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沐把單反裝進背包,提議請他們吃晚飯,就當是感謝他們幫自己把單反追回來的謝禮。
偶像請吃飯,江暖當然求之不得,但到底還是顧及陸景琛的意見沒有接話,畢竟私底下他一向不習慣和不熟的人同桌吃飯,尤其是女人。
只是意外的,他竟是很爽快的應下了。
兩個小姑娘走在前頭,興高采烈的交談着。
程嘉陽用手肘捅了下旁邊的人,盯着前方的背影,“诶,你還記不記得她?”
“誰?”
“那個許沐啊。”程嘉陽擡了擡下巴,“上次你陪我去接林娴,上錯咱車的那女生。”
林家和程家從爺爺輩起算是世交,林娴跟程嘉陽兩人年齡相當,算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但每次提起林娴,程嘉陽都是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跟她撇清關系一切關系的表情。
要問為什麽?按程嘉陽的說法——這女人不僅一身公主病,還特會裝!而且是從小裝到大的那種爐火純青!
小時候每次兩人在一塊幹什麽事,旁邊突然有大人經過時,明明上一秒這小姑娘還張牙舞爪得比自己都強勢,下一秒就能立刻變臉,對着大人們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叫人。這對于本來就很想要一個女兒的程母來說,懂事乖巧的林娴無疑滿足了她內心的願望,自然對她歡喜得不得了,程父又是個唯老婆第一的男人,于是乎,兩人對林娴的态度比對程嘉陽這個親生兒子還要親。
每次程嘉陽頑皮惹禍後,程父程母教訓他時就會把他和林娴對比。久而久之,程嘉陽心裏就生出憤懑了。
什麽乖巧的小綿羊?林娴她明明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上次要不是迫于程太後的‘淫威’,他才懶得去機場接那個女人。雖然是遲了幾分鐘,但好歹也是去了。結果她倒好,不僅自己走了,到了家還不打電話告訴他,讓他白白在機場找了一大圈,還擔心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陸景琛‘嗯’了聲。
怎麽會不記得?
昨天在機場,提錯江暖行李箱的人,可不還是她?
今早在石林景區,舉着單反認真拍照,動作笨拙的人,依然是她。
還有剛剛,像只狐貍一樣試探他,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轉眼就變成個像洩了氣的皮球。
程嘉陽長籲了一聲,又想到什麽,“對了,剛小暖說她也上的q大建築系,那你不就是她直系學長?說實話,你以前認識她不?”
說完,不等陸景琛回答,又自顧自地說上了:“不對,你比她大了五歲,大二的時候就出了國,怎麽會認識她。要說也得是她聽過你,畢竟當年,你不僅是高中的傳奇,還是q大的傳奇。”
說來也巧,和許沐一樣,陸景琛也是十六歲就上了大學,q大建築系,那時他不僅是建築系的才子,因為長得帥,氣質好,德智體樣樣完美,進校沒多久就被大家奉為學院的男神。
後來大一的時候,他參加設計大賽獲得第一名,破格被國外的大學錄取,大一剛結束就去了國外進修,他這一走,也不知有多少少女心也跟着碎掉了。
一路走到附近人氣最高的海鮮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排隊等位的時候,陸景琛從口袋摸出煙,想到什麽,轉頭看着程嘉陽,說:“其實……”後面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喧鬧聲給淹沒。
“嗯?”程嘉陽應了聲,也扭頭看他。
這時,前面的許沐突然回頭,“這裏有點吵,我們去樓上坐。”
“好呀。”江暖笑着點頭,跟在服務員的身後往樓上走。
程嘉陽好奇心被勾起,故意落了兩步,又壓低聲音問了遍:“你剛說其實什麽?”
陸景琛挑了下眉,把煙盒放回口袋,跟着往前走:“沒事,上樓吧。”
艹。
他想掐死這個欠揍的男人。
——
飯桌上,在得知許沐跟他們訂的酒店是同一家後,小迷妹江暖又不淡定了,畢竟這緣分巧得也是沒誰了。
之後回酒店,各自刷卡進房間時,氣氛又有些微妙。
他們三訂的房間連號,程嘉陽選了4030,江暖選的31,兩人對門。剩下陸景琛住4032,恰好和4029正對着。
因為手掌受傷,醫生囑咐不能沾水,當心感染,許沐只好簡單沖洗了下身子,屋裏開着空調,很熱,她就只穿了件吊帶裙,外面裹着條浴巾,邊擦頭發,邊把今天拍的照片從相機裏上傳到電腦,順便又傳給了蘇禾一份。
江暖過來敲門叫她一起玩牌時,她正在跟蘇禾視頻,說了句等會,然後起身去開門。
因為知道是江暖,所以她也沒顧忌太多,就維持着這麽個半幹的狀态,裹着條沒紮緊的浴巾拉開門。小姑娘一眼就看見了她裏面那件蕾絲吊帶裙,還有胸口那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膚,當下就紅了臉。
更可怕的是,他們玩牌的地點就在陸景琛的房間,江暖大概是直接從對面過來的,門大大敞開,陸景琛正走過來打算關門,一擡頭,兩人的臉色也變了。
不過好在陸景琛足夠紳士,只瞟了眼就飛快移開目光,反手把門虛掩上了。
許沐也收回視線,嘴角幾不可見的彎了下,對江暖說:“你先過去,等我換身衣服就來。”
江暖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回到電腦前,蘇禾啃着蘋果沖她擠眉弄眼:“誰啊?是不是在那邊豔遇到的帥哥?”
“你就自個在心裏yy去吧。”許沐笑着怼了她一句,餘光瞥了眼照片上傳進度,98%,99%,ok,搞定。“我有事得出去趟,先挂了。”
“喂喂喂,你個重色……”
蘇禾的臉消失在電腦屏幕上。
許沐扣上電腦,拎起一旁的吹風機簡單吹了下頭發,然後從行李箱裏挑了件明黃色的羽絨服披上。
床上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是蘇禾發來的微信。
禾苗:我說姑娘,這大晚上的,你可得給姐姐悠着點,別出去旅游一趟,回來就給我個‘驚喜’哈!
許沐嗤笑着按下語音鍵:滾你丫的。
發送完畢,這才起身去了對面。
門虛掩着,沒關。
許沐走進去,程嘉陽在玩手機,江暖在洗牌,而陸景琛則窩在竹椅裏,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屏幕,她瞄了一眼,好像是什麽賽車比賽的重播。
“學姐你來啦。”
江暖的聲音叫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陸景琛按了下遙控器,電視立刻轉到了一個日前很火的綜藝節目。
程嘉陽也扔了手機,四個人圍坐在地毯上。
許沐的對面是陸景琛,上家程嘉陽,下家江暖。
他們玩的是一個叫二十一點的游戲,輸的人喝酒。
許沐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上放了四罐未開的啤酒。
首先江暖坐莊。
許沐常年在國外,很少玩撲克牌,最初總弄不清規則,連輸了好幾把,一罐啤酒快要見底。
屋裏空調很足,加上酒精作用,許沐很快就覺得渾身燥熱,就連臉蛋也在發燙,順手就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下拉了拉,然後俯下身認真看适才幾人出過的牌,專注的研究起來。
陸景琛坐在她對面,微一擡頭,就看到那敞開的衣領裏的黑色吊帶,還有若隐若現的美好風光,偏生對面的人一直毫無知覺,依舊有板有眼的分析着當前的局勢。
他額角一跳,心裏忽然一陣心煩氣躁,主動爆了牌,然後起身。
“我出去抽根煙。”
這一局結束,時間已過十點半,程嘉陽開始犯困,扔了牌邊打哈欠邊說:“不玩了,好困。”
江暖也覺着時間差不多,便把牌給收起來了。
許沐還在糾結規則,拿着牌向江暖請教。
程嘉陽靠着床墊側頭觀望了一會,突然來了興致:“诶,我問你件事。”
話是對着許沐說的。
許沐人沒動,‘嗯’了聲,注意力還在牌上。
“你應該以前就認識景琛吧?”他指了下外邊的人,“他可是你直系學長。04屆,q大建築系的傳奇人物。”
江暖也想起這茬,驚喜的‘啊’了聲,拍着腦門:“對哦,景琛哥也是q大建築系的,我竟然才想起來。”
04年,那時她在哪裏?
才剛上初中,還是個什麽都不懂小毛孩,而他已經是大學生了。
原來他們差了這麽大。
許沐把手裏的牌給江暖收好,這才擡起頭,看向他:“重要嗎?”
程嘉陽一怔:“什麽?”
她勾了勾唇:“以前認不認識他,重要嗎?”
程嘉陽被她繞暈了,下意識搖頭。
許沐聳了聳肩,不甚在意地說:“那不就結了,既然不重要,為什麽要知道答案?”
程嘉陽聽她這麽一說,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似乎還真有點道理?
外面的那點火光已燃到盡頭。
她喉嚨發癢,煙瘾犯了。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起身,走向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