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策
馬利盾怔住,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她下意識地夾起一大塊魚肉放進碗裏,卻沒有吃,沉思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該怎麽回答。
這不是一個受到男友求婚的女人該有的幸福的表情。
“程軒,你知道,我... ...”半晌她嗫嚅着開了口,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麽捆住喉嚨後發出來的聲音。
“嗯,我知道了。”程軒沒讓她說完,從她手裏接過碗,認真地将魚肉裏的刺挑出來,又遞還給她,“快吃吧。”他笑笑地看着馬利盾,那溫柔的眉眼看不出有絲毫不悅。
馬利盾遲疑着,本來還想解釋一些什麽,但最終選擇了沉默。
之後,這個原本嬉笑溫暖的餐桌上,只剩下冰冷的靜默,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凝住的臉上都承載着沉甸甸的心事。
隔天馬利盾起了個大早,走出房門一眼看到桌上做好的早餐,她愣了愣,走到程軒房門前,輕輕敲了一下門,沒有人應答,于是推門進去,然而,房間裏卻是空空如也。
心跟着一沉。
程軒就是這性子,不管心裏有多大的怨言都不會輕易表露出來,他在她面前笑得越燦爛,就表示他将心底的不滿壓抑得越深。
馬利盾本想給程軒打個電話,可拿起手機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垂頭喪氣地走到餐桌前,咬了一口饅頭,覺得索然無味。于是就這樣空着肚子上班去了。
馬利盾和程軒租住的房子離派出所有一些距離,中間要轉兩趟公交,雖然已經盡力早起,但趕公交的人還是很多。馬利盾上了車感覺自己瞬間就變成了肉夾馍中間的那一層肉,被旁人肆無忌憚地擠壓着。
好容易一路熬到站,馬利盾急哄哄地跳下公交車,正要轉身上另一輛公交車,就在這回頭的一瞥間,她看到,就在自己剛才走下來的位置,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黑色長款棉衣的男人用藏在袖子裏的一把小刀劃開了一個剛下車的女士的包,從裏邊飛快地順了一部手機,馬利盾眉心一蹙,當即一聲暴呵:“幹什麽呢?”
那男人簡直反應奇快,就在馬利盾出聲的當口,他伸手拉低了鴨舌帽轉身拔腿就跑。
馬利盾冷笑一聲,論跑步還真沒人能贏過她。今個兒她就要抓住這只小賊道吳方正面前論功行賞去。
然而,這小偷一看就是老手,雖然小短腿輪得都生風了卻仍是沒有馬利盾快,眼看着馬利盾只消一伸手就能抓住這小賊的衣領,而在這當口,小賊忽的調轉了方向泥鳅似的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
馬利盾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腳底生風地趕過去時卻早已沒了那小賊的身影,巷子裏四通八達,處處是通道,想必這小賊對這一塊的地形非常熟悉,知道走那條路能夠順利地逃脫。
馬利盾懊惱地一跺腳,剛才她哪怕再快一秒都能抓到他了,真是可惜,到嘴的鴨子就這樣給飛了!
拉長着臉走出巷子,馬利盾正為自己浪費的那一秒而懊悔着,忽的就看到那小賊正在對面馬路上奮力奔跑着。
馬利盾眼睛一亮,好家夥,直接撞她槍口上了,看來這小賊也沒有她想的那麽精明。于是腳底生風,以超越自身極限的速度朝馬路對面箭一樣地射了過去。這一次她不敢再掉以輕心加足馬力狂奔,就在這小賊既然鑽進人海消失不見的時候,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然後一個擒拿手,直接将其按倒在地,掀掉他戴在頭上的帽子,這一次她總算看清了這小賊的臉。長得倒是挺斯文的,沒想到竟幹起這偷雞摸狗的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小賊被馬利盾控制在地上,疼得一個勁地叫喚:“哎喲喂,你誰啊?你想幹嘛?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
馬利盾冷笑一聲:“不用麻煩了,我就是警察。”
人群漸漸圍攏過來,一開始還以為是彪悍的媳婦在揍自家偷腥的漢子,可當馬利盾用威嚴而莊重的表情喊出那句:“我就是警察的時候。”
人群開始沸騰了。
現實版的警匪大戰啊,這鏡頭多難得啊,多珍貴啊?發到朋友圈逼格多高啊。于是紛紛拿出手機,把面前的一幕當電影拍。
馬利盾一擡頭就看到周圍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全用參觀動物一樣的眼神盯着她。她頭皮一緊,剛才只顧着抓小偷了,沒想到會引發這麽大的騷動,雖說這小賊的行為不對,但将他的臉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大家的鏡頭下是不是不大好,思忖着是不是該拿個什麽東西把他的臉遮起來。可還沒等她想出辦法,人群裏又擠進一個穿着白色羽絨服的男人,一眼看到被馬利盾控制在地上的黑棉服男人,立刻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動作誇張地蹿到馬利盾身邊,飛快地道:“你怎麽回事啊?警察就可以亂抓人啊?”說着還面向周圍的群衆,大聲地吆喝道,“你們大家看看啊,警察亂抓人了啊。”
馬利盾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想必這兩人是一夥的吧,戲演的還挺真。她壓根不想理會這人的叫嚣,将被自己控制的那人雙手反剪在身後,然後揪住他的衣領,将其從地上拉了起來。
白色羽絨服男子卻不幹了,伸手就要拉同夥的胳膊:“你是警察就了不起啊?就可以亂抓人啊?”
“我現在懷疑你朋友是盜竊了他人的財務,要将其帶到派出所協助調查。”馬利盾有些不耐煩地道。
“你說他偷東西就偷東西啊?證據呢?”男人繼續攔在馬利盾面前,擺明了要和馬利盾耗到底。
馬利盾狠狠地瞪着男人,本不想理會他的無理取鬧,可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她做事得讓人服氣,記得之前看到這黑棉衣男人将偷來的錢包放在口袋裏,于是開始動手掏這男人的口袋,卻是掏了個空,再掏另一個口袋,仍是空空如也,心裏咯噔一聲,看到面前這兩個男人交換眼神,越發得意的神情,她猛地反應過來,既然這兩人能夠如此理直氣壯地讓她拿證據,就證明在這小賊消失的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他早已将偷來的髒物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