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位穿着一身白袍, 手拿方帕的圍觀人士皺緊了眉頭。
他一臉嫌惡的收回方帕, 無聲抗議, 擦起了自己被濺血的衣袖。
四大堂陳家家主的小兒子, 騷包有潔癖的陳為、陳胖子!
發小、我三輩子仇人!
“木木,你傷得怎麽樣?我帶你回去。”陳胖子一把抱起了我,我已經聽到圍觀小女孩的瘋狂尖叫聲了。
我聽見老爸在後頭叫我,我握拳頭打了陳胖子胸膛,壓低聲音告訴他。“陳胖子,快走!”
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臭老爸!
陳胖子立刻意會, 假笑得一臉溫柔。“木木, 我九歲就已經減肥成功了。”
陳胖子很會僞裝, 總是将自己表現得像只求偶的孔雀。我眼角餘光已經看見一個少女捂着額頭要暈了。
“你走不走?”我這是給他耍帥的機會呢!
陳胖子又露出笑容,真就這樣頭也不回的把我抱走了。
回到家, 剛進大門,我就聽見族中弟子的議論聲。時不時的,還夾雜懷春少女的那麽點嫉妒的酸諷。
陳胖子熟門熟路的吧我帶回自己房間。他放我落座沙發的時候, 我不客氣的在他胸口蹭了一嘴巴血。
陳胖子想也沒想,就把我丢在沙發上了。沒錯,‘丢’這個詞運用的十分貼合。我像是垃圾一樣。
“木小木!你看看你、你……”陳胖子對着胸口的血來回走動, 急切的想要找水清洗。當他實在找不到的時候,就把自己的白袍脫了下來。裏面的驅魔人緊身服,将陳胖子迷人的腰線和胸肌完美呈現。
“我就不該關心、跑去看你!”
“呸!”我還試圖用血去攻擊陳胖子, 可惜吐完了。“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好心。你這是抓到機會就想表現, 可勁的想抹掉人生污點呢!要不是我跑不動, 不想看見臭老爸,才不給你機會近身。”
“木小木,你把人心想得太險惡了。我是那樣的人嗎?作為四大堂萬衆矚目、迷遍天下少女的陳小少爺,我的人格和品行都是過得去的。”
我冷哼了一聲,真是過得去啊。
我和陳胖子的孽緣,發生在我倆七歲那年。
那時候的陳胖子還滿身肥肉。作為陳家家主的小兒子,陳胖子被上頭六個姐姐寵愛着。從小有什麽吃的,全少不了他一口,他因此長得白白胖胖,走路身上的肉都要抖三抖。
那年四大堂晚宴,我因為法力低,又不夠漂亮,脾氣還有那麽一點不好……反正,就是各種原因,遲遲沒有找到舞伴。當時我正好偶遇被人欺負的陳胖子。我看他被人嘲笑,挂着兩行眼淚,本着都是可憐人的想法,就抄起棍子,幫他趕走了欺負他的人。
我邀請他一起跳舞,然後我切身體會了什麽叫不作不死。
陳胖子和我其實都不會跳舞,但晚宴氣氛很好,我倆就在一起拉着手瞎跳。胖子出汗多,手心全是汗水,結果我們拉着的手一滑,我就摔飛了出去。
正好滑到舞池中央,衆人愣了一下,随即發出的大笑,震得屋頂都要塌了。
這也就算了,陳胖子畢竟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怪他。可是我一擡眼,人群中笑得站不住,上氣不接下氣的,可不就是那陳胖子!
從那以後,我和陳胖子就結了死仇!
我看見他,就恨不得揍他一頓。
陳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悟出太胖打不贏的道理。就偷偷努力減了兩年肥。陳家家主底子好,就讓這個大胖子逆轉了人生。
往後的每一年,他長得是越來越帥氣。而且還莫名其妙染上什麽潔癖。想想我們驅魔人,成天在外辛苦,哪一個不是灰頭土臉。就他,成天一身白袍,走路帶風,四大堂裏收獲的小迷妹,漸漸都數不清了。
緊接着我十二歲那年,或許是因為我們老是見面打架,外頭就傳我們感情好。說我們是私送小花的關系。我當然不服氣,就去找陳胖子。剛好看見陳胖子和他的狐朋狗友吹牛。
說自己迷遍天下少女,就木香一個人生污點,還說什麽,遲早有一天也要我像那些女孩一樣,瘋狂愛上他。
原話是愛上沒錯。想想一個十二歲的小屁孩,站在木柴堆上,大聲揮手,一副向世界宣告的樣子,多欠啊!
所以我想也沒想,就撿起石頭扔他。剛好扔到他額頭,破了點小皮。
他哭着向家長告狀,說我毀他容。害我被臭老爸罰三天沒肉吃……
從此,我倆的關系,變成永久性無法修複。見面就是你死我活那種。
“你怎麽樣?”陳胖子坐在茶幾上看我,還特意耍帥的把腳搭在我沙發旁邊。
“要不是我受傷了,非打死你不可!”我扒了一下自己的濕發,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看見陳胖子,就更不爽了。
“你出門一趟脾氣不小。我就說,像你這點本事,還想出任務接任家主之位,還不如閉眼睛做夢實在。”
“你想死嗎陳胖子……咳、咳!”我正要上去跟陳胖子拼了,結果忽然發現老爸好像把我打得內傷。
“喂!木木。”陳胖子還算有點良心,抓着我的手,還算關切。就是從茶幾挪到沙發上的屁股,太礙眼了一點。“你怎麽樣?你說你,出門才多久就闖這麽大禍……”
我斜眼看陳胖子。“你知道我在外面怎麽了嗎?就說我闖禍。”
陳胖子挑起嘴角,笑得欠扁極了。“對不起,我陳家以情報立足。而且,木叔叔忽然帶這麽多人出門,還那麽急,真是想不知道都難。”
我心忽然懸了起來,上下打量陳胖子,有了要從他嘴裏探聽消息的主意。“你知道什麽了?說說看,我聽聽陳家情報到了什麽程度。”
“切,你別套我話。”陳胖子站起來繞到了沙發後面,我捂着胸口,平緩體內被打得亂竄的法力。緊接着一塊白手帕從沙發後面捂住了我的臉。
我下意識拼命掙紮,搶了手帕,扭頭狠瞪了陳胖子一眼。
我現在精神緊繃着,陳胖子忽然這一手,我還以為要被捂住口鼻,下一秒抹脖子了。
“你幹嘛,瞧你那臉髒得。”
“行了吧,你自己幹淨就行,別禍害我了。”
陳胖子被我說得也不大高興,他又抓了個大毛毯扔我臉。“披上,我快受不了你這又髒又濕的樣子了。”陳胖子忽然挑了下眉,竟然還有那麽點不好意思。“別逼我下手幫你換衣服。”
“呵。”我忍不住一聲冷笑。“我喊的非禮,絕對能震聾你的耳朵。”
陳胖子忽然靠過來,一臉得意。“沒有人會相信的。他們只會以為,你想要套牢我,故意冤枉。”
這欠扁的死胖子!
我懶得再理他,也就整理頭發,不說話。
陳胖子安分不了,果然自己就把話都交代了。
“他們說,你被帶去松林布爾了。”陳胖子忽然有點小感性。“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
“別想着詛咒我,我福大命大!”
“是、是。說實話,你到底做什麽了?讓木叔叔那麽教訓你……”
“你陳家不是靠情報立足嗎?”
“你、不說就不說!我知道你被三區領主扣去了松林布爾,但你沒出息闖禍也不是一天兩天,這也不值得木叔叔提議表決大會啊,還在到家前痛打你一頓……”
“我爸要開表決大會?”
“對啊!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我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好嗎?誰有空天天到你木家湊熱鬧。現在,三大堂都聚集了。我跟你說,木小木,你的裏子面子都丢光了。你被打得落水,指不定多少人看見呢。”
我心裏堵得慌。
雖然,我隐約覺得,老爸和我交手,是為了試探我。但我根本不知道,老爸竟然會主動提議表決大會。而且三大堂都到了,只能是幾天前就發的信。
我不知道老爸打的什麽主意,但還是希望,他這是無條件信任我。
“喂!”
陳胖子退了我一把,我身上還有傷呢,所以憤怒的瞪他。
“你怎麽了?表情這麽嚴肅……都不像你了。”
我朝陳胖子笑。“陳胖子,人都是要長大的。我爸說我懂事了。你呢?還是個臭美小屁孩、姐姐的乖弟弟呢?”
“木小木,你什麽意思?小屁孩說誰呢?再說,懂事就挨打……這份誇獎我可承受不來。”
陳胖子被我盯得心虛,他拿起自己的白袍,指着我上下動了動手指。“瞧把你髒得,趕快收拾一下吧。再檢查一下身上的傷口,回頭找複原者給你看看。”
“用不到!”雖然我受了傷,但還沒到那個程度。“我老爸有分寸。”
“有分寸把你打到海裏!”
“你大聲什麽!我們父女友好切磋,關你什麽事啊!”我才不用陳胖子給打抱不平呢。
“切,不理你了。趕緊收拾一下自己!”陳胖子一邊說,一邊揉手心,活像我真的有多髒,一刻待不下,轉頭就走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腰。真的,要不是傷了,我非咬死那陳胖子不可!
我拿開毛毯,正準備把外套脫了。
門忽然又開了。“陳胖子!你有完沒完!”
“我、我,你把衣服穿上!”
“你開的門!又不是我非禮你,你結巴啥!”我脫下外套。
再說,這窗簾都沒拉呢!我還沒準備換衣服,什麽都沒露,有那麽誇張麽。
“我,就忽然想問你。你法力怎麽那麽強了。你之前……都是裝的?”
我靈光一閃,陳胖子這是給了我很好的借口啊!
雖然瞞不了和對我知根知底的老爸,但對外,不了解我的三大堂,還是能解釋的。說不定外面人還會以為,我一直僞裝,內心淡泊什麽的。
感覺很酷啊!
我沒回答陳胖子。“關門!出去!”
陳胖子抓着門把。“不是,你得鎖門再換衣服啊!”
“出、去。”
陳胖子想了想。“算了,我在外面給你看着。你快點啊!”
陳胖子說完後,就把門帶上了。
我忍着身上的傷痛,走到門邊,果斷落鎖。
陳胖子在外頭就喊。“唉!木小木!你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
陳胖子給我守門,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指不定路過一個漂亮女孩,他人就沒影了。
我才不相信這死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