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9-20
19.
等第一場秋雨降下時,天氣也冷了不少。
前幾天恰好剛考完一次聯校模拟考,老陳可又逮着機會了,拿着班級成績說個不停。
“高考啊,要努力啊,上一個好大學什麽的……”姚哲恬一邊翻着關于志願填報的雜志,一邊皺着眉抱怨:“他們也不嫌煩。”
“他們也是一個好心,想讓我們有個好出路。”重來一次的屠小意更有感觸,有時候良藥苦口利于病是不錯的。
姚哲恬這次難得地沒有轉移話題,反而嘆了一口氣,語氣帶着些煩悶:“誰不知道他們是好心呢?但好心也會辦壞事。”
“你怎麽了?”屠小意不再翻雜志了,擡頭看着姚哲恬問道:“你這次……沒考好嗎?”
“不是。”姚哲恬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來,“考的再好也不會讓他們滿意的。”
“你就是累了。”屠小意摸着下巴想了會兒,便提議道:“周末去休息吧。”
姚哲恬看了眼堆在桌上的試卷,下意識地想拒絕,但話說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她點了點頭答應了。
因為是秋季了,山坡上的草一半青一半黃,随風搖着尖兒,看起來就像是被随意潑上染料的畫。
屠小意走在最前面帶路,花生撇下一根草叼在嘴裏,手裏舞弄着樹枝,嘴上哼哼哈哈:“你們都看看,我現在像不像一個蕭瑟秋風下的浪子大俠!”他說着又用樹枝戳着屠小意的後背:“幫我畫一幅肖像畫吧,就是我剛剛描述的那樣。”
屠小意往旁邊躲開花生的“劍招”,也不回頭地笑道:“你大概還要披上床單才更像。”
花生大叫一聲“吃我一劍”,追着屠小意揮舞樹枝。
走在最後的齊景軒加快了步子,眼睛一直跟在屠小意身上。
姚哲恬把頭發攏到耳後,她鼻尖嗅到了淡淡的青草味,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不少。
“原來蘭汐還有這種地方啊,我從來都不知道!”姚哲恬輕盈地在草地上旋轉,也許是聲音太大了,從山坡的另一邊撲騰出一群鴿子,它們迎着太陽白色的羽毛閃着光。
鴿子們在空中繞着圈兒,似乎是在和姚哲恬共舞一般。
而姚哲恬也像一只天鵝一樣,優雅而又縱情地跳完了一支舞。
“哇!”花生都忘了追殺屠小意,扔下自己的“劍”拍手:“跳得真好看!”
屠小意也微微有些出神,他看着姚哲恬的身影,與久遠時光的那個雨中背影相重疊,依舊是那樣動人,卻好像少了些東西。
姚哲恬做完收舞的動作,微微喘着氣,靠在那顆不知道名字的樹上笑道:“好久沒這樣跳過舞了。”
“你這樣跳,比在舞臺上更好看。”屠小意真心地說道,他還有半句話憋在心裏沒說出來。
“是啊。”姚哲恬看着不遠處的蘭汐,感慨的話也散入了風中:“畢竟那些也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
落入屠小意耳朵裏,他忙轉移了話題:“今天就好好地玩,別多想了!”
一旁和花生擺弄東西的齊景軒也看了過來,用沉穩地聲音附和道:“大人總是會用‘苦心’來概括一切,不用理他們。”
屠小意偏頭瞪了一眼齊景軒,眼神質問這是幫忙還是幫倒忙。
齊景軒眸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他便理解了屠小意的示意,就不再說話安靜地鋪毯子。
20.
雖然天氣有些冷,但幾個人聊天笑鬧,特別是花生一直耍寶,笑夠了也就感覺不是很冷了。
一直到夕陽欲頹,姚哲恬怕她媽又多想,打算比編借口時給的回家時間提前一點點。
花生正好想去游戲廳試試新的游戲,和姚哲恬順路,自告奮勇地當護花使者。
花生轉頭想去問仍舊坐着的屠小意和齊景軒要不要一起走,姚哲恬卻擋住了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我們先走吧。”
一直被姚哲恬逼着做題的花生被這溫柔一笑一時迷惑,也忘記了要詢問的話,屁颠屁颠地就跟上了姚哲恬。
“我們什麽時候走?”屠小意看着姚哲恬和花生的背影問道,秋風一吹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齊景軒抓過自己搭在肩上的外套,扔到了屠小意頭上:“套上暖和一些。”
“沒事沒事,還沒到冬天,沒那麽誇張……”屠小意頭頂着外套,一呼吸全是齊景軒身上淡淡的皂香味。
“穿上。”齊景軒只吐出這兩個字,屠小意也沒再拒絕,別別扭扭地套上了大很多的齊景軒的外套。
氣氛一時陷入沉默,屠小意幹脆往後一躺,看着逐漸黑下來的天空說道:“這裏的星星很好看。”
齊景軒沒有看見過,只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屠小意歪過頭,齊景軒的側臉落在了他的眸中。
“今晚一起看看?”屠小意鼓起勇氣發出邀約。
“如果你不怕冷的話。”齊景軒說。
“……”
他不怕冷真的,屠小意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