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拿U盤把稿子拷下來去找主編時主編正皺着眉頭接電話。
主編秦楓,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親媽媽,工作狂一個,每天忙得腳不點地,雷厲風行的做派全公司的人都怕她。最關鍵的是她地位擺在那兒,不光管着網站各個部門的事宜,還是代替季念掌管公司、行使權利的人。只要不賣了公司,理論上她能替季念做所有決策。
季念把公司弄得走上正軌後,一手把她從一個小職員提拔上來,他做撒手掌櫃前的原話是這樣的,“我想要出去玩,你需要錢來養家,我們各取所需,工資上我滿足你的一切需求,你得保證我的公司平穩運行。”
于是秦楓拿着讓所有人咋舌的工資,給季念管着他這公司。
劉蘭花見主編在打電話,後退一步想要等等再來,秦楓掃了她一眼,手指一指,示意她站進來。
電話那邊不知道是誰,秦楓語氣比平時還要差,冷意把劉蘭花這個不相關的人都鎮住了,戰戰兢兢呆在那裏不敢動。
“我不知道你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跟我提這樣的要求,總之我是不會傳這個話。”說完她也不管那邊人還要說什麽,十分不客氣地挂斷電話。
餘光見劉蘭花被她吓的一個哆嗦,秦楓十指交叉,好半天回神,“季念那邊聯系的怎麽樣?”
“大神已經交稿了。”劉蘭花把U盤推過去。
“你平時怎麽聯系他的?”秦楓皺了下眉,沒對劉蘭花的奇葩審美做評價,拿起那個長的跟雞蛋似的賣萌U盤在手裏把玩。
“找他助理君珺,”她如實說,“大神手機常年關機,不關機也靜音不接電話。找君珺總是能找到的。”
秦楓點點頭,打開U盤,“回去吧,一會兒給那個什麽,君珺,是吧?打個電話,讓她轉告季念,就說主編說了最近小心點。”
君珺把這話傳給季念的時候,他正賴在君珺的床上不肯走,君珺的話剛說完,他蹭的就坐了起來。臉色沉得吓人。君珺愣了一下,噤聲坐回座位。
季念把近一年自己的大小動作都回憶了一遍,最後嘆了口氣。
“怎麽了?”君珺湊過去小聲問。
“君珺,你……”他說的有些艱難,“介意我調查你麽?”
“你說什麽?”君珺失聲道,“你讓我冷靜一下。”她甩開他的手走到客廳。
“我的意思是了解你。”季念走出來卻不敢上前,倚着門框說。
“你想知道什麽問我就好了,為什麽非要調查我?”君珺問。
“你家多少人,都是幹什麽的,你清楚麽?你初中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高中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剛上大學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還記得麽?你不記得沒準有人就會替你記得。我必須了解了才能保護你不被可能歪曲的真相傷害。”
“你覺得我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還是我的家人會?”君珺有些心寒。
“我沒這麽說。”季念上前一步摟住她的肩,“我相信你的一切,相信你不會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才會想到要調查。”
“我搞不懂你的邏輯,既然相信為什麽要調查。”君珺推開他,“我去樓下轉轉,這件事我們回來再說。”
已經快到飯點了,一出門就能聞到走廊裏彌漫的飯菜的香氣,君珺木然地走進電梯,心亂如麻。
下了樓才順着小路走了一會兒,就被一條大狗叼住褲腳。
“巧克力?”她蹲下身子,“你怎麽在這兒?哦,你在進行你的晚飯遛。”她了然。
果然,不遠處就是靳易天的父母,靳母順着巧克力見到她笑呵呵走過來,對靳父說,“你看,我就說有緣分在這裏也能遇上吧?”
“你們找我?我給你們留電話就好。”君珺趕忙道。
“我有你的電話。”靳母道,“是我家老頭子要找你。”
靳父十分淡定地站在那兒,一點也沒有要找人的意思,目光專注地盯着靳母。
“喂,不是你要找人麽?”靳母推推他。
“一句話的事,”靳父眼睛沒動,眼裏滿是深情地盯着靳母,“告訴季念那小子最近小心點就是了。”
“哦。謝謝您。”君珺心沉了沉,沒忍住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靳父目光終于舍得動一動了,他冷哼一聲:“我也不知道。”
……
你們一個個的要我們小心一點,結果連要小心什麽都不曉得?!
“謝謝。”君珺又真誠地說了一遍,然後跟二老道別離開。
靳父看了會兒君珺離開的背影,轉頭跟靳母說:“季家要完了。”
“好像是聽說他們好幾樁大生意最近開展的都不順利,錢賠進去不少,鬧得家族裏人心惶惶,但根基在那兒呢,也不至于要完吧?”靳母雖然是個科研人員可是跟着靳父還是了解一點的。
靳父別有深意地笑笑,“那就要看他們怎麽解決動蕩了。”要是起了歪心思,第一個毀了它的絕對是季念。
君珺在外面轉了好幾圈才回家。打開門吓了一跳。季念搬了個小板凳放在門的正前方,一聽見她進來就沖過來拽住她的胳膊。
“電梯門好讨厭,”季念委屈道,“為什麽老在咱們這一層停啊,我起來五次都不是你!”
“我,爬樓梯上來的。”所以你聽電梯也沒用。
“……”季念更委屈了,“你有什麽話跟我說好不好,別跑下樓去啊,你一下樓我就找不到你了。”他把手機掏出來塞到君珺手裏,“快捷鍵一為什麽不是你啊?你給我換過來,我剛剛都打到靳易天那兒去了,他還嘲笑我!他還敢笑我!他一個單身狗憑什麽笑我!”
君珺看着手裏的手機,有些心疼,最後她說:“季念,查吧。”
“什麽?”季念還準備跟她抱怨一下廚房的燃氣竈不好用,聽到她的話有些意外。
“我說你查吧。別影響我的家人就行。還有我下樓碰上靳先生的父親了,他也叮囑你小心點。”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擡手揉揉太陽穴,“我聞着挺香,你做飯了?”
“嗯!”季念把手機塞回兜裏,“我蒸了米飯,做了你愛吃的苦瓜炒肉,還給你做了紫菜豆腐魚丸湯。你先坐,我給你舀飯。”
“等一下。”君珺把他拉住,檢查他沒傷着才放他走。
本來以為兩個人會吃一頓沉默的晚飯,哪想到季念拉着給她講了不少趣事。他本來吃飯就慢,最後君珺都吃完了他還沒扒拉兩口呢,菜都要涼了。
“你閉嘴好好吃行不。”君珺嘗了口菜,“我再給你熱熱去。”
“你能別這樣麽。”季念喪氣地把下巴抵到桌子上,“我不查你了還不行?你一頓飯都沒笑幾回。”
“不是,我吃着飯呢你還想讓我笑抽了麽?那飯不都噴出來了?”君珺覺得好笑,“其實也是我矯情,你中午跟我給我媽打電話的時候都挺坦誠的說傳你自己的資料給她,我也沒想瞞着你什麽。但是自己給跟被人查總是感覺不一樣。你得給我時間反應反應是不是?”
“哦。”季念拉長音說,“那你什麽時候能反應完?”
“照你這速度,”君珺指指桌上的飯菜,“大概等你吃完飯洗完碗吧。”
“那我吃快點。”季念埋頭猛扒飯,跟個小孩兒似的恨不得吃個滿臉米飯粒。
扒了兩口他像是想起什麽來,擡頭說:“其實你也不用擔心,資料送過來我看不見又不會假他人的手,都得你念給我聽。你不想讓我知道什麽不念不就好了?”
“……”那你還有什麽好調查的?
第二天晚上靳易天派人查的資料就送過來了,君珺看看那一大疊裝在密封袋裏的A4紙咋舌。
“這麽快?”她驚嘆。季念上手摸了摸厚度,說:“給靳易天打個電話。”
“不是吧,有時差呢?你老是這樣不好吧。”說是這麽說,君珺還是很聽話地拿出電話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靳易天那邊哈欠連天,“喂,季念啊,咱打個商量行不行,你下回選個合适的時間給我打電話行不行?老子這兒忙得兩天沒合眼了還得忙你那破事,剛趴桌上要眯會你就打電話。”
季念勾唇笑笑,“就是來送你幾個字。”
“嗯,嗯,您說。”靳易天又是一個哈欠,“小弟我洗耳恭聽。”
“事兒媽。”季念啓唇輕輕吐出兩個字,果斷地挂了電話。
靳易天:“……”
君珺:“……”
季念把手機還給君珺,“一天他查不出這麽多資料來,估計是你一來當我助理他就找人開始查了。別理他。他從小就有這個稱號。”
君珺汗顏,“我估計靳先生的這個稱號可能也是因為你來的。”
吳浩得空摸魚了就跟她抱怨靳易天冷酷無情,是個壓榨人最後一滴血肉的萬惡資本家,唯獨在季念的事情上恨不得事事親躬,任勞任怨,任打任罵,也是十分沒有社會精英的形象了。
季念一臉懵逼,抓着君珺的手:“不可能!你要相信我跟他什麽都沒有!!!”
少年你戲太足了。
“大神,你這樣不行。”君珺推開他的手,“您那高冷人設全崩了。”
季念聳聳肩,“我沒有人設,随心所欲,做我自己。”
兩個人回到卧室,君珺打開密封袋,正襟危坐:“季先生,你要全方位多角度地了解你的女朋友了,激動不激動?”
季念随意地靠在床上,長腿交疊,十指交叉,優雅地打了個飯後哈欠,“哦。”
“看,”君珺指着出生證明複印件食指在上面敲了兩下,“我出生的時候四斤九兩!瘦不瘦?!”
“……”
“三歲學習電子琴,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還過了十級呢!”
“你真棒,珺,咱能從跟我有點關系的開始念麽?這些我想以後再了解。”
“不行!你快來看,我小時候還學過跳舞,四歲的時候在商場開業典禮上跳過嘻唰唰;小學的時候多次獲得作文三等獎;電子琴比賽三等獎;兩次繪畫銅獎;還有省級武術大賽一等獎。每年都會獲得三好學生的獎項……”
“喂,季念你睡了啊?!”君珺無語地看着從床頭身子慢慢滑下去的季念。
“嗯?”季念聲音十分迷離,他把被子給自己蓋上,翻個身道:“沒有!我聽你的光輝事跡呢。你接着講。”
君珺嘆了口氣,“算了,從高中開始吧,我從高中開始追你的文,這算有關系了吧?”
“高中上的是a市一中,”她拉長音,“因家離學校遠住宿一年半,在學校附近租房一年半。高一下學期參與學校鬥毆。險些被記過。卧槽,那個小賤人和變态還能扯上算我鬥毆?一個打翻兩個我這叫碾壓好麽。”君珺跳腳,激動地晃着手裏的A4紙。
季念擡手揉揉眉心,拿被子蓋住頭。
君珺跳到床上晃他,“你說李陶那個變态,宿舍是背陽的,我們把衣服晾到外面,結果他偷我內.衣,還仗着自己也寄宿尾随我,這人還喜歡神經不拉地跑我面前自己擺個pose拍一堆惡心的照片,那樣的人他是怎麽進學校來的?哦,他還喜歡在學校論壇上仰頭四十五度悲傷說我玩弄感情。就這種人我舍友還喜歡他。”
季念拽着被子的手漸漸收緊,手指關節處泛白。
君珺猛地躺到床上,側頭去看他,微微喘息道:“也就李葉楠喜歡他了。知道麽季念,”她隔着被子,對被子下面不知道睡沒睡着的人說:“我還學你寫過東西呢,就那篇童話。你說就那麽篇童話,我每天趁着午休趁着晚上熄燈前寫,想着就自己看看就好了,也不求能達到你的高度,結果她偷了我的本,上微機課的時候發到網站上,還勸我也發文。”
嘆了口氣,君珺說:“發就發呗,不發我可能也看不清她那副嘴臉。她就找着個片段自己胡亂編了編發上去,因為時間比我早都說我抄襲。你說就那麽個破故事,有什麽好争的呢?”
“不過也可能就是因為她太不當回事了,我去問她她承認的理直氣壯,呵,錄音我都留着呢。她不知道,還自己很得瑟。要不是因為是一個班的不想撕破臉,我早就打她臉打個百八十遍了。那邊李陶利用了她還想裝好人,小耗子看不下去了就動手打了他。邵柔和我都幫着打。最後給小耗子記了個過,快高考了才消。我可沒有暴力傾向啊……哎!”
季念翻了個身,從床頭把卧室的燈關上,長手一撈,把她摟進懷裏,“你到底睡沒睡着啊?”
“沒。快了。”季念聲音低啞,在她背後輕輕拍了兩下,“你也睡吧。”
“剛吃完飯。”
“我困了。”他嘟着嘴,“要睡覺。”好半天,他又呢喃了兩句,“你陪我。”
“唉,好。”君珺往他懷裏縮了縮,“睡吧。”
于是兩個剛吃完晚飯的人躺床上開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