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許沐關上鏡子,扭頭看着她笑:“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蘇禾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實話。”
她回想起那晚在拉薩, 陸景琛給她的回答。“假話是,人很好, 長得很帥, 實話是,除了有才, 其他就沒什麽優點了。”
蘇禾将信将疑:“你确定不是說的反話?”
許沐聳肩:“親身體會, 你說呢?”
蘇禾還想再說什麽, 被許沐敲着方向盤提醒:“綠燈了, 專心開車。”
——
半夜,許沐突然被肚子給痛醒了,胃裏一陣痙攣的難受, 像是肚子的東西都攪在一塊, 痛得她不自覺蜷縮起來, 而且又想吐,連動一下都覺得要死要活。
她按亮壁燈, 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卻因為痛得使不上勁, 手機從手裏滑下去, '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巨大的響聲驚動了睡在床邊的糖糖,它直起身子趴在床邊看了看她,轉而伏在地上,用兩只前爪撈起手機,咬在嘴裏,放在了許沐的手裏。
許沐痛得額上大汗淋漓,只能緊咬着牙關,才不至于發出痛苦的□□聲。
她勉強睜開眼,滑開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終于被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帶着困意和不耐煩的男音:“喂?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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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半夜淩晨兩點,陸景琛睡得很沉,突兀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把他吵醒,他閉着眼順手撈過手機,連來電顯示都沒看,按下接聽鍵,不耐煩地“喂”了一聲。
他這人睡覺時有個毛病,起床氣格外的大,只要不是睡到自然醒,誰要弄點聲響出來把他吵醒了,他的脾氣就會像火山爆發般惡劣。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輕微而急促的呼吸聲。陸景琛感到奇怪,拿開手機一看來電人,竟然是許沐。
他從床上坐起來,摸到壁燈的開關,又耐着性子叫了一聲“許沐?”
那邊終于傳來她虛弱的聲音:“陸……陸景琛,你那……有沒有……胃藥和……止痛藥……”
陸景琛一下睡意全無,掀開被子穿鞋開門:“應該有,你怎麽了?病了?”
“唔……我……”她實在太痛了,人蜷縮成一團,連手機都差點拿不穩了。
陸景琛也察覺到了,“你先別說話了,忍一忍,我馬上就過去。”
“嗯……門密碼是……0110……”
“好。”
挂斷電話,陸景琛在藥箱裏翻找到藥,穿上外套,開門去了對面。
陸景琛一進門,就看見糖糖等在門口,見了他,搖了搖尾巴,然後咬住他的褲腿,往樓上拉。
床上的人已經縮成一團,眼睛緊閉,臉色蒼白無血,額上,臉上全是冷汗,一臉痛苦的表情。陸景琛摸了摸她的臉,不燙,應該不是發燒。
“許沐,許沐,醒醒。”他輕拍着她的臉,許沐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張嘴說了句什麽,他沒聽清,于是彎下腰,靠近她:“你說什麽?”
“我想吐。”
她胃裏翻滾得難受,想必是晚上吃烤肉吃壞了肚子,鬧得胃病又犯了。
陸景琛一聽,看了她幾秒,直接俯身把人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幾步跨到衛生間,把她放了下來。
許沐趴在馬桶旁,終于忍不住劇烈嘔吐起來,臉痛苦得皺成一團,像是要把胃裏的東西全都給吐出來。
陸景琛從外面接了杯水進來,扶起已經吐得虛脫無力的許沐,把她靠在自己懷裏,動作輕柔地喂她喝水。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不知是不是衛生間裏的燈光太柔和,眼前彎腰半蹲在她面前的人,不像平時那樣冷淡,反倒多了一份溫和。
“謝謝。”
陸景琛輕'嗯'了聲,低頭打量她的臉色:“感覺好點了嗎?”
“嗯。”許沐手還按在腹部,人靠在他身上,整個人已經被折磨得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陸景琛把杯子放在一旁,低頭看着她,柔聲問:“那我抱你回床上?”
她點點頭,這會兒也管不上什麽男女授受不親,要跟他保持距離了,手下意識就摟住他的脖子,腦袋歪靠在他胸膛處,不知是不是錯覺,仿佛還能聽到那兒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吐完之後果真要好很多,但胃裏還是痛得難受。陸景琛幫她把藥倒出幾粒,又接來一杯溫水,看她吃下後,這才在床沿邊坐下來,目光異樣溫柔:“肚子還痛嗎?”
許沐搖了搖頭,由衷地看着他道謝:“已經好多了,謝謝你。”她看到牆上的挂鐘,已經淩晨三點了,心頭湧起一陣歉疚,“今天晚上真的麻煩你了,這麽晚還打電話把你吵醒,真的抱歉。”
陸景琛不甚在意地笑,“舉手之勞。”他拉過一條椅子坐下來,靠着椅背,挑着眼角半開玩笑地又加了句:“不過你要真覺得抱歉,不如,以身相許?”
許沐愣了下,很快又恢複正常,勾着唇角笑了起來,因着那張蒼白的小臉,在燈光下更讓人心疼:“你是在暗示我,用肉/體來償還欠你的人情?”她換了個姿勢躺着,微微眯起眼睛,像個狡黠的小狐貍:“那你欠我的債,又打算怎麽還呢?”
陸景琛目露疑惑:“我欠你什麽債了?”
許沐挑着眉故弄玄虛:“怎麽?自己說過的話這麽快就忘了?”
陸景琛沉默地看她,許沐毫不遮掩地對上他的目光,得意而挑釁。半晌,陸景琛終于恍悟,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驟然起身,彎腰靠近她,雙手撐在許沐的兩側,微微眯起眼睛俯視着她,唇角微揚,故意壓低了嗓音,緩緩道:“那你想要我……怎麽還?”
他的頭越來越低,兩人之間不過咫尺距離。她能感受到他滾燙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許沐目瞪口呆,卧槽,他不會是想趁機親她,占便宜吧?
按照以往,她鐵定一個巴掌直接招呼上去了,可被那腸胃炎折磨得現在她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只能看着這人肆無忌憚的挑釁自己,無能為力。
陸景琛的鼻尖已經抵上她的,許沐屏着呼吸,偏開頭,努力克制:“陸景琛,你可不要趁人之危。”
他低聲笑了起來,人卻沒動半分:“我就喜歡趁人之危,怎麽,你怕了?”
許沐嘴上硬氣:“笑話,我像是會怕的人?”
“那你為什麽要把頭轉過去,不敢看我?”
明知這是他的激将法,但許沐還是上了當,只因為她骨子裏真不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
她像是為了證明什麽般快速把頭又轉了過來,倒是陸景琛沒料到,微微低了頭,她一轉過頭,柔軟的嘴唇不經意擦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異樣的觸感。霎那間,許沐的心也跟着顫了一顫,像是被浸泡在海水之中那般柔軟。
陸景琛也愣住了,然而不過一瞬,他便恢複自然,微微起身,伸手幫她掖了掖被子,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确認沒什麽大問題,這才又坐回椅子上,雙手環抱在胸前,挑着嘴角說:“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許沐眼神閃躲,心裏亂的很,語氣生硬地拒絕:“你在這我睡不着。”
陸景琛哼了一聲:“要是我現在走了,晚上睡不着的就該是我了。”
許沐面露不解。
陸景琛一臉理所當然:“要是你等會又肚子痛,我還不是一樣得過來?你趕緊睡,睡着我就走。”
雖然是嫌棄的語氣,但這話背後真正的意思,許沐自然能聽得出來。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适才痛得太厲害,以致視線恍惚,出現錯覺,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溫柔又寵溺。
靠着椅子坐着的陸景琛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風衣,裏面是很簡單的灰色居家服,他微微眯着眼瞧她,燈光下,整個人像是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襯得整個人愈加柔和。
她突然想起晚上蘇禾在路上問的那幾個問題,平心而論,陸景琛是真長得帥,不是現如今娛樂圈那些小鮮肉的驚豔,而是一種混合着沉穩和北京大老爺們痞氣的,有種獨特韻味,讓人欲罷不能的帥氣,他穿衣有自己的風格,打扮永遠幹幹淨淨,給人的精氣神也很足。
在公事上他可以嚴肅冷面無情,私底下他也可以像個纨绔公子哥一樣,對你耍流氓,跟你開玩笑,說一些話來逗弄你,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會讓人覺得讨厭。抛開他們在拉薩那一晚的事不談,陸景琛這人,真的是個有責任感,讓人安心的好男人。
只是這人再好,也跟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