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關風月的爺爺奶奶去世較早, 在他的記憶中,方新闕的爺爺和奶奶都是性子很好的兩位老人,而且和他很親近,對他的關愛不比親孫子差。
可是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期間未曾慰問聯系,雖然事出有因,但貿然去拜訪兩位老人, 關風月還是有些緊張。
方新闕第一次吃到關風月做的飯,興奮地吃了好幾碗,最後撐得肚子渾圓躺在椅子上休息。關風月笑着和他打趣了兩聲, 重新回到樓上,進浴室裏整理了下儀表,趁着這個時間,方新闕給方正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便有傭人過來收拾。
關風月從浴室出來後換了身衣服,頭發重新紮了個低馬尾, 換上白色短袖和淺藍色九分褲加球鞋。方新闕休息了一會,等到覺得肚子沒有那般撐了,才從樓下走上來。進屋看了關風月整體幾眼,接着從自己包中翻出一頂黑白色相間, 側邊有幾枚柳釘的鴨舌帽戴在關風月的頭上。
帽子不大不小,戴着剛剛好,不枉方新闕連着幾天夜裏都在偷偷摸摸測量尺寸。。
關風月伸手捏住帽檐,朝鏡子中的自己看了幾眼, 接着又将帽子取下。
“不是挺合适的嗎?”
方新闕問了句,“摘了做什麽,你不喜歡嗎?”
他還給自己準備了一個情侶款來着。
“還行吧,可以留着旅行的時候用。”
關風月平日裏帽子戴的少,有些不習慣,“主要是戴着帽子的感覺,像是跟團旅行的導游一樣,只差手中少了把小旗子。而且我們現在在家裏,待會要去見爺爺奶奶,戴帽子會顯得不太禮貌吧?”
“也是,忘記這一茬了。”
方新闕從他手中将帽子接過,對折幾下後收進箱子中,試着問:“那現在,去我家?”
關風月點點頭,“嗯。”
“那我們走。”
方新闕很自然的起身牽住他的手,笑嘻嘻的一同朝屋外走去。
先前叫來的傭人們正動作利落的開始收拾殘局,方正按照方新闕的要求迅速準備東西。
車是必須有的,帳篷也不能少,還有日用品和一次性用具。
清晨時的霧已經被收起,此時外邊正豔陽高照。
關家和方家相鄰,中間隔着一堵院牆,方新闕牽着關風月的手走出大門,兩旁的玫瑰随風搖曳。
方家世代從政,方新闕的母親名叫餘知雅,是一位很有商業頭腦的女強人,同關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在餘知雅遇難不幸離世之後,她手上的所有財産全轉移到了方新闕的名下,包括這間屋子以及一些大型商鋪、還有一些溫泉旅館等娛樂場所。
方新闕的父親和母親當初是自由戀愛,彼此之間相處的非常和睦,自從妻子過世之後,方新闕的父親便一直未再續弦。很少來這邊常住,留兩位老人在這裏安享晚年,倒是時不時會過來探望。
與關家門前的冷清不同,方家是個大家族,族親很多,每天都很熱鬧。
“少爺,歡迎回家。”
門衛認出方新闕,立即開門迎接,他是新來的,不認識關風月,以為是某家的少爺,同樣面帶笑容的問候了一聲。
“李叔不用這樣客氣。”
方新闕沖他擺擺手,“爺爺奶奶他們在哪你知道嗎?”
門衛朝後退了一步,腿腳隐隐可見有些不便,揚手行了個軍禮道:“在花園。”
方新闕和他說了聲謝謝,側頭同關風月說了句:“我們快過去吧。”
方家的占地面積沒關家大,設計偏古風,道兩旁栽下了許多樹,地上鋪了幾條青石板的小道,樓房外表低調又不失莊嚴肅穆。
花園在右側方向,方新闕牽着關風月走了沒多久,便在轉角的地方看到兩位老人正在田地裏忙碌。
方新闕牽緊了關風月的手心,加快腳步,關風月跟上他的速度朝兩位老人走去,方新闕忍不住興奮的高聲喊了句:“爺爺,奶奶,我們回來了。”
一向沉穩的臉上難得的顯露出幾分稚氣。
“咦?是新闕回來了啊。”
方奶奶和方爺爺同姓,方奶奶是江南水鄉人,年輕的時候教過書,又喜歡接受新鮮事物,花白的頭發燙了卷,身上穿着件白底青花紋旗袍,身材對于她這個年紀來說保持的極好。微微眯起眼睛,手腕戴着白玉镯,慢悠悠的從小布袋中掏出一副眼鏡戴上,模樣慈祥又富有氣質。
方新闕的爺爺是北方人,年紀比奶奶稍長些年歲,身子骨還很硬朗,眉毛很長,精神氣很足,看着就很威嚴有氣勢。
方奶奶戴好眼鏡,同方新闕應了聲,接着側頭朝關風月看了幾眼,朝他招了招手,眉眼間頓時就變得更為柔和了幾分,輕言細語的問道:“這是阿月吧,都長這麽大了,快過來讓奶奶看看,一晃都這麽多年沒見了。”
關風月看了方新闕一眼,方新闕松開手,關風月有些忐忑的走過去,硬着頭皮輕輕喚了聲,“爺爺,奶奶,好久不見了。”
方爺爺沖他笑了下,蹲下身子低頭繼續鏟土,眼神倒是一直望着這邊。
方奶奶一年說了三個好字,牽住他的手問:“現在人怎麽樣了,想起爺爺奶奶來了沒有,你大哥歸期呢?還在國外嗎?”
她的眉眼溫柔祥和,聲音溫和的追憶起往日時光:“我還記得你們三個小家夥當年總在一起,你這小家夥最為調皮,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晃都長這麽大了。”
“哥哥他還在國外。”
手心的溫度很暖,心裏也沒有産生抗拒的感覺,關風月忽然就覺得沒那般忐忑了,回了個腼腆的笑容,半蹲下身子回道:“差不多都已經想起來了,爺爺奶奶身體還是那麽硬朗。”
“老咯,不行咯,三高占了兩高,年紀也大了。”
方奶奶擺擺手,扶了下眼鏡,忽然想起件事,笑呵呵的問道:“對了,阿月和新闕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奶奶還等着喝喜酒呢。”
“這個…”
關風月壓根沒想過這些事,臉頓時就紅透了。
“奶奶,都還在上學。”
方新闕心裏歡喜,倒是也沒想到他奶奶會問的這樣直白,連忙插了句嘴道:“還沒有那麽快,差不多就近幾年的事了。”
關風月沒否認,也不知該怎樣回話,只是垂着頭,臉更紅了幾分。
方爺爺放下花鏟,起身走過來解圍,“瞧你把孩子給鬧的,急什麽急。”
“行了行了,你也別擺譜。”
方奶奶沖他揮了下手,絲毫不給面子,“整的像就我一個人很期待似的,也不知是誰聽說孩子們要過來,一大早就在這裏等着了。”
方爺爺說不過也舍不得,幹脆就不說話了,轉過身背過手,繼續去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方奶奶早已習慣他的性子,神色如常,笑眯眯的繼續握住關風月的手,等過了幾秒,接着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放在關風月的手中,“你們今天過來,我也沒什麽東西留給你們,這枚玉镯到我手中已是第五代,現在科技這般發達,你們兩個結婚後到時候可以要個孩子,将玉镯傳下去…”
玉質細膩,顏色柔和,瑩白中摻有血絲,手感很重,一看就是年歲許久的好東西。
關風月連忙搖頭拒絕,“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
方奶奶将玉镯塞進他手心,合上手指,眉眼依舊溫柔的讓人不能拒絕:“拿着,就當是我提前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再不收下奶奶可不開心了。”
關風月本意還想拒絕,卻被方新闕握住了他的手,側頭看着他的眼睛道:“收下吧。”
關風月推脫不過,又不好鬧僵,還是依着他的意願收下了,只覺得手心裏燙的慌。
他們繼續在這裏待了會,說了些話,沒多久方爺爺便開始趕人了,因為方奶奶想休息了。
關風月最後一臉懵的跟着方新闕回到自己家中,坐在柔軟的大床上還沒回過神,過了幾分鐘,才側過頭,對正在清點行李的方新闕道:“我怎麽感覺你是故意的。”
“什麽?故意什麽?”
方新闕故作迷茫狀。
關風月将白玉镯放在床上,揉了下眉頭,嘆了口氣,不停思索着該怎麽辦。
方新闕往手裏擠了些東西,無聲的走過來,悄悄拿起那枚玉镯,往環裏抹了些霜,趁關風月沒反應過來時牽起他的左手,一下子就将玉镯套了上去。
關風月一驚,“你在做什麽啊。”
接着就縮起手想将玉镯取下,可是怎樣也弄不下來,抹油也不行,取得他手腕生疼發紅,也絲毫不見有滑出的跡象,反而與玉色相稱的愈發好看,精致典雅。
“看來這是天意。”
方新闕心疼的牽起他的手腕,在發紅的地方親了一口,擡起頭,委屈的撇了下嘴:“阿月難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關風月腦子有些糊,搖搖頭,“我還沒想好。”
“那就是不讨厭對嗎?”
關風月想了幾秒,點點頭。
他的确是不讨厭方新闕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想起我奶奶和我講,那時候她不敢要太奶奶的手镯,因為是特殊時期嘛,那個手镯也是傳了好多代,入棺多少年後取出來,裏邊全是血絲。
至于男的戴玉镯,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