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憑什麽來接我啊?”
容百川無奈,他捏了捏眉心,道:“我錯了好不好?”
“呵。”聞願惡意滿滿的說:“你錯了好不好?好的很呢。”
“我錯了。”
聞願把腳邊的小石子踢出去,鼓起臉頰,半晌才道:“那你來吧。”
他想說一句路上小心,但這樣顯得太過關心他,只在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
楚珩一也接了個電話,是司母:“珩一你在哪?”
“我在北城談個合作。”楚珩一以為她要問公司的事:“明天會回弄城。”
司母忙道:“有人說在北城附近的海邊找到了奇耀的大衣,我們正在趕過去,你距離近,先去看看……确認一下是不是!!及時給我們回消息。”
楚珩一神色動容,聞願走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克制着什麽,額頭微微跳起青筋,似乎在激動什麽,但他很快克制:“我先走一步,有些家事要忙。”
聞願點頭:“你先忙,再見。”
楚珩一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道:“那個紅色帽子真的比這個好看。”
聞願下意識舉起羽絨服胖胖的胳膊去摸頭,楚珩一笑了笑,揮手匆匆離開。
聞願莫名其妙,楚珩一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但究竟哪裏怪,他又說不出來。
聞願皺了皺眉,忽略那股奇特的感覺,擡步慢吞吞的走回度假村。
容百川趕到的時候聞願正在吃午飯,他瞥了一眼風塵仆仆的男人,對方一夜沒睡,帶着黑眼圈,下巴上還有冒出來的青色胡渣。
聞願筷子夾着包子,問:“吃點兒?”
容百川在他對面坐下,聞願又要了幾個肉包放在他面前,贊美道:“這家包子真好吃!”
這是一個包子鋪,以包子為主,店裏生意很好,還有一些小菜和粥餅買,味道都不錯。
容百川咬了一口,入口松軟,肉餡在口中,每嚼一口都有汁水迸濺在唇腔,也道:“的确好吃。”
聞願看了他一會兒,容百川下意識放下包子,将口中食物全部吞下,剛要說什麽,聞願就站了起來:“你慢慢吃,我上去午睡了。”
難得放松一下,聞願只想度過惬意悠閑的一天。
“阿願,我想……”
“等我醒了再說。”
容百川放棄吃飯,快步跟上他:“我發的消息你看了嗎?”
聞願不想理他,他走進電梯,容百川繼續跟過來,從他的神情看出來鐵定是沒看,他竟然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電梯內不止他們兩人,容百川有心想說什麽,也不好開口。聞願垂着腦袋玩手機游戲,脖子上挂着圍巾,腦袋上還戴着他那頂綠帽子,僅露出來的半張臉也勾的人移不開視線。
電梯開了之後,聞願便想朝外走,快出電梯的時候瞥了一眼樓層號,才又退回來,差點兒就下錯層了。
電梯的人全部下去了,聞願靠在角落收起手機,容百川道:“不領證是因為我現在還沒有恢複記憶,我不知道自己是誰,萬一……”
電梯叮的一聲将他打斷,聞願抄起口袋朝外走,淡淡道:“你不用解釋什麽,我也想過了,我的确不喜歡你,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只是覺得自己到了年紀該找了,所以忍不住寂寞,而你恰好出現又恰好不惹我讨厭而已。”
他走到門前取出房卡,側頭朝容百川一笑:“所以,你不用感到內疚非要解釋什麽,我也并不是非你不可,我生氣,僅僅是因為你不聽話,好啦,我要進去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又忽然探頭出來,把從自己頭上摘下來的帽子給他扣腦袋上,說:“送你頂綠帽子。”
說罷反手把門關上,伸了個懶腰,把自己摔在了沙發上。
容百川站在外面。
心口像是被刀子劃了一道,綿密的疼痛讓他輕輕吐息,他站在門口,把帽子拿下來在手上轉圈兒。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來到這裏,可聞願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釋,他太坦率,坦率的不給他一絲幻想的餘地。
聞願說午睡,其實沒睡着,他翻了個身呈大字躺在床上看了會兒天花板,坐起來把枕頭扔到地上,又把桌子前沒吃完的水果也扔到地上,再把床頭的小碟子也一起扔了下去——
無聲的發完了小脾氣。
房門被拉開,容百川還在外面站着,聽到動靜立刻站直了,聞願道:“你一直站這兒幹嘛?”
“想跟你說話。”
“想跟我說話,還是想進來?”
“都想。”
聞願奇了:“咦,你怎麽不矯情了?”
他兀自笑了一會兒,把容百川放了進來,問:“沙發,床,你挑。”
“跟你睡。”
聞願彎唇,撿起枕頭扔到床上,把自己摔上去,躺在上面托腮問:“單純睡覺,還是做點兒什麽?”
容百川頓了頓:“做點兒什麽。”
聞願勾手,容百川走過來,被他一把抓住了領口,雙唇湊在一起三秒鐘,離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他低笑道:“早這麽乖多好……”
遙控窗簾緩緩移動,擋住所有傾瀉進來的光。
金睿合趕到地方的時候楚珩一正抱着一個灰色外套發呆,領口的血跡在海水之中已經被泡散的差不多,只有絲絲縷縷的血痕殘留,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楚珩一搖了搖頭,大喜大悲之後,他的神情只有冷漠。
金睿合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在腦子裏搜刮了一圈兒,道:“在哪裏找到的?”
“深海。”楚珩一聲音沙啞:“漁民打撈上來的,說那邊經常有鯊魚出沒。”
金睿合不知道該說什麽,自言自語般的嘀咕:“我早說過,司奇曜要是還活着,肯定早就聯系上你們了。”
楚珩一慘笑一聲:“我只是無法相信,他真的會死……我以為他,無所不能的。”
“還要繼續搜索嗎?”金睿合其實覺得這種搜索沒有什麽意義,因為要秘密進行尋找,所以派出去的也必須是值得信任的人,既然要找人,連個照片都不讓路人看,怎麽可能找得到?可一旦司奇曜的事情洩露,正方那位大佬遇襲重傷的事情也必将走漏風聲,誰也擔不起洩露這個消息的責任。
而一個帝王的死亡,也勢必會引發一場造反風波。
“先繼續。”楚珩一扶住額,“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跟爸媽說這件事……”
“都這麽久了,他們也該有心理準備了。”
當時有幸存者看到司奇曜被槍打中了後腦勺,海裏一片血紅,可司家父母死活不肯相信,一定要活見人死見屍,原本就希望渺茫,如今找了那麽久只找到一個外套和一只鞋,還是在深海區,這幾乎可以給這件事下定論了。
楚珩一用那件滿是海腥氣的外套捂住臉深呼吸,空氣陷入一片寂靜。
司奇曜,無所不能的司奇曜……竟然真的會死。
不止他一個人這麽想,金睿合也感覺仿佛在做夢一樣不真實,那個強大到仿佛有雷霆萬鈞之力的男人,即使他性格強勢惡劣的讓人讨厭,也不該那麽輕易死去。這就好像是歷史上的龐統竟然被流矢射死一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微微紅了眼眶。
聞願從被子裏鑽出來吸了口氣,空氣裏面滿是不可描述的味道,緊跟着鑽出來的是容百川,他雙手環住聞願的腰,聽到他柔軟的聲音說:“好像又忘記戴tao了。”
容百川沉默,并不是忘記,第一次的時候,他提過這件事,聞願直接迫不及待的把他拉了下去,還說‘餒X才舒服’。
聞願笑了一聲,吻了吻他的下巴,道:“你說,我們會不會有寶寶了?”
容百川驀然看向他,用力把他擁在懷裏,他認真的道:“你可以聽我把話說完嗎?”
聞願這會兒心情不錯,親昵的貼着他,“說來聽聽。”
“我脖子上的傷,是槍傷。”
“……”聞願愣了愣:“什、什麽槍傷……?”
容百川抿着唇,雙手又一次将他擁緊,低聲道:“我可能有一批手持槍械的仇家,阿願,我擔心會因為我而讓你受傷,我不知道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怕會防不勝防。“
“你是說,你可能是,犯罪分子?”
容百川沒有說話,聞願豁然坐起,他抱着被子懵了一會兒,忽然一腳踹了過來:“就這樣你還敢勾引我!”
容百川坐起來,百口莫辯。聞願道:“你怎麽不早說?”
“我想跟你在一起。”
“那你還說你怕傷害我?”
容百川沉默。
聞願抓起枕頭砸過去,怒斥:“你就是個自私又矯情的王八蛋!!”
他翻身要下床,腰間陡然被人一勾,男人用力将他摟緊,用被子重新裹住他,道:“我想過,我會保護你,可不領證,是因為我不是容百川,我還有另一個真正的身份,我想等……”
聞願又一次打斷他:“我只認容百川!”
容百川皺起眉,“你不希望我恢複記憶嗎?”
聞願沉默了一會兒,扭過臉去,道:“如果可以,最好一輩子不要。”
他只想要容百川,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不知道到哪裏去的流浪漢,欠着他的恩,換成另外任何一個身份,都不會有他這麽容易拿捏。
但無所謂,聞願不在乎,他只是受夠了像個商品一樣繼續拿婚姻做交易,容百川恰好出現,填補了這個位置,法律上也一樣可以填補這個空缺,如果有一天容百川恢複記憶了,那麽他就當他已經死了。
反正他并不愛他。
聞願把他踢開,心事重重的坐進浴缸。
他想過容百川的很多身份,但從未想過他可能會是犯罪分子,不,他的修養不像。跟槍有關系的人,也有可能是當兵的,他捧起水灑在臉上,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聞願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是當兵的話應該也挺好的,他對愛人應該會像對國家一樣忠心耿耿,如果那樣的話,也該是乖的……好擺布的,他要求不高,只要權沒他大,錢沒他多、能被他捏在手心裏就行了。
這個真的是越想越好,聞願兩只眼睛都亮了。
容百川同樣心事重重,他有種預感,一旦他恢複記憶,聞願就會跟他恩斷義絕。
他心情沉重,忽然聽到一聲輕響。
敏銳的樣子也符合聞願剛剛下的判斷。
聞願披着浴袍從裏面走出來,容百川下意識坐直。
他的腰杆筆直,脊背也是筆直的,眼神裏面帶着凜然正氣,聞願把‘兵哥哥’這個頭銜朝他身上一戴,是越看越覺得是了。
确定了,肯定是當兵的。
容百川看到聞願放松身體,親切的走了過來,捏了捏他的耳朵,柔聲細語:“傻大兵,就算你恢複了記憶,我也要你。”
容百川:“……”
他忽然起了一身白毛汗。
作者有話要說:司總:如果我不是大兵……
吓到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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