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診斷
“各處的掌櫃管事來了?讓他們都進來拜見老爺。”程夫人呢吩咐完小丫環, 就帶着宗族來的人一起進了內室。
程夫人進屋看了阮政清小厮手上的食盒一眼, 沒有說話, 徑直走到床邊去看程老爺。
見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已經走過來的, 程禮還是站在床邊不打算讓開。
“三弟, 你這是怎麽了?”程惠狀似關切的問道, 頓時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程禮身上, 尤其是宗族來人的目光更是帶着不贊同。
阮芷娘把程禮往後一扯, 當着宗族人的面對着程夫人賠禮解釋道:“夫君他在這裏守了一夜沒有休息, 現在精神恍惚,行事慢了一些,還往婆婆海涵。”
“程禮這麽孝順, 程夫人高興都來不及, 哪裏還會怪罪。”程夫人和宗族的人還沒有說話,走進來的何師爺率先開口了。
這話倒不好反駁了,程夫人沒抓到把柄,也不生氣,在有外人在的場面上, 她願意表現一下慈和大度,對程禮笑道:“孝順是好的, 但你也不能仗着年輕, 就這麽整夜熬着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你也得好好保重,乘着有我們陪着老爺,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父親的病情沒有被診斷, 我還是不放心,等文大夫來了,診斷好了,我再回去吧。”此時程禮也冷靜了下來,這個毒婦是嫡母,他不能當着宗族人的面直接違背,但他知道程夫人打算謀害父親,要讓大夫下了診斷說他父親沒有危險,讓這個毒婦有了顧忌,才能放心離開。
程惠聽到這裏笑了出來:“聽說昨天文大夫走的晚,今天怎麽能這麽早去打攪他呢。剛好我們也請了醫術高明的董老大夫過來,就讓董老大夫來診斷吧。”
這邊話剛一落,一個老大夫句被藥童扶了進來,李玉兒看着他腳步蹒跚的樣子,心想他這個年紀還能望聞問切嗎?
程禮和阮芷娘雖然覺得程惠請大夫肯定也不懷好意,但衆目睽睽之下肯定也不能謀害,便沒有阻止,只能看着老大夫被扶到床邊坐下。
老大夫把了很久的脈,又看了看程老爺的口眼耳鼻才有些困難的說:“這,這是急性中風,你們先準備後事吧。”
“不可能……”程禮大聲吼道。
程惠和程夫人早就哭出了聲來,此時見程禮的反應,還勸道:“三弟節哀吧,這已經是我們請的第四個大夫了。”
頓時滿屋子裏都是悲戚的哭聲,程家宗族的人也在抹淚,反倒把西院的人襯的分外怪異薄涼。
程禮還要反駁,阮政清立馬阻攔了:“你在這裏和大夫掰扯沒有用,還是先等文大夫過來吧。”
“請何師爺和政清在這裏幫忙看着,我親自去請文大夫過來。”程禮給何師爺和阮政清行了一個禮,就轉身離開了。
阮政清給身邊的衙役打了個眼色,幾個衙役就跟了出去。
程老爺雖然動不了,但外面的話他還是聽得清的,見自己被程夫人請來的大夫判了死刑,一時間郁憤填心,怒目圓睜,張嘴要吼,但聲音還沒出來,口水就先流了出來。
“老爺,別急。”程夫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程老爺想要挪動的手。
程老爺早就渾身僵硬,手指也不能活動了,現在被抓着手掌,就完全動不了了,只能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盯着程夫人人。
程夫人被程老爺那恍如來自地獄的眼神盯得一個激靈,立馬轉頭避開了那個眼神,心裏卻更加發狠:一定要早些把這個老東西解決了!
“夫人,掌櫃們都到院子裏了。”有小丫環進來禀報道。
程夫人順勢起身道:“讓他們進來吧。”
這些程府的掌櫃管事有消息靈通的早就知道了府裏發生的變故,已經在心裏确定了立場。還有些沒有接到消息的,一進來就看到程老爺躺在床上,旁邊站着程家宗族的人,心裏非常詫異。不過不管心有什麽想法,所有的管事掌櫃莊頭都恭恭敬敬覺得對着程老爺的床行禮。
程老爺現在自然開不了口,程夫人就開始行使她程家女主人的權利了,她把這些管事都叫起來後,才悲戚的抹淚道:“昨日老爺不幸中風,大夫診斷說是過不了七天了……”
屋子裏頓時一陣抽氣聲,反應快的掌櫃們也紛紛開始嚎啕。哭了一陣,有機靈的人開始勸程夫人和二少爺節哀,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加入勸說,這時候程老爺完全被撇在了一旁。
“夫人節哀,現在是多事之秋,偏偏老爺又中風了,府裏的大局還需要您支撐啊!”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賬房周先生向程夫人行禮請求道。
事先拿定了注意的掌櫃們,也立馬給程夫人行禮。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一時間拿不定注意,把目光放在程老爺身上,見他确實不能動彈,又在屋裏看了一圈,程老爺的兒子只有程孝在場,覺得這程府的繼承之事十拿九穩了,便也向程夫人行禮,剩下的少數人見大勢已定,也紛紛下拜。
看着這些管事都跪在她面前,府裏府外的權利都在她手上了,如果不是場景不對,程夫人都要大笑三聲了,此時她還是穩住了悲傷的表情:“以後就靠大家同舟共濟了。”
管事掌櫃們都紛紛表忠心。
“小姐,就由着他們在這裏給那個老虞婆表忠心?”鄒大娘在阮芷娘耳邊問道
阮芷娘只憐憫的看了程老爺一眼,她自己對程府的産業沒有觊觎之心,對這個場面也不太在意,安慰這鄒大娘道:“你放心,現在表忠心都是虛的,等他們看到了賣身契上的主子是誰,就知道該站在哪邊了。”
這邊程禮匆忙跑到文氏醫館,卻并沒有看到文大夫。
“你們文大夫現在在哪裏?”程禮攔住一個從旁經過的藥童問道。
那藥童看了程禮一眼問道:“你是程府的人吧?”
“是的,我就是程禮。”
那藥童确認了這是程府裏的人,便傳了文大夫留下的話:“昨天半夜文大夫接了一個鹿邑縣的的急診,連夜趕過去了,說今天會盡快趕回來。”
“你知道他去了鹿邑縣的哪個位置嗎?”程禮想去鹿邑縣找文大夫,但鹿邑縣不小,貿然跑過去也是無頭蒼蠅亂撞。
那藥童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在登萊村,對就是在登萊村。”
登萊村啊,那就遠了。從這裏到登萊村最快都要半天,明顯等不及了,看樣子得另外找大夫,程禮想着就和藥童告辭,去了最近的一個醫館上找了一個名聲也不錯的段大夫。
程禮沒有看到他帶着大夫前腳剛走,後面一個鬼鬼祟祟的二流子也從另一條街往程府後門跑。
程惠收到消息時在程夫人旁邊耳語了幾句,所以當程禮帶着大夫過來的時候,程夫人只是眼神閃了一下,并沒有阻止。
“這個病症,老夫治不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那個大夫摸着胡須道。
程禮急了:“我們也知道中風不好治,您開藥慢慢治,我們也等得起。”
“這不是你們等不等得起的問題,是他等不起了,這個藥方我不開。”那大夫看着程老爺道。
“玉兒,老爺真的要死了嗎?”翠蒿有些擔憂的在李玉兒耳邊問道。
李玉兒現在除了文大夫的診斷是誰的都不會信,但看程夫人安排了這麽多大夫下這個診斷,就知道她是真的想要程老爺的命了,因此只是搖了搖頭道:“說不準。”
程禮完全不能接受大夫給的答案,他此時心情混亂,完全沒時間去懷疑這個大夫的品格,又要出去另找大夫。
“這麽多大夫診斷了結果都一樣,你再去找也于事無補了。”何師爺阻止了程禮。
這個時代中風有兩種情況,要麽是在床上吃喝拉撒躺個幾十年,這麽受折磨的活着,還不如死了好;要麽是活不過七天,很快就死。何師爺不知道程老爺是哪種情況,但他的目的只是保證阮政清和程禮的安全,既然他們都對程府的財産沒野心,他也就不想節外生枝了。
阮政清也看出情形不對,但他覺得只要程老爺不死,程禮就分不了家,她姐姐就要一直在程夫人手下過日子,那樣太辛苦太危險了,因此他也沒有開口。
程禮還是不願意放棄:“父親中風很有可能是□□引發的,肯定有醫術高明的大夫能治!”
看着程禮堅定的神情,何師爺也沒再阻止他身為人子應盡的孝心。
程夫人看着程禮又跑了出去,眼神一閃,打發了房間裏的仆役,對着阮芷娘道:“老爺飯也吃了,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我們先出去。”
“公公昨晚休息了一晚,現在肯定睡不着了,兒媳還是守着,免得他一個人寂寞。”阮芷娘拒絕了程夫人的提議,雖然她對程老爺沒有好感,但他畢竟是她的長輩,是程禮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