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別說吳煙心軟了, 張秀蓮和吳建國也心軟得不行, 張秀蓮伸手就把沈清輝抱過去,推了一把吳煙, “快去給小沈盛碗粥, 我來喂這孩子。”
吳煙進廚房拿碗的時候, 就聽到張秀蓮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對沈清越說道:“小沈啊,快來坐快來坐,就坐這邊上,我早上做了幾種糕點, 你稍微嘗一嘗,墊墊肚子,真是麻煩你了, 還專門送這個什麽輪椅過來。”
“沒事沒事, 我就是想着叔叔有了輪椅出行也方便點, 您還可以推着他四處轉轉。”餐桌不大, 沈清越縮手縮腳的坐在旁邊。
“你考慮得實在是太周到,明明跟你沒啥關系,結果還勞煩你忙前忙後的。”吳建國不大好意思的說道。
“沒事, 我和吳煙是朋友嘛,之前她也幫過我的忙,現在我來幫忙也是應該的。”沈清越很謙虛的說道。
吳建國和張秀蓮對視一眼, 各種內容盡含其中。
沈清越見張秀蓮拿着勺子喂沈清輝, 沒好意思, 伸手想抱過來。
“我來喂吧, 他早上喝了奶,吃了面包的。”
張秀蓮把他擋回去,“沒事,我已經吃完了,這會喂喂他。”她還摸了下小胖子的肚子,“還不圓乎,早上沒吃飽是不?”
昨天就翻天遁地的小胖子現在突然乖巧了不少,坐在張秀蓮懷裏點頭,“沒吃飽。”
沈清越見他手裏拿着豬油芙蓉酥,吃得渣渣落了滿身,還得抽空喝粥,嘴都忙不過來了,心裏暗道,這小胖子早上喝了兩瓶奶,三個小面包,還沒吃飽,這是養豬吧。
但面上卻是一副自己沒經驗的樣子,“我還以為吃飽了呢,沈清輝沒吃飽要記得告訴我。”
沈清輝吃得香甜,都沒空理他,氣得沈清越磨了磨牙。
吳煙把粥端出來的時候,張秀蓮正在給沈哥傳授帶娃經驗,吳建國時不時插一句嘴,沈清越則連連點頭,不停稱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好了,先吃飯吧,待會還得上醫院呢!”吳煙把碗放到沈清越面前,順便遞給他一雙筷子。
沈清越擡頭沖吳煙笑笑,把筷子接過去,道了一聲謝,斯文有禮的模樣被張秀蓮收入眼底。
“哦,對了,既然你們今天就要去醫院的話,那就幹脆去第一醫院,我已經約好了齊濟仁醫生,過去就可以見他,不用挂號。”沈清越低頭喝了一口清甜的南瓜粥。
“真的啊,那太謝謝你了。”張秀蓮驚喜的說道,她之前就聽女兒說這個醫生很好的,但是他的號估計不好挂,現在沈清越說一去就能看上,那能不驚喜嗎?
吳建國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他不安的動了動手,“小沈啊,我都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麽好了,承了你大情了,我們家啥也沒有,都不知道咋感謝你。”
沈清越擺手,“這都是小事,只是幫忙約醫生,具體能不能治好我也說不準。”
張秀蓮內心滿懷着感激,不管沈清越是不是對自己女兒有所圖,現在人家能這麽盡心盡力的幫忙,她也不能承了情還覺得對方不仁義,于是她趕緊招呼着他吃糕點,“先吃飯先吃飯,這糕點都是我做的,小沈你嘗嘗味道,要是好吃我還給你做。”
吳煙一直在旁邊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一邊聽他們三個人說話,見張秀蓮态度變了,她也很樂見,因為她一直覺得張秀蓮想多了。看看沈哥多好,請他幫忙聯系醫生就聯系醫生了,還考慮到她爸出行不便,特意送輪椅過來。
他做這些難道就是圖自己?吳煙自認為自己除了長得好看之外,其他一點都不出彩,沒接收過這個世界的教育,思想又是古板迂腐的。沈哥這樣的肯定見過很多更優秀的女孩子,真不可能是因為她的。
她想起之前還有塊麻餅沒吃,伸手正要去拿,一只大掌先她一步拿了起來。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眼睜睜看着那塊麻餅被沈清越咬了一口。
吳煙愣了下,臉倏一下悄悄蹿紅。
這,這是她咬過的呀!
她擡眼小心的看了下張秀蓮和吳建國,一個正認真喂着孩子,一個正吃着自己的早餐,誰也沒發現這裏的不對。她松了口氣,這要是被張秀蓮看在眼裏,肯定又要誤會了。
不過……她慌張的喝了口粥,差點沒把自己嗆到。
自己的心跳實在是太快了……
不敢看沈清越的吳煙沒有發現,她覺得不可能對她有意思的沈哥,咬着手裏的麻餅,觀察着吳煙的小動作,嘴角勾得極開心呢。
吃過飯後,沈清越又說自己有車,幹脆把他們送過去,省得麻煩。
于是沈清越又背着吳建國送到了副駕駛,一行人上了車,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沈清越也沒走,用他的話說,就是把他們送到科室裏去,反正也不差這一點時間,張秀蓮推着吳建國走在後面,沈清越抱着沈清輝在前面帶路,吳煙則跟在旁邊逗逗沈清輝,一邊和沈清越聊聊天。
倆人個頂個的漂亮,走在一起賞心悅目得很,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抱着孩子,胖乎乎的同樣精致可愛。醫院裏人來人往的都忍不住看他們,還有人悄聲讨論。
“這對小夫妻長得真好,孩子也好看。”
“那可不,這個叫什麽,遺傳知道不?當爸媽的長得好看,孩子指定不差的。”
“看看這一家三口,走在一塊跟電視劇演員似的,要不是在醫院,我都要以為是在看電視了。”
這些人話裏話外要麽就是一家三口,要麽就是小夫妻,吳煙和沈清越倆人說着話,也沒注意這麽多。但是後面的吳建國還有張秀蓮卻是聽進去了,倆人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激動漸漸的轉為平靜。
吳建國擡頭看自己媳婦兒,倆人對視一眼,畢竟這麽多年的老夫妻了,就差不多知道對方的心思。
到了科室門口,已經有護士等着了,齊濟仁是一位年紀大概在五十歲左右的醫生,穿着白大褂,看着慈眉善目的,說話也和氣。這讓吳煙他們緊張的情緒都舒緩了下來。他坐在凳子上,問吳建國和張秀蓮腿部的情況,細細的問吳建國腿部的感受,然後又讓他們把在其他醫院診治單拿給他看。
吳煙不太了解這些,那會吳建國摔下來,原身還在學校讀書呢,後來跑醫院也主要是吳建國和張秀蓮去,所以這些情況也都是他們比較清楚。
吳煙只好站在旁邊看着,眼睛一轉,就看到沈清越在旁邊抱着睡着了小胖子沖她勾勾手,示意跟着他一塊出去。
吳煙見張秀蓮和吳建國都認真聽醫生說話,于是轉個身跟沈清越一塊出去了。
“這張卡裏是五萬,之前說了給你的報酬。”沈清越單手抱着沈清輝,小胖子睡得腦袋歪歪的。
沈清越将一張卡遞給吳煙,“密碼是六個零,你回頭看看裏面的數對不對。”
吳煙看着這張卡,伸手拿了過來,“我相信你,本來就是多出來的錢,你要說我一點都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我手上沒多少錢,我爸的腿也不知道要治多少錢。所以沈哥你既然說是因為我提的建議,才讓你拿下那塊地,那我就厚着臉皮收下來,你不要覺得我沾了你便宜就行,雖然我确實是在沾你的便宜。”
她笑了笑,坦然的将自己的心思講述出來。盡管這個錢拿着燙手,但她還是得拿,沒辦法,現實所迫,只能說以後從其他方面來還了。
沈清越聽她這麽說,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眸中反而帶着贊賞,他低聲道:“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是你應該拿的。”
“從你這邊想是這樣的,但你出去問問別人,誰會覺得我随口說的一句話,就能值這麽多錢?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指定得拿你當傻子看!”吳煙抿唇一笑,眼帶揶揄的看着沈清越。
沈清越将小胖子調整一下睡姿,抱着孩子就像一位年輕的爸爸似的,“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要不是你随口一說,這個項目可不一定是我的。到時候我損失的豈止是這五萬,那是千萬上億都損失了。更何況,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的開發公司,在海城的第一個項目,所以對我們整個公司而言,非常的重要。要是拿到我們公司去,你信不信我們公司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你應該拿的?”
他眼神認真,看得吳煙都在想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件對他幫助很大的事情一般。
“像這種項目,競争對手太多,也很激烈。要不是你那個點子,我也不會想到跟海城電視局合作做電視塔。這可是很關鍵的一個點,是你幫我争取到了這一個項目才對。我倒是真想給你一個1%的盈利額,偏偏你這個傻姑娘就是不要。這五萬你說你拿得心虛,其實在我還有點給不出手。”
沈清越嘆了口氣,一副你怎麽這麽傻的表情。
吳煙臉紅了,低着頭嘟囔,“我哪裏傻了?”
“而且,你那時候救的人可是我哥,這麽大的恩情,我一直記着呢。”沈清越又開口。
吳煙擡頭瞪了他一眼,嬌嬌俏俏的說道:“那時候都說了咱們可是扯平了,你救了我,我救了你哥,可別在提什麽恩情不恩情的,再說下去,咱們一輩子都可都得因為這個纏在一塊了。”
沈清越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我倒是想。”
“嗯?”吳煙皺眉。
“沒事沒事,我說我倒是想報恩,你不是不讓嘛!”比如兄恩弟還,他來個以身相許之類的。但小丫頭壓根就沒這方面的意思,想想都愁人。
“在聊什麽?”張秀蓮從裏面出來,就看到自己女兒和小沈相談甚歡的模樣,她心下一沉。
吳煙把銀行卡放進口袋裏,“沒事,随便聊聊。對了,裏面醫生怎麽說?能不能治?”
張秀蓮只看到女兒收了個東西到口袋裏,也沒看清是什麽,“你進去聽聽吧,有些我也聽不懂。”
吳煙點頭,對沈清越說道:“那我先進去了。”
“好,進去吧。”沈清越對吳煙微微點了下頭,目送着她進了門。
看着門關上了,張秀蓮猶豫了下,還是對沈清越說道:“小沈,你不用在這裏等着了,我們這邊看完了就自己回去,醫生怎麽說我們就怎麽辦。你帶着孩子也不方便,醫院對孩子不好。還有那輛輪椅,你告訴我多少錢,回頭我就給你,總不能讓你出錢。”
本來要說自己沒什麽事的沈清越抿了抿唇,看着張秀蓮躲閃的眼神,眸色微暗,他淡淡的應了一聲,順着張秀蓮的話說道:“好,那我就先回公司了,您說得對,醫院對孩子不好,我帶着他就先走了。待會吳煙出來……”
“我會告訴她你先走了的。”張秀蓮急急的打斷沈清越說的話。
沈清越微微颔首,彎腰把沈清輝抱起來,“那阿姨,我們就先走了。”
他抱着孩子走了沒兩步,就聽到張秀蓮在身後叫住他,轉過身,只見張秀蓮臉上似懊悔似糾結。
“等我們安頓好了,我讓小煙叫你到家裏來吃飯啊,勞你費心了,阿姨沒別的可感謝的,只能說做一頓飯,好好招待招待你。”張秀蓮咬咬牙,還是不自在的說了,人家忙前忙後的幫了不少忙,這麽明晃晃的趕人走,确實是自己忒不厚道,終究還是很過意不去。
沈清越手裏抱着孩子,個子高高大大的,聽她說話的時候也就是恭敬站着,發型乖乖巧巧的,眼睛裏閃着星光的樣子,等張秀蓮說完之後,态度有禮的說道:“沒事的,也說過之前小煙幫過我的忙,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您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說完,點了下頭,“那我就先走了。”
張秀蓮看着他走遠,重重的嘆了口氣,孩子真的是個好孩子啊……要不是他們……哎,算了,懶得想了,看孩子自己造化吧!
她重新拉開門,走了進去。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有一個頭頂包着紗布的人躲在拐角處,聽到了一切,看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