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争來早與來遲
魏廷大概一輩子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住進VIP病房,所以在病床上睡的很是安詳。
要不是出了那件事,他其實很願意為商儲開一輩子的車,當他一輩子的司機,因為在他眼裏,當年的商儲也只是一個小比他小的孩子。
要保護家人,要鎮守家業。
可結果很明顯,有人并不承他這份恩情,盡管他從未想過有回報,可得到的也不該是被迫死亡。
醫生站在魏廷病床前查看儀器狀态,簡單做了一點小調整想讓老人舒服些。
“醫生,護士長在912病房等您,那間病房的老人又不舒服了。”匆匆進來一個女護士,戴着口罩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醫生知道,912病房的老人有老年癡呆不認人,每天同一時間都吵着要見自己的兒子。
他沒多想交代了小護士幾句就離開了。
小護士走上前去查看儀器,她飛快的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然後把手伸向老人口鼻的氧氣罩。
只要拔掉這些管子、只要拔掉這些管子秘密就不會被公之于衆宣之于口了!
當她拔掉管子,旁邊的儀器瞬間發出急促的又危急的滴滴聲,她尚未來得及欣賞自己的傑作,就被人拽住了胳膊铐了起來。
“你們做什麽!放開我!”小護士用力掙紮,奈何手铐磨的手腕疼。
她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裏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很多人。
有警察,有商家...
她徹底愣住了。
宮徵看了一眼警察:“把人帶走吧!”
“你到底說還是不說!”警察猛的一拍桌子,兇狠冷漠的看着那個護士,“到底是誰指示你這麽做的!”
護士緊緊抿着嘴唇就是不說話,這次她搞砸了也沒想着活着出監獄,但如果能陪那個人一起死,她願意!
商洛在外面看着警察訊問,他不禁搖搖頭這樣下去根本就什麽都問不出來。
他看向宮徵:“我想進去說幾句話。”
“要我陪你嗎?”宮徵給他理理衣服,把自己抱着的暖手寶遞給他,把他的手放進去。
“不用。”
宮徵和警察說了幾句,然後讓商洛進去了。
商洛沒有說話,喝着宮徵準備的牛奶,吃着宮徵準備的點心,不像是問話的,倒像是野餐來的。
小護士知道他是誰,以為商洛進來要訓斥自己,不曾想他卻不說話,讓小護士心裏有點不安。
坐了一會,小護士才開口:“你怎麽不說話?”
商洛仔細的擦了擦嘴巴,這才輕飄飄說道:“你不也沒說話嗎?”
“不管你用什麽方式,我都不會說的,大不了就把牢底坐穿!”小護士情緒高傲自大。
商洛嗤笑,淺色的眸底帶着一絲危險和譏諷:“你以為你這是在表忠貞?想和商臣海一起死?那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
“你什麽意思?!”小護士眉頭一皺,随即松開,“我知道你在故意激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魏廷沒有醒,我三叔随時都能被保釋,但你不一樣,你可是殺人未遂情節嚴重,你出不去!我三叔不會和一個殺人犯在一起的,他有妻子,有兒子,他家庭美滿性福,而你,什麽都沒有。”
商洛笑着,眼底的譏諷淡淡散去,仿佛只是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扶着桌子起身往外走,小護士突然喊住他:“如果,如果我說了,能減刑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麽了。”
商洛推開門,門外站着他的宮先生,他笑說:“總算要塵埃落定了。”
卷3
小護士大概真的被商洛的話給吓着了,于是倒豆子似的把商臣海如何跟自己在一起,如何教唆自己殺人全都說了出來。
魏廷還是沒有醒來,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商臣海跑不了了。
監獄裏。
商臣海老神在在的,盡管即将四十但他依舊帥氣,可能是長得帥的人都一樣的緣故。
商洛沒由來的覺得商臣海和年輕時候的商儲很像。
但他沒有覺得寬慰,反而覺得愈發惡心。
“怎麽是你來了?我那個好大哥呢?”商臣海諷刺的看着商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商洛卻笑:“商先生說錯了,你不是我們商家人,怎麽能管我父親叫大哥呢!我父親自然是忙着陪我母親和弟弟,沒時間理會雜七雜八的事。”
事實上,是他不讓商臣纥管的,他不讓除了他和宮徵之外的人插手,是因為他想給前世的自己家人一個交代。
所以一切的事情都由他來畫上句號。
“沒想到你還真是伶牙利嘴!”商臣海冷笑,“為一個死人報仇是你們商家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商洛知道商臣海在說什麽,他不介意告訴他真正的答案。
“15年前,你23歲,那天你們有聚會,你喝多了酒,回家之後聽到我爺爺和魏廷說話,你聽差了,誤以為是我爺爺害死你的父母,所以你殺了他!”
商洛沒有憤怒,沒有激動,沒有暴虐,有的只是無盡的平靜,仿佛并不是眼前這個人害死的他家爺爺。
事實上,那天商儲說的是“他還是個孩子,我不能讓他像他父母一樣死去”!
所以一直以來商儲就對家裏的孩子疼愛有加但卻也嚴厲,不讓他們像別的富家子弟一樣飙車,不讓他們在外面花天酒地。
因為酒水害人。
商臣海聽成了什麽,沒人知道,但是他從商洛的口中得知,父母去世是車禍意外,他以為的謀殺,只是意外。
他一直以來把商儲對他的愛當做是害死自己父母的愧疚和補償,于是他故意消耗,害死對方。
商洛說:“三叔,最後一次這樣叫你,監獄雖然冷,可沒有化為骨灰疼,以後誰也不欠誰的。”
“商東!他!”商臣海到底還是在意這唯一的兒子,盡管他也會出軌留情,但從未留過種。
商洛神色淡然:“他既不是我們商家人,是生是死,與我何幹!”
他慢慢的往前走,沒有人有資格以各種理由和借口去掌握別人的生與死,沒有資格對別人的人生畫句話。
畢竟,舉頭三尺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