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步星瀾昨天晚上的确沒怎麽睡, 眼下帶着青影, 瞿彥走進來的時候神情倒是沒有太大波動, 只是步月照的臉一瞬間冷了不少。
步星瀾想到他昨天哭哭啼啼的模樣,沒忍住一笑,“好了,我回家,你好好照顧我哥。”
瞿彥點了點頭,步星瀾本來想跟他親親,但是擔心會刺激到胃出血的哥哥,只好作罷。
步星瀾走後,瞿彥望着大舅哥, 咳了咳:“你還吃嗎?”
步月照閉上眼睛,不理他。
瞿彥便默默坐在一邊兒, 拿出手機想找點兒樂子,步月照突然睜開眼睛:“我要告訴星星你不專心。”
瞿彥只好把手機藏了起來,跟他大眼對小眼。步月照靠在床上又開始閉目養神, 慢吞吞的道:“那個電影你接了沒?”
“過幾天去試鏡, 只是聽說拍攝周期比較長……”
“那正好啊。”步月照說:“你跟星星也該分開一段時間了,距離才能産生美。”
“我們才交往不到半年……”
“怎麽?你覺得自己異地戀會出軌?”
“……”瞿彥幹脆不說話了。某種程度上,步星瀾跟步月照是很像的,不過星星壞起來是可愛的, 大舅哥壞起來很可怕。
雖然瞿彥對于那個電影角色也十分感興趣, 但最終簽約的時候卻是在步月照的逼迫下的, 不得不跟步星瀾分開一陣子, 這讓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兩人結婚的事情一直沒有公開,也是因為步家不同意的緣故,婚禮只能暫時拖着——
雖然已經領了證,可步家人卻依然不認為他是能夠相伴步星瀾一生的人。
《魔族》這個電影是在國外拍攝的,瞿彥在裏面扮演的是反派,與主角幾乎平分戲份。這個反派的性格跟瞿彥一直以來都想演的角色很像,類似黑幫老大那樣酷炫狂霸拽還很有血性,重情重義卻又壞的徹徹底底。
這種魔幻風格的電影道具服通常都走低奢華麗風格,瞿彥在裏面扮演的這個反派更是個場面人,他的身高在一衆歐美影星裏面也完全不顯得突兀,穿上了道具服之後帥的驚天地泣鬼神。
步星瀾跑去探望了他幾次,因為有保密合約,他扯着瞿彥拍了照也不敢放出去,就自己放在手機裏面瞎開心。
電影足足拍攝了五個多月,輾轉多個地方,才總算拍攝完畢。瞿彥拍完電影之後,便宣布要休息一段時間,遠遠坐飛機趕回來的那天,步星瀾特別跑過去接了他。
因為這次并不是公開行程,所以并沒有粉絲過來接機,瞿彥戴着帽子穿着薄風衣,遠遠的拖着箱子走過來,一眼便看到了穿着七分褲和半袖T恤的步星瀾,他快步走過來,步星瀾飛奔着跳到了他身上。
瞿彥急忙放下箱子抱着他,望着他漁夫帽下精致的臉,笑道:“傻星星,別人都看你呢。”
“看我怎麽了,我抱的是我自己的男人。”步星瀾一點兒都不害臊的啵唧啵唧親他,瞿彥摘了墨鏡,拉開大衣擋着臉細細的吻他一番,又重新戴上,“好了,回家再說。”
“你接下來應該不忙了吧?”一段時間不見,步星瀾可想的緊呢。
“不忙了。”
步星瀾彎起唇,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造人計劃了?”
瞿彥輕咳:“好。”
他忍俊不禁,進了車內,步星瀾又撲上來親了他幾口:“去你送我的房子那兒。”
那個房子瞿彥說送給他就真的送了,過戶手續都辦了,盡管人家誠意十足,但步月照還是冷笑着表示:“我們步家多的是房子。”
言下之意,誰稀罕你那一套。
不過他不稀罕,步星瀾可稀罕的很。晚上毫無疑問又是一番翻雲覆雨,室內平息下來之後,步星瀾縮在被子裏朝他蹭。
“你跟家人說了嗎?”
步星瀾知道他是指關于要小朋友的事兒,他搖頭道:“這是我們的事情,幹嘛告訴他們。”
這種事說出去多害臊啊。
步星瀾心裏想,但是嘴上卻表現的十分強勢:“這件事,我來決定就好了!”
瞿彥沉思了一會兒,道:“如果真的想要,還是跟查理斯醫生談一下吧,嗯?”
步星瀾完全沒想過這一點:“談,談什麽?”
“畢竟你現在在服藥,看有沒有什麽影響。”
步星瀾愣了愣,瞬間沉默了下去,兩人靜靜的躺着,好一會兒,步星瀾才小聲說:“那我們明天聯系他一下。”
查理斯的态度非常明白,因為藥物是刺激性的,如果想要孩子,建議暫時停藥,等到寶寶出生再服用,否則藥對孩子的大腦可能會有影響。跟醫生的視頻談話兩個人都在,瞿彥謝過了對方,挂斷視頻之後,發現步星瀾的神情有些迷茫。
“星星。”瞿彥握住他的手:“沒關系的,我們不要孩子也沒事。”
步星瀾低着頭,他還是有點想要的。因為總覺得……自己這一生好像什麽都沒有留下,連最起碼的記憶都沒有,如果沒有一脈血緣,真的有種跟這個世界完全脫軌的感覺。
這對于步星瀾來說很難選擇。
記憶和孩子,哪個更重要?
瞿彥有心想勸他,但步星瀾卻一門心思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他回了家,每日都怏怏不樂,連續三日都沒有出來跟他約會,家裏人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步月照以為是瞿彥惹了他,但看瞿彥那樣子好像又不太像。
七月初三,這日是步星瀾的生日,早晨外面下了雨,步星瀾起床打開窗戶站了一會兒,清新的氣息在鼻尖蔓延,他吸了口氣,去收拾了一下自己。
出來之後,他習慣性的想要吃藥,打開藥盒之後倒進手裏,看着手中潔白的藥丸,愣愣想了好一會兒,還是重新塞了進去。
拉開房間的門,瞿彥已經等在門前:“生日快樂。”
步星瀾一笑:“謝謝。”
對于步星瀾來說,這是他有生之年過的第一個生日,中午的時候一家人一起吃了飯,晚上步月照還找了他的一些朋友來家裏玩,秦堯也過來了,坐在一起給他唱生日歌兒。
步星瀾別別扭扭的戴着蛋糕店送的生日冠,蠟燭映照下,他閉着眼睛許了個願,然後呼的一下子将蠟燭熄滅。
關上燈的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接着,有人打開了燈,大家又笑鬧起來。
步月照在他身邊坐下來,道:“這幾天看你都不是很開心,所以讓秦堯叫了些朋友過來,心情好些了嗎?”
步星瀾點頭,眼睛亮着:“謝謝哥哥。”
他難得這麽乖巧,步月照忍俊不禁,道:“越來越懂事了。”
酒足飯飽,鬧也鬧夠了,朋友們紛紛離開,秦堯忽然來到了他面前:“瞿彥是不是欺負你了?”
步星瀾一愣,失笑:“他要是欺負我,我肯定讓你找人狠狠揍他。”
“這算是你人生第一個生日吧。”秦堯皺眉道:“怎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步星瀾笑道:“我其實心裏是開心的,但偏偏不讓你看出來。”
瞿彥雖然坐在一旁,但一直關注着步星瀾的動靜,見到秦堯過去,頓時把心提了起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他可是記得秦堯跟步星瀾求過婚的。
秦堯也看不懂了,他皺了皺眉,道:“瞿彥真沒欺負你?”
步星瀾無奈極了:“你看我像是被欺負了還委曲求全的人嗎?他要是敢欺負我,我肯定揍得他媽都認不出來。”
秦堯想想,有道理,也沒什麽道理:“據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
步星瀾眯了眯眼睛:“我怎麽覺得你巴不得我被他欺負呢?秦堯你安的什麽心啊?”
“……”秦堯閉上了嘴,老實說,他看到步星瀾跟瞿彥在一塊兒,心裏挺不是滋味兒的,總覺得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最可恨的是,他還搶不回來。
“星星。”瞿彥看出他的不高興,走了過來,目光直視秦堯道:“我看秦總是喝醉了,我叫人送你回家吧。”
秦堯挑眉,瞿彥微微笑了笑:“不然我親自送你回去。”
“算了。”秦堯見了他就煩,他側頭跟步星瀾依依不舍:“那我回去了?”
步星瀾哼一聲:“滾吧。”
“……”雖然被罵了,但秦堯的心裏卻是一爽。好消息,星星不悶了。
秦堯離開之後,步月照不客氣的對瞿彥道:“你也該走了。”
瞿彥對着步星瀾也十分依依不舍,步星瀾放下杯子,道:“我送你回去。”
步月照立刻轉臉看過來,“你送他?晚上還回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步星瀾把外套披上,道:“走了。”
步月照雖然霸道,但也管不住步星瀾談戀愛,更何況他們雖然目前都沒有舉行婚禮,可是在法律上卻已經是合法夫夫了,也管不行。
回去的路上,步星瀾神思不屬,瞿彥慢慢的開着車,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思索着,道:“我覺得那件事,你也不用太過糾結……我真的不介意,你無論做出什麽選擇,我都支持你。”
步星瀾抿唇,冷道:“你知道這個選擇多難做嗎?”
“星星……”
“別說話了。”步星瀾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向窗外,輕聲道:“我想靜一靜。”
他有種無力的感覺。停藥就代表着他将跟着一年多的事情告別,從明天開始,這一切都會從他的腦海之中消失,他的喜怒哀樂,在明日将會重置歸零。
這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面,其實他也察覺到自己漏掉了很多事,但是他記住了兄長因為擔心他而醉的人事不省的樣子,與往日完全不同,多了幾分可愛和親近。他記得瞿彥這個人,記得跟他在一起的時光,那些甜蜜的羞澀的……他還記得父母,每一天的父母,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些場景留在他的腦子裏,提醒着他真身經歷過這一切,跟筆記本上幹巴巴的描述是完全不同的。
步星瀾呆呆望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很多都是他熟悉的,但哪怕停藥一天,他也會失去這熟悉的感覺,然後一切從零開始。
每一天,都在陌生和彷徨之中度過,不知道自己準備做什麽,目标是什麽。
他一瞬間想要大哭,卻又欲哭無淚。
一路到了瞿彥的家裏,步星瀾便徑直去了浴室,躺在浴缸裏面泡了很久,在瞿彥擔憂他在裏面出了什麽事的時候,他才拉開門走出來。
“幹什麽這種表情?”步星瀾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道:“你難道以為我會自殺嗎?”
瞿彥皺眉:“我只是怕你溺水。”
“你真的愛我嗎?”步星瀾推着他貼在牆上,擡腳踩在他腳面上吻他的唇,道:“會一直愛我嗎?”
“當然會。”
“真的嗎?”
“真的。”
“我信你。”步星瀾的手放在他腰帶上,湊到他耳邊,道:“我們今晚大戰八百回合,敢不敢來?”
“……”
這種事是斷斷沒有不敢的。
瞿彥被他扯着領子拉進卧室,智能系統無聲的将窗簾合上,室內的燈光調成了暧昧的顏色,步星瀾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更加立體精致,漂亮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步星瀾的大腦模糊不清,什麽時候睡去的也不知道。或許因為折騰的太久,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屋內挂着的鐘表已經走向了十二點。
步星瀾呆呆的睜開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在那一瞬間,他感覺不到任何東西朝自己湧過來。
一切都十分陌生,就連失憶的感覺,也是如此陌生。
腰肢酸軟,步星瀾皺了皺眉,慢慢撐起身子,四下打量周圍的景物。窗簾是灰色的,從屋內的光線來看,外面應該已經大亮了。
我在哪?
他茫然自問,眼睛驀然落在身邊的男人身上,對方睡的很沉,被子蓋在胸口處,一條手臂伸在他的位置,剛才應該是被他枕着的。
這是誰?
他的腦子裏面提出第二個問題,慢慢的俯下身,認認真真的打量對方的臉。
瞿彥睜開眼睛,便對上一雙清澈無比的雙目,像嬰兒,不谙世事,單純無暇。
“星星……”
我的名字嗎?步星瀾歪頭:“你是誰?”
瞿彥的大腦在那一瞬間清醒過來——
步星瀾,停藥了。
他坐起來,伸手把步星瀾抱在懷裏,用被子将人裹住,步星瀾不明所以的望着他,疑惑的神情讓瞿彥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我叫瞿彥,我們結婚了,我是你愛人。”
步星瀾認真的望着他:“你真好看。”
瞿彥寵溺一笑:“星星也好看。”
步星瀾抿嘴笑:“我叫星星?”
瞿彥的笑容僵了僵,又漸漸柔和:“對,你叫步星瀾,親近的人都叫你星星。”
“我的名字比你好聽。”哪怕什麽都不記得了,但骨子裏面的優越感卻不會改變,瞿彥吻了吻他的額頭,将他抱緊,忍住眼眶的濕意,道:“對,真好聽。”
步星瀾雖然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但是生活技能倒是沒有丢掉,下床穿衣服,穿鞋,瞿彥扯着他的手在房子裏面逛着,告訴他哪裏是衛生間,哪裏是廚房,步星瀾一一點頭答應。
瞿彥從冰箱裏面取出食材做午飯,步星瀾跟着走進來,想幫他做點什麽的樣子,但又不确定怎麽做,見瞿彥拿了碗去,他也去拿了個碗,瞿彥一轉身,他就立刻把碗遞過去,瞿彥微微一笑,把碗接過去放在鍋前,道:“謝謝。”
他轉身翻炒了一番,才起身去拿櫃子上面粉絲。
步星瀾跟着想拿粉絲,瞿彥告訴他:“已經夠了。”
步星瀾又乖了下來。
瞿彥并沒有阻止他站在自己身後,也不嫌棄他礙事,不小心撞到他,就會親他一下,步星瀾看上去很開心。
瞿彥做了鴨血粉絲湯,煮了米飯,還炒了兩個小炒,盛出來放在桌上之後,再轉身,看到步星瀾在廚房裏面轉悠。
“找什麽?”
“東西。”
“什麽東西?”
步星瀾不知道,他總覺得吃飯需要什麽東西,但是又不知道該用什麽。好在瞿彥反應過來,抽了兩雙筷子和勺子,道:“是這個嗎?”
應該是吧。步星瀾不确定的被他拉着手過去,坐下來将那兩樣東西拿在手裏,才确定是的。
飯後瞿彥去洗碗,步星瀾又跟了過去看他,他感覺自己不該這樣,但又不知道具體該是什麽樣子。
瞿彥很快将廚房收拾好,扯着他的手走出去,道:“你沒什麽事可以玩這個。”
他将手機遞過來,道:“你以前用過。”
不用他說,步星瀾的肢體先一步做出動作,用指紋解開了密碼,一切都變得熟悉起來。
瞿彥将床鋪收拾了一下,一起丢進洗衣機,重新走過來,便看到他玩手機的模樣:“星星?”
“嗯?”
“我送你回家吧。”
“我們不是結婚了嗎?”步星瀾一臉疑惑,瞿彥溫聲解釋:“還沒辦婚禮呢。”
“我家在哪?”
瞿彥在車上,一邊告訴他家裏的情況,一邊告訴他家庭住址,步星瀾認認真真的記着,到了家之後,步星瀾的眼睛裏面慢慢出現了幾分驚異。
他瞬間精神了起來,快步跨了進去。家裏只有幾個幫傭,父母兄長都不在,但牆上的照片卻告訴了步星瀾這的确是他的家。
他辨認着照片上的人:“爸爸、媽媽、哥哥……”
瞿彥笑道:“對。”
“我能記住他們。”步星瀾看向他,道:“為什麽我對你沒有印象?”
“因為我們剛認識不久。”瞿彥握住他的手,道:“我們認識的時間比較短,但我相信,你很快就會對我有印象的。”
步星瀾一臉狐疑,瞿彥只好道:“你覺得我是壞人嗎?”
步星瀾小心翼翼的感覺着:“應該不是。”
“我們有結婚證。”瞿彥拉着他的手上樓,輕而易舉的找到了證件:“看,這是你的這份。”
步星瀾望着上面的照片,又拉着瞿彥去照了鏡子,确定的确是他們兩個,點了點頭。
“你看這兒。”瞿彥看向他的書架:“你告訴我,這裏是你全部的故事,你有印象嗎?”
在瞿彥的耐心解說下,步星瀾漸漸搞懂了,他打開了書櫃,卻不許瞿彥留下來,說想自己看自己的故事。
瞿彥好脾氣的一笑,關上門退了出去,然後給查理斯打了電話。
後者在聽了他的敘述之後,思索了一會兒,道:“初步推測是突然停藥的原因,失去了藥物對大腦的刺激,他一時半會兒很難回到當初的狀态,讓身邊人耐心一點,給他一點時間,服藥前便留在大腦裏面,根深蒂固的東西,是很難完全忘記的。”
“那他這個病,真的無法治愈嗎?”
查理斯沉默了一下,只能回答:“我們還在研究。”
今天父母都有應酬,步月照是最先到家的,進門之後便發現步星瀾正窩在沙發上玩游戲,他笑了一聲:“今天怎麽那麽有心思?”
他記得步星瀾可是說過,既然有了記憶,就要為自己定下目标,拒絕這些垃圾游戲的。
瞿彥坐在一旁,咳了咳,步星瀾道:“一天的時間也做不了什麽大事,打游戲消磨一下時間。”
他說着,便擡腳踢瞿彥:“你怎麽回事呀,快來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瞿彥趕緊冒着槍林彈雨沖出去,兩個人很快在別人的攻擊下一起涼了。
步星瀾立刻生氣的拿腳踹他:“笨死了!”
他已經從自己的日記本裏面了解到不少事情,雖然沒有看完,但昨天寫給自己的日記他卻是看了。
他想要孩子,所以停了藥。
了解到這個情況之後,步星瀾立刻覺得自己為了這個男人犧牲了好多啊……他就相當不滿起來,所以踹瞿彥的力道是半點兒都不虛的。
看着他被踹了還要給自己揉腳,讨好的安慰自己,他才滿意了一些。
“我跟你哥說說話,好嗎?”
步星瀾思考了一會兒,準了:“好。”
步月照疑惑瞿彥臉色那麽難看,輕笑道:“什麽事兒?還背着星星?”
瞿彥有些猶豫,“星星……停藥了。”
短暫的愕然之後,步月照的臉陰郁了起來:“停藥?”
“嗯。”
“為什麽?”
瞿彥舔了舔唇,他預料到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會被打,“為了小朋友。”
步月照眯眼,怒意升騰:“你再說一遍?”
“查理斯醫生說,如果想要孩子,必須停藥。”瞿彥低聲說:“我跟星星一起問的,這個決定是他做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
“……”
刀懸在脖子遲遲不落更讓人難以忍受,瞿彥決定給自己來個痛快:“因為想為我生小朋友,所以星星停了藥。”
瞿彥離開之後不久,步月照便大步跨了出來,他鐵青的臉在對上弟弟無辜的神情時,又慢慢僵硬了。
那句“你是不是傻?”這句指責到底沒有說出來。
一開始,他們就不贊同步星瀾服藥的。
但是這一刻,步月照卻忍不住心疼,盡管面前的步星瀾看上去沒有任何難過,但作為兄長,他卻忍不住想,昨日的那個星星,到底經歷過怎樣艱難的掙紮。
才決定将自己抹殺,去創造另一個生命。
瞿彥跟在後面踉跄着出來,步星瀾轉臉看過來,目光落在兄長複雜的臉上,又看到了後方嘴角青了一塊的愛人。
他吃了一驚,急忙跑過去扶住瞿彥,“你怎麽了?”
瞿彥咳了咳,低聲說:“不小心摔得。”
步星瀾怒了,他轉身過來用力推步月照:“你幹嘛打他啊!你是我哥了不起啊!人家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人,你憑什麽借我的名義欺負他啊?”
步月照被他連續推了好幾下,腰部撞到沙發,最終也沒反駁。
步星瀾兇完了兄長,又轉過來兇瞿彥:“你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他打你你不會還手啊!他身體健全,你也沒缺胳膊少腿啊!”
他扯着瞿彥過來,抓着他的手去打步月照,小孩子一樣:“你打他!”
瞿彥把自己的手縮回來,見他一副兇了吧唧的樣子,柔聲道:“沒事了。”
步月照被弄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步星瀾怒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打我對象,我就記你仇!”
他扯着自家沒出息的對象,怒道:“我們走!”
步月照心情更加複雜,“星星。”
“你別喊我!我不想理你!”
“我跟瞿彥道歉行了吧?”
瞿彥相當好脾氣:“不用道歉,我……”
步星瀾一腳踢過去,瞿彥閉上了嘴,步星瀾冷着臉道:“那你道。”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把星星的過錯推到你身上,向你發脾氣。”
步星瀾不悅道:“我也沒做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是我多管閑事了。”步月照深深一鞠躬:“對不起你您了。”
步星瀾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他認錯還算誠懇,于是又扯着瞿彥坐了回來,板着臉道:“你去拿醫藥箱。”
步月照擡手想叫人,步星瀾道:“你怎麽一點誠意都沒有?”
“……”步月照惡狠狠的看了一眼瞿彥,起身上了樓。不久之後,醫藥箱被拿下來,步星瀾親手拿棉簽給他上藥,瞿彥看到步月照郁悶的臉,心裏有點酸,又有點甜。
星星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因為結婚證的緣故,好像跟他更親了許多。
雖然以後可能每天都要向他解釋自己的身份,可想到有一天他會像記住家裏的父母兄長一樣把他烙在記憶深處,便覺得幸福極了。
步星瀾上着藥,溫柔的對着他的嘴角吹,道:“你是不是經常被他打啊?”
“沒有……”
“你能不能像男人一點,嗯?”
瞿彥點頭,鄭重道:“嗯。”
不是不敢還手,他只是能夠理解步月照,他知道步月照是因為心疼星星。想到步星瀾因為他才下了這個幾乎等于抹殺自己的決定,瞿彥也希望身上能夠更疼一些,哪怕決定是步星瀾做的,但瞿彥卻依然自責。因為他雖然心疼愛人,可當發現步星瀾為了他做出這一切,他的心中竟然湧出了甜蜜的滋味。
我真無恥,他這麽罵自己,心中又酸又甜,兩種情緒交織,扯得心口生疼。
步月照也十分不好受,他皺着眉,望着步星瀾跟瞿彥親昵的模樣,覺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
原本經過那天醉酒的事情,步星瀾對他的好感度biubiu上升,很久都沒有違逆過他了,但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步星瀾又開始不把他當回事兒了。
瞿彥簡直是所有事情裏面最大的受益者了!
嫉妒,憤怒,要爆炸了!
“瞿彥。”他冷冷開口:“你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