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硬着頭皮也得上
馬利盾雙頰緋紅,呼吸的頻率漸漸加快,心髒在胸口擂鼓似的跳動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屏幕,眼球随着屏幕上的文字有規律地轉動,臉上的神情時而緊張時而焦慮,眉頭也是時而緊縮,時而舒張,整個人看上去都是緊繃的,像是陷進了某種困境中拔不出來。
就在她神情專注地盯着手機瞧時,忽的,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馬利盾明顯地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激靈,眼睛卻仍是戀戀不舍地在電子書上掃視着,她追本格的這本《最後一案》已經大半年了,今晚大結局,她可是趁着值班的空檔守在手機前,準點刷新,為的就是弄清楚究竟誰才是在幕後策劃了一切的兇手。雖然她十分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在電話響起的第一聲飛撲過去将聽筒拿了起來,用标準地職業化的聲音幹脆地道:“您好,東鄉湖鎮派出… …”
馬利盾的“所”字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有一個尖利的女聲情緒失控地叫道:“歪!派出所嗎?這裏有人打架,你們趕緊派人過來~”
“女士,您先別急,請您說一下案發的具體地點。”馬利盾說着已經戀戀不舍地收起手機,拿起桌上的紙筆。
“呃?具體地點。”電話那頭的聲音安靜了幾秒,然後略顯遲疑地道,“在洲際大道上。”
“對不起,能麻煩您再說得具體些嗎?洲際大道全場有27公裏,如果您不描述得具體一些我們很難趕到現場。”
“可是... ...這就是一跳路,就是洲際大道啊,我不知道怎麽描述,我也是開車路過,看到兩個人在路邊打架。”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很為難。
“路上有在施工嗎?”
“對,在施工,路的兩邊堆着很多土,還有些樹苗。”
馬利盾點頭,用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着,洲際大道從東陽村至湖西村全場10公裏的路段正在翻修,有了這個信息她能将搜索範圍縮小一半。
“周圍有建築物嗎?”
“沒有。”
馬利盾有飛快地記着。東陽村靠近洲際大道的馬路邊有還沒有拆遷的村民屋,而湖西村沿途的村民已經整體搬遷,所以可以肯定報警人目前所處的是湖西村的區域範圍。這樣,範圍又縮短了一半。
“女士,您看一下周圍是否還有可以作為路标的東西,比如山丘、樹、或者... ...”
“我不知道這是否可以做為路标,我看到有頭牛拴在樹上,路邊有輛摩托車,車上拴着一跳黑色的狗,看樣子像是獵犬。”女人沒等馬利盾說完,便飛快地道。
馬利盾頓了頓,這個時間點能在馬路邊看到老黃牛還有獵犬應該算是挺稀奇了,任誰從路邊經過都會忍不住看上兩眼吧。
“最後一個問題。鬥毆兩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兩個男人。”
“好的,感謝您提供的信息,我們會立刻派警員前往。”說着,馬利盾挂上了電話。
如此,她的目标已經很明确了,她需要尋找的是在洲際大道湖西村路段的馬路邊兩個鬥毆的男人,同時身邊還有一頭牛、一輛摩托和一條獵犬。
想到這,她收好筆記本,轉身走向哈喇子已經流的足有一尺長的治安員劉星明旁邊,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劉星明止住了那雷鳴般的鼾聲,眼睛張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看着馬利盾,而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瞪大雙眼,神情窘迫地道:“我沒有睡,我就是閉目養神。”
馬利盾忍住笑道:“洲際大道上有人鬥毆,咱們去處理一下。”說完,便轉身朝派出所外走去。
劉星明也強打精神跟了上去,兩人快步朝外走,剛跨上那輛充滿了年代感的捷達,馬利盾的肚子便不争氣地叫了起來。
劉星明昵了馬利盾一眼,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又沒吃晚飯吧?”
馬利盾嘿嘿一笑道:“剛只顧着追小說結局給忘了。”說完,便動作麻利地發動了車子。
“小說?”劉星明問,一臉的驚奇,“馬姐,你還看小說啊?”
“是的,有時間就看。”
“什麽類型的?”
“推理。”
“有特別喜歡的作家嗎?”
“有的,本格,他的小說我從進派出所那年就開始追,到現在已經七個年頭了。”
“本格!天哪,馬姐,我也特別喜歡他的小說,家裏還有本格的全套藏書,每次看本格的書都有種坐過山車一樣的感覺,前一刻把你帶上雲端,下一刻就把你重重地摔在地上,特別過瘾。”
馬利盾贊同地點頭:“我也有這樣的感覺,他的書代入感很強,邏輯推理缜密,而且故事的整體布局十分新穎,明明在故事的進程中将線索都一一地列了出來,可就是沒有辦法猜到真兇是誰。”
“本格就是個段子手加推理天才的綜合體。”
“同感。”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愉快地聊着,車速卻卻沒有降低,風馳電掣一般,很快便開到了案發現場。
遠遠的,馬利盾的确瞧見兩個男人在激烈地厮打着,她忙将警車開過去,在這正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身旁停下,同劉星明一道訓練有素地跳下車疾步走到近前。
馬利盾和劉明星各從背後控制住一人,嘴裏嚷嚷着:“停下,我們是派出所的!”
兩人卻不聽,上半身被控制住就開始用腳踢,也不管能不能踢到對方,踹一腳是一腳。
馬利盾見狀,又将困在臂彎中的那人往後帶了幾步,以免沖突進一步惡化,嘴裏适時地勸導道:“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
“是他先動的手。”被馬利盾控制住的男人終于開始開始說話了,語氣裏滿是濃濃的槍藥味。
“是你先打的我的狗。”被劉明星控制的那人也忍不住嗆聲道。
“那也是你的狗先咬的我的牛。”
至此,馬利盾算是聽明白了,假定牛的主人是A,狗的主人是B,那麽整個事件的經過就是B的狗咬了A的牛,A打了B的狗,于是B就打了A,然後兩人開始扭打。
馬利盾在心裏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又是這種牽扯不清的糾紛,憑她的經驗,這種情況當事人就算停止鬥毆也會吵得天翻地覆,而她不僅要充當警察,還要充當居委會大媽、裁判員甚至是心理醫生的角色從中協調,這可有什麽辦法呢?誰讓她是負責這塊的片警,這就是她的工作職責,硬着頭皮也得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