾率會非常大。”
此言一出陳情的表情明顯很驚訝,顯然沒有想到丁瑚雨曾經骨折過,對方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而且此時丁瑚雨受了重傷,她的父母也沒有過來……她身上有太多神秘的地方,陳情暫時把心中的疑惑壓下去,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丁瑚雨很快被推出來了,人還在昏睡中。陳情跟着一起去病房照顧她,而其他人則是繼續等着時煜文。
這一場手術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好在有驚無險。只是時煜文身上的傷到底太多了,倒是沒辦法那麽快好起來。可是時家爸媽都不在乎那麽多了,只要人安全了就好,沒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
第二天丁瑚雨醒來的時候時媽媽特地過來看她,丁瑚雨見到時媽媽的時候心急地問道:“阿姨,阿煜他……”由于激動牽扯到了身上的傷,丁瑚雨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痛苦。
“別急別急。”時媽媽走過來安撫她。時媽媽坐在她的床邊,拍拍她的手。昨天經歷的悲痛和驚吓讓這個女人顯得憔悴,但是此時她卻一臉溫柔地安慰着丁瑚雨,“阿煜現在沒有危險,只是人還沒有醒。你現在就好好養傷,等他醒了一定會想見你的,所以你不能讓他看見你這麽痛苦的樣子。答應阿姨,好好養傷。”
丁瑚雨不住地點頭,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流,“阿姨,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阿煜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這話以後可不能這麽說了。”時媽媽拿紙溫柔地給她擦眼淚,“這話說出來我們可就見外了,我們都會不開心的。發生那個意外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不是你的錯。更何況阿煜願意護着你是他自己的事,我們都不會怪你的。”
來自一個母親的溫柔安慰,讓丁瑚雨最終泣不成聲。在她的一生中聽過很多次的安慰,但是年少時母愛的缺失讓她對于年長女性總有莫名的抗拒。可是當時媽媽溫柔安慰她時,她突然就淚流滿面。
如果可以,她也想有一個這麽的媽媽。
時媽媽坐了一陣便離開了,丁瑚雨目送着她的離開,眼裏有不易察覺的渴望,可最終她只是閉了閉眼睛,什麽都沒有說。
時媽媽回到時煜文的病房的時候,房間裏只有時震天一個人。看着時媽媽明顯有些紅的眼眶,他明顯嘆了口氣。他起身扶住時媽媽坐下,問道:“那個女生怎麽樣了?”
“情況也不是很好,滿身都是傷。”說起這個時媽媽又忍不住難過:“我去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孤零零的躺着床上看着怪讓人心疼的。”
“嗯,以後多卻看看她。”時震天說着:“你沒責怪她吧。”
“我哪裏忍心啊,小瑚看着我就是一臉愧疚。你說這種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時媽媽忍不住抹眼淚,“我兒子連命都不要就為了救她,我哪裏舍得罵她。”
安靜的病房裏只剩下輕聲的嘆息。
…………
在昨天晚上兩人安全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時候白奕就已經發出聲明。
那時候在半夜,但仍有很多粉絲自發地等着。很多時候粉絲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做出很多讓人感動的時候。他們雖然不能親臨現場卻會默默陪着等待。有人自發地疊千紙鶴為他們祈福,也有人捐錢給貧困山區只求為他們祈禱,也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祝福視頻在網上流傳,每一張不同的臉都有共同的心願——希望他們好起來。
知道他們沒事,有人忍不住高興得哭起來。雖然離好起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是至少現在他們心裏是滿足的。
芒果臺也是發出了官方的聲明,首先對于這次的意外事故他們願意承擔責任,同時這次的節目停止錄制,芒果臺願意承擔兩人的醫藥費。同時在最後祝福兩人快點好起來。
這樣的聲明并沒有大家的認可,更多的人更是把兩人這次受傷的氣憤發洩到芒果臺的身上。他們默認接受着大家所有的評論,不再回複。
這件事情的轉機都在兩人的身上。
…………
晚上的時候時煜文醒了。
剛開始只是手指動了動,後面慢慢睜開雙眼。剛開始眼神有些迷離,逐漸才慢慢變得清醒。他環顧一下了四周,看到了松了一口氣的白奕,看到了表情柔和的時爸爸,看到了激動得淚流滿面的時媽媽,卻沒看見他一直護着的那個女人。
嗓子仿佛被黏在一起讓他無法開口,他努力嘗試着開口,卻只能發出零零碎碎的無意義的聲音。時媽媽立馬會意:“水,水,快倒水,阿煜要喝水了。”
被迫被灌下了幾口水,時煜文才覺得喉嚨舒服一點,他啞着聲音問出了:“小瑚呢?”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啞到不行。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一問丁瑚雨,時媽媽的眼淚又嘩的一下又流出來了。他心裏一下子有不好的預感升起,掙紮着想要起來。
還是時震天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率先一步上前壓住他:“你現在動不得。別看你媽媽在這裏瞎哭,丁瑚雨沒事,現在在隔壁病房裏休養呢。”
至此時煜文懸着的心才放下去,他看着自己的父母,艱難地開口說道:“爸媽,讓你們受驚吓了。”此話一出,時媽媽的眼淚掉得更歡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只要你好好的,媽媽擔心一點沒關系。”
時煜文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說道:“媽,我想見見小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