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終于舍得把視線從蘇晏手中雖然看不見但聞着就讓人垂涎三尺的飯菜上,移到蘇晏的臉上,嫌棄的把扔在一邊的方便面袋送到蘇晏眼前,反問:“難道你家還有別的可以吃的東西嗎?”
蘇晏的目光掃過自從住進來就沒用過的各種廚具,聰明的沒有說他連家裏什麽時候有方便面都不知道,剛開始他還以為葉熙專門去超市買了食材回來做。
而是說道:“在櫥櫃裏那幾個盤子,我怕你還沒吃飯,特意讓楊助理多訂了幾個菜,下班後直接拿回來了。”
葉熙等的就是蘇晏的這句話,馬上轉身去拿蘇晏所說的盤子,只是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突然道:“你家難道沒有做飯的阿姨嗎?”
蘇晏接過葉熙拿出來的盤子,熟練的把外賣倒進去,皺眉道:“我不喜歡家裏有太多人,每周只有打掃的阿姨會來兩次,吃飯都是定外賣。”
末了想想葉熙可能吃不慣外賣,改口道:“如果你吃不慣外賣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做飯的阿姨。”
葉熙借着轉身的機會,飛快的拿出手機搜索外賣,瞬間被推送了滿屏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讓人流口水的圖片,随便點進去一個最下方清楚的寫着‘現在下單,預計十五分鐘送到。’
當下眼前一亮,毫不猶豫道:“不用請阿姨了,定外賣就可以。”
蘇晏聞言可有可無的點頭,和葉熙一起加入瘋狂掃菜環節,兩個人像是在比着誰吃的快速又優雅一樣,明明都沒有發出什麽吃飯的聲音,桌子上的飯菜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葉熙本來只是餓的過于難受,想要先填填肚子,沒想到蘇晏帶回來的飯菜意外的好吃,再加上蘇晏吃的太快,葉熙怕吃慢了就沒得吃,最後和蘇晏同時放下筷子的時居然直接從饑餓狀态變成了吃撐了。
蘇晏優雅的抽了一張紙巾擦拭嘴角,仿佛完全沒有感覺到葉熙怨念的目光,低頭看了眼手表快速道:“我有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廚房你收拾一下或者等着打掃阿姨明天來收拾都可以。”
“這裏任何房間你都能進,除了我書房任何東西都能拿,都能用,不用特意和我說。覺得缺什麽東西不方便找我的助理也行,你自己買也行,除了我的書房哪裏都能放。”
一邊沖了一杯速溶咖啡,一邊和葉熙交代了這些。蘇晏轉身就往書房走去,嘴上還不忘道:“平時生活工作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和我說,不想和我說就去找我的助理。”
葉熙呆滞的聽着蘇晏一連串的念叨,十分清晰的認清一個事實,恐怕蘇晏比他上輩子的侯爺爹還要忙碌,就算他在蘇晏家暫住,也未必會和蘇晏有很多交流。
喪了一個下午,終于收到了一個不錯的消息,葉熙好心情的把桌子上已經幹幹淨淨的盤子、碗,和已經凝住的黑暗方便面放進了洗碗槽,就回房間繼續和游戲奮鬥去了。
也許是吃飽了有狀态,也許是白天跪的太多了,葉熙的游戲大業簡直有如天助,順利的讓人停不下來,直到深夜還在戰鬥。
只是半夜又有些餓,準備去找點飲料墊墊肚子的時候,恰巧看到蘇晏在冰箱深處翻找着什麽,葉熙一時鬼迷心竅,悄無聲息的走到蘇晏身後,突然道:“你藏了什麽吃的?”
☆、戲精助理
“!”
蘇晏被突然冒出來的葉熙吓了一跳,倉促回頭之間重重的撞在了冰箱門上,發出‘哐’的一聲。
葉熙有些尴尬的朝蘇晏笑笑,顯然是沒想到蘇晏居然會這麽大反應,看着蘇晏迷之蒼白的臉,心裏升起一股愧疚的感覺,手足無措道:“你沒事吧?”
蘇晏遙遙頭,拿着剛剛找到的胃藥去倒水,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你剛才和我說什麽?我在找東西,沒有聽見。”
這個時候葉熙怎麽可能好意思說剛才是問蘇晏有沒有偷偷吃東西,只能胡扯:“我是出來找水喝,看到你在這裏随便打了個招呼。”
蘇晏借着喝水的動作擋下嘴邊的冷笑,實在沒有精力和葉熙計較,‘嗯’了一聲表示自己信了葉熙說的鬼話。
蘇晏在葉熙逐漸放松的表情中往自己房間走去,直到身後傳出開冰箱的聲音,蘇晏才突然轉身道:“冰箱裏沒有偷偷藏吃的,你晚上不是已經翻過了?”
已經發現角落裏被忽略藥箱的葉熙手一抖,險些把手裏的藥箱打翻。正要硬着頭皮去給蘇晏道歉,就傳來了房門開關的聲音。
在廚房灌了個水飽,葉熙也沒了打游戲的興致,想起魏宏說這兩天去不去公司都可以,幹脆沒有設手機鬧鈴,準備睡個好覺。
第二天葉熙醒了之後,蘇晏果然已經不在家了。葉熙幹脆趁着這個時間好好的觀察了一下蘇晏的家,意外的發現蘇晏的家居然比他原來想象的還要小。
蘇晏的房間和書房都沒有上鎖,葉熙打開門後就沒有再進入。除此之外只有滿是性冷淡風格的客廳,看上去什麽都有實際上根本不能填肚子的廚房,葉熙住的客房,和一個藏在隐秘角落,不仔細去找肯不就看不到門的廁所。
葉熙觀察一圈之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蘇晏這個工作狂,真是個狠人。
明明已經功成名就和葉老爺子這樣爺爺輩的人都能有來有往,生活品質居然和葉老爺子差了快十萬八千裏,簡直是董事長裏的苦行僧,而且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就像個李元嘴裏的機器人。
回想着之前幾次見面的情況,葉熙後知後覺的感覺脖頸發涼。
之後的幾天裏,蘇晏每天到是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葉熙好像是在躲着他似的。
雖然蘇晏早就和葉熙說了最近時間會很不規律,讓葉熙不用專門等他一起吃飯,但整整一周的時間,兩個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卻連一面都見不到未免太過湊巧了些。
尖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蘇晏的思路,喝了口已經涼透的咖啡,蘇晏轉眼就把葉熙的問題放在一邊,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
葉熙窩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專注的盯着自己操控的人物,嘴裏時不時發出幾聲低聲的嘟囔,連李元進來都沒有發現。
本來十拿九穩的戰局,葉熙突然在一波團戰開始的時候連打了三個噴嚏,脆皮刺客直接沖進對方的懷裏,等葉熙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涼的不能再涼了。
只能眼睜睜的頂着隊友的辱罵,看着對方把水晶點掉,屏幕上出現大大的defeat。
李元全程了圍觀了葉熙從興致滿滿到一臉喪氣,忍着笑湊到葉熙身邊,聰明的直奔主題:“魏哥讓我和你說點事。”
葉熙拿着手機一點都沒有放手的意思,仰頭沖李元點頭,示意他可以說了。
雖然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李元進門後也反鎖了,他還是彎腰湊到葉熙耳邊才低聲道:“魏哥說要是沒有意外的話,《皇朝風雲》的男主就是易希傑了。”
葉熙有點不習慣的離李元遠了點,嘴裏‘嗯’了一聲,卻沒有等到李元的下文。
李元哭笑不得的接收了葉熙催促他繼續的眼神,滿是恨鐵不成鋼的道:“話說完了!沒有了!”
葉熙聽了李元的話,二話不說拿着手機就要進入第二輪游戲,卻被李元死死的拉住胳膊,開始匹配就在眼前,卻怎麽都按不下去。
“葉哥!我叫你哥還不行嗎?好歹你給我點反應啊!”李元一臉慘不忍睹的看着葉熙手機上被點出來的歷史戰績,滿屏的紅色怎麽還能有那麽大的瘾。
葉熙無奈的翻了了白眼,猛的把手機屏幕扣在桌子上,很認真的問李元:“他演男一和我有什麽關系?導演和編劇不是讓我演男二?魏宏也同意了。”
李元突然猥瑣一笑:“魏哥的意思是,你們之前不是有過不愉快?雖然導演和編劇看中易希傑演男一,那也只是受限于公司的意思盡量在星辰娛樂選擇藝人。”
“如果你不願意和他合作的話,魏哥可以先把合同按住,然後開始公開選角,到時候自然會有比易希傑更優秀的人來搶這塊餅。”
葉熙一臉問號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不解道:“我什麽時候和易希傑不愉快了?那個人雖然不适合深交,只是共事的話還可以。”
李元誇張的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我終于能見識到一次有眼不識泰山的一系列大戲,沒想到,唉~”雖然話是這麽說,李元的眼中卻滿是笑意,顯然是贊同葉熙的選擇。
葉熙一臉黑線的看着戲精上身的李元去給魏宏傳話,把手機拿在手裏,準備去上個廁所回來繼續奮鬥,今天不上黃金絕不下班。
沒想到剛走出走廊拐角,就看到一個穿着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子蹲坐在男女廁所中間的位置,輕聲抽噎不停。
☆、注孤生
葉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間,毫不猶豫的轉身,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剛才好像正好路過了一個樓梯口。
雲菲兒聽到本來慢慢走進的腳步聲變得越來越輕,抽噎的聲音莫名停了一瞬,随即哭的更加幽怨婉轉。
可惜葉熙根本就沒有注意雲菲兒的哭法有什麽不同,傾注了多少種不同的感情,頭也不回的去了樓下的廁所。
良久之後雲菲兒擡頭看着空曠無一人的樓道,險些把剛做的指甲掰斷,不知道是在哪個大佬那跪舔的狗,果然長的是一雙狗眼,居然連人都看不見。
葉熙回辦公室的時候特意沒有近路,饒了最遠的距離差點把自己轉丢了,才回樓上的辦公室,果然沒有再碰到雲菲兒,倒是李元早就回了辦公室在等葉熙。
李元看見葉熙回來,馬上又念叨了起來:“葉哥,你出門的時候能不能勉為其難記得把鎖上?萬一有人偷偷溜進來怎麽辦?”
葉熙摸摸兜裏的鑰匙,面色如常的道:“我就去個廁所,一會就回來了。”才不是上輩子從來沒有出門鎖門的習慣,所以明明随身帶着鑰匙,卻一直不記得鎖門。
李元看着葉熙一本正經的樣子,一臉懷疑的道:“真的?我去給魏哥傳話回來都那麽久了,難道葉哥你……”痔瘡?
感受到李元落在自己腰部以下微妙的目光,葉熙下意識的解釋:“剛剛這層的廁所那裏有個姑娘在哭,我去樓下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想躲開她,所以回來慢了。”
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李元當然知道葉熙奇妙的路癡體質,不管多麽簡單的路線,只要有兩個路口轉了兩個以上的彎,葉熙必然會轉向。
星空娛樂這種大公司裏面的設計也是相當複雜,葉熙剛來的時候自己去找表演老師上課,幾乎走遍了舞蹈、形體、聲樂所有練習的地方,要不是表演老師看在魏宏的面子上主動打電話問了,那天葉熙自己就能轉悠一天。
忍着嘴邊的笑意,李元故意道:“那個女孩一定長得不好看,你寧可認路都不願意去安慰人家一下。”
葉熙給了李元一個白眼,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準備開始上分之旅,忙裏抽空回答李元的疑問:“這和她長得好不好看有什麽關系?男女授受不親,不避開是小人所為。”
李元無語的站在葉熙身邊,盯着沉迷游戲的君子的後腦勺,實在不知道怎麽吐槽葉熙偶爾其妙的觀點。
真不知道葉熙是在什麽樣的家庭長大的,雖然表面上給人一種好說話的錯覺,但實際上和別人之間的距離感特別強烈,無形的排斥着周圍的每一個人。
雖然對于葉熙的觀點沒有什麽意見,但作為葉熙的全能助理,李元還是要把娛樂圈的規則告訴葉熙:“我剛才回來的時候正好撞到雲菲兒滿眼通紅的下樓,你遇見的應該就是她。”
葉熙不在乎的應了一聲,笨拙的按照百度的教導安裝自己少的可憐的游戲銘文。
“她是故意來堵你的,最近她為了《皇朝風雲》小動作多的很。”李元坐到葉熙的對面,顯然一副要和葉熙促膝長談的架勢。
葉熙見李元态度這麽嚴肅,認真的糾結了兩秒鐘之後,還是把已經開局沒點開始的游戲放到一邊,不解道:“她是來找魏宏的吧,我又不能決定她能不能有什麽角色。”
李元學着葉熙不自覺的動作歪頭,反問:“那你覺得如果你和魏哥開口了,魏哥會不會答應給雲菲兒一個角色?”
想到魏宏說葉老爺子有追加投資《皇朝風雲》,不确定道:“大概,會考慮?”
“所以她賭的就是這個大概。”
實在看不下去葉熙這麽傻白甜的樣子,李元恨鐵不成鋼道:“這個圈子為了一個角色能用的一個手段實在太多了,一個柔弱無依的可憐女子只想要個工作的機會,你會不會給她?”
葉熙想也不想的開口:“不會,我又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李元下句話直接被堵了回去,上不去下不來,簡直不知道是應該吐槽葉熙太過冷血,還是欣慰葉熙以後不會輕易被騙。
最後只能面色奇怪的強行把話說完:“反正以後主動投懷送抱的藝人你少搭理,她們都等着在你身上咬下一塊肉呢。”
葉熙奇怪的看了李元一眼,欲言又止半晌,小聲道:“公司內部還有花樓?”
李元:……這特麽是哪個年代的直男癌加老古董。
深吸一口氣,李元真情實意道:“你的婚事是家裏安排的吧,一定要好好對嫂子,她能跟你過到一起去真的不容易。”
葉熙面前浮現蘇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狠狠的打了了冷戰,瞪了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李元,葉熙拿着手機控制老板椅轉身,明顯不想再理李元。
李元見了葉熙的反應也在心中暗自後悔,他跟了魏宏很多年了從小助理到魏宏的副手,可謂深的魏宏信任,突然被派給葉熙做助理的時候,魏宏怕李元心中有意見也和李元透露過不少消息。
知道葉熙是個家裏不僅有錢還有影響力的富N代,來娛樂圈純屬玩票,以後肯定缺不了各色好資源,李元跟着葉熙做助理也能結交各色人脈,為以後作為經紀人單獨帶人攢下資本。
李元當然不願意錯過這麽一個天降的好機會,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因為葉熙的慢熱也小心翼翼過,但後來一點一點了解葉熙之後,李元的警報器不知不覺的遲鈍,今天竟然第一次對葉熙的隐私開玩笑,明顯問到了葉熙不願意提起的事。
在心裏默默給了自己一個巴掌,李元警告自己,千萬不能再因為葉熙看上去脾氣好就過界,只要葉熙有一次真的生氣了,像自己這種底層人物好不容易熬出來的前途就會馬上斷送。
葉熙倒沒有真的和李元生氣,只是下意識的覺得蘇晏是個危險的人,連平時想起都本能排斥,打起游戲之後根本就把之前的話題忘得一幹二淨,完全不能 get到李元的糾結。
晚上葉熙再一次的精準掌握時間,完美的在蘇晏回家之前搞定一切,只是站在冰箱前,看着明顯縮水的水果零食,葉熙還是可疑的沉默了半晌。
最後還是強烈的求生欲讓葉熙止住了繼續探究的想法,懷着莫名複雜的心情,帶着準備好的零食回房間,繼續游戲上黃金。
本來按照一向的經驗,蘇晏會在八點到九點之間吃完飯回家,十二點左右睡覺,期間不定時出現在客廳,第二天早上八點之前出門。
葉熙則是因為沒有實際的工作,每天半夜兩點左右睡覺,上午九點左右起床,準備準備去公司,完美了避免了一切和蘇晏碰面的時間點。
半夜一點,葉熙把提前拿進屋子裏的零食都吃光了,還是有些覺得肚子餓。本來以為這個時間蘇晏一定已經睡着了,就放心的去廚房覓食。
沒想到經過沙發的時候竟然被絆了一下,慌忙之間反射性的控制自己往沙發方向倒。
蘇晏被突如其來的人體炸彈砸了個正着,本能的悶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護住葉熙,本來就蒼白的臉上迅速浮上一層冷汗。
葉熙被一系列變故驚的下意識的反抗,胳膊重重的怼在蘇晏身上,換來蘇晏半死不活的哼唧:“你看着挺靈巧的一個人,怎麽這麽笨重?”
發現身下的人是蘇晏,葉熙也松了一口氣,原本發青的一張臉迅速回暖,直接從蘇晏身上翻下來去點燈,沒好氣道:“你怎麽在客廳都沒有半點聲音?”
蘇晏用手遮在眼前,不僅遮住刺眼的燈光也遮住自己不正常的臉色,故作平淡道:“我怎麽知道會有人半夜出來打夜食,還不開燈。”
☆、脆弱的蘇晏
葉熙聽了蘇晏的話,突然升起一股偷偷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機智的反問:“那你這麽晚還不睡,出現在這裏不是打夜食?”
今晚真的不打算打夜食的蘇晏悄悄揉了一下剛剛被葉熙狠撞一下的胃,再開口的聲音也比剛剛更低沉了些:“今晚有應酬喝了點酒,回來之後在這裏直接睡着了。”
葉熙看着蘇晏穿戴整齊的西裝,和沙發上随意放着的公文包不疑有他,徑直去冰箱拿了一盒草莓洗好,準備做睡前最後的零食。
蘇晏眼睜睜的看着葉熙拿水果然後回房間,根本就沒有再給自己一個眼神,躺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突然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孤單感,雖然選擇隐瞞葉熙是他自己的選擇,但人脆弱的時候本來就是矛盾的。
看了眼牆上的鐘表,想起明天上午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蘇晏艱難的忽略胃部的灼燒感,準備去拿點藥回房睡覺。
其實他今天不過喝了一杯而已,實在是合作方的人太過熱情,雙方合作也确實十分愉快,合作方的人又主動喝了三杯,蘇晏不得不勉為其難的陪了一杯。
如果是平時的話,不要說一杯酒,就是一瓶酒喝下去蘇晏也未必會有什麽反應,只是最近有一個房地産的大佬因為不肖子孫惹到不該惹的人倒下了,所有人都在努力瓜分原來屬于大佬的蛋糕。
蘇晏的工作強度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上一次好好的吃一頓飯居然還是葉熙剛剛到蘇晏家那天,每天都在變本加厲的折磨自己的胃,終于今天被一杯紅酒徹底拖垮。
葉熙回房間後也覺得把蘇晏一個醉鬼扔在那裏有些于心不忍,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個草莓,手指放在開始匹配的上方許久還是沒有按下去,眼角時不時的瞟着門縫下方的光亮。
煩躁的把懷裏的半盒草莓放到床頭的櫃子上,葉熙還是準備看在蘇晏幫他找公司找經紀人的份上,好歹把蘇晏送到床上。
沒想打剛打開門,就看見蘇晏吃力的弓着腰在冰箱翻找着什麽。看着蘇晏放在冰箱門上用力到蒼白的指尖,葉熙快步走進,道:“你是要找醒酒藥嗎?我幫你找。”
蘇晏此時也顧不得面子的問題了,雖然強撐着站在冰箱前沒有移動,還是稍微的轉身背對葉熙,用手吃力的揉着胃部,盡量不露出痛苦的聲音:“不是醒酒藥,是一個藍色盒子的藥。”
葉熙利索的拖出藥盒,藍色的藥盒正放在最上方,葉熙擔心自己給蘇晏拿錯藥,快速翻過整個藥箱,發下只有這一盒藍色盒子的藥才去看說明,只是說明上除了一次一丸,一日一次之外沒有任何的其他介紹。
葉熙倒好溫水拿着藥丸,看着不知不覺已經蹲在冰箱前方的蘇晏,和他額頭上清晰可見的汗水,後知後覺的發現蘇晏并不是醉酒。
葉熙蹲在蘇晏身邊,道:“你要不要找個郎……醫生?”
蘇晏聽見醫生,就想起醫院那股混雜着消毒水和絕望的味道,本來就很難受的胃反射性的抽出起來,只能狼狽的用手撐着地面幹嘔。
從蘇晏開始幹嘔的時候,葉熙的臉色就無比僵硬,用盡全身的力氣沒有讓自己馬上跳開,一臉視死如歸的盯着蘇晏。
還好蘇晏幹嘔許久,生理性的眼淚都流了出來,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嘔吐物,甚至沒有一點酒味。
不顧形象的做在地上,蘇晏接過葉熙拿來的水慢慢滋潤着自己幹裂的喉嚨,看着葉熙手中的藥丸猶豫許久,想起明天那場重要的會議和全公司半個多月的加班,還是從衣兜裏拿出手機熟練的按下一串號碼。
剛撥出去就把手機扔到葉熙懷裏,沙啞到:“你和他說我老毛病又犯了,讓他來這裏。”
葉熙手忙腳亂的接過電話,剛要讓蘇晏自己說,就看見蘇晏艱難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不由有些心軟,認命的把手機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顯然是個好脾氣的人,淩晨接到電話,即使開口滿是疲憊和困頓也沒有生氣,反而說不出的溫柔:“蘇晏,這麽晚了你是老毛病又犯了嗎?”
葉熙快速開口:“是蘇晏讓我給你打電話,他确實是老毛病又犯了,現在正在XXX小區XXXXXXXXX。”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很擔心蘇晏,葉熙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細小的聲音,顯然是那個人正在換衣服,嘴裏還問着:“他沒有吃藥嗎?這個月的藥我早就送去他公司了。”
葉熙把手裏的藥丸倒回藍色的盒子裏,老實道:“他讓我給他拿一個藍色盒子裏的藥,但是最後還是沒吃,只說讓我給你打電話。”
葉熙本以為電話那頭的人還會問一些蘇晏的具體情況,沒想到他只說馬上就到,到時候麻煩葉熙給他開門,就把電話挂了。
葉熙拿着已經挂斷的電話想想,還是翻出通話記錄把蘇晏家的地址又發送了一遍,才又倒了杯溫水,拿着剛才放回去的藥,去蘇晏的房間。
之前葉熙一直沒有仔細的看蘇晏的房間,現在也沒有仔細去看的心情,把蘇晏的手機放到他的床頭櫃上,輕聲問:“他說他馬上就來,你要不先把剛才的藥吃了?”
蘇晏擺手拒絕了葉熙拿着的水,小聲解釋:“那種藥每天只能吃一丸,第二丸吃了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葉熙本來一直因為潛意識的害怕蘇晏躲着他,現在看到突然脆弱的蘇晏簡直有點手足無措,只能沒話找話:“你這不是喝醉了吧。”
葉熙說完之後就覺得很後悔,蘇晏這樣地位的人,就算有什麽病也是很重要的隐私,突然被不怎麽熟悉的人問了,想想就很尴尬。
蘇晏此時卻巴不得有人和他多說電話,分散胃部的感覺,完全沒有感覺到葉熙的尴尬,自然道:“我以前出過車禍,胃受過撞擊,後來雖然好了,因為接手公司後太忙還是有點病根,今天是因為沒有吃飯就喝酒了才會這樣。”
葉熙見蘇晏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尴尬的感覺也消散了些,開玩笑道:“難道你參加的飯局只有酒,連道像樣的菜都沒有?”
蘇晏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棄,抱怨道:“誰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把吃飯的地方定在日料店,點的每樣菜都有生的食物,根本就下不去嘴。”
這種理由讓葉熙險些笑出來,考慮到病人的感受好歹憋了回去,吐槽道:“他們請吃飯之前難道都沒有調查你吃不吃日料?”
蘇晏明顯不想回答葉熙這個問題,看着頭頂的天花板,突然道:“葉熙,你為什麽要答應和我的婚事?”
葉熙一愣,也許是蘇晏今天難得脆弱,也許是之前得罪過蘇晏很多次,蘇晏都沒計較,也許是逐漸和這個冷漠又開放的世界容和,讓葉熙有了難得的安全感,突然就有了一種實話實說的沖動:“這是爺爺安排的,我有什麽辦法?”
“你現在和我說實話,我保證不會去和葉老爺子告狀,而且會主動和葉老爺子提出取消婚約,保證不讓葉老爺子為難你。”蘇晏看着葉熙認真道。
葉熙雙眼一亮,用手撐着蘇晏的床沿,爽快道:我當然不想和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有什麽婚約,雖然我也沒有什麽喜歡的女孩,但哪個男人願意做另外一個男人的附屬品?”
蘇晏被葉熙不願意和他有婚約的答案所驚訝,不解道:“你為什麽會認為同性婚姻,一個人會成為另一個人的附屬品?”
葉熙笑笑,并不答話,只是固執的看着蘇晏。
婚姻不就是一個人成為另外一個人的附屬品,高高在上如公主下嫁給一個侯爺,都要因為無子而親自挑選良妾生下庶長子。這個世界按照他和蘇晏的身份,成為附屬品的那個人必然會是他。
從未想到葉熙會有這樣的婚姻觀,蘇晏認真道:“為什麽你會成為我的附屬品?就算我們結婚了,你還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無論你想繼續做一個演員,還是有其他的愛好都是你的自由。”
葉熙被蘇晏說的一怔,看着蘇晏蒼白的面孔上真誠堅定的眼眸,恍然大悟他已經大夢千年,從前的想法根本就不适合這個全新的時代。
同時心裏湧出一股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欣喜來,心裏對葉老爺子的隔閡也不知不覺消散許多,最起碼葉老爺子是真心疼愛葉熙的,至少他本人和蘇晏從未看輕過葉熙這個人。
不過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裏,葉熙自然不會放棄難得的機會,堅定道:“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想和未有太多利益往的對象結婚。”
葉家和蘇晏明顯充滿了各種利益往來,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翻車,到時候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蘇晏點點頭,接受了葉熙的第二個理由,但還是堅持想知道最開始的疑惑:“既然不願意,那你為什麽要接受婚約?”
眼看婚事接觸有望,葉熙好心情的坐到蘇晏的床邊,苦惱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若反抗那就是不孝。”
蘇晏看着一本正經的葉熙,一口氣嗆在喉嚨裏,險些沒有上來。
長久的對視後,蘇晏難以置信的發現,葉熙剛剛那句話,居然每一個字都是真心實意說出來的。這讓蘇晏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葉熙對劉嘉悅的反應,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尖銳刺耳的門鈴聲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蘇晏看着一路小跑去開門的葉熙,在床上無聲的笑的直捶床,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古板的人,偏偏又透着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葉熙(開心ing):解除婚約?安排起來?
蘇晏(已失憶):可愛!
☆、工作狂
來的人穿着一身運動裝,最讓葉熙覺得靠譜的就是身上背着的大藥箱。
“你好我是張山,是蘇晏的家庭醫生。不用找鞋了,我直接進去就行,蘇晏在哪個房間?”張山看着葉熙一直蹲在門口到處找鞋,想也不想的直接踩在地上。
葉熙低聲道:“跟我來。”
走了兩步之後葉熙突然停在原地,把蘇晏的房間指給張山,等張山進去後,才神色糾結、蹑手蹑腳的走近蘇晏的房間,聽到兩個人打招呼确實認識之後,才回到客廳的沙發坐好。
張山好笑的看着門口的影子逐漸變小到消失,神色促狹的對蘇晏道:“怎麽你的小朋友這麽害羞?”
蘇晏無力的扯扯嘴角,不知道該說這不是我的小朋友,還是應該說他只是覺得我們不熟,不想窺探的我的隐私。
只是這兩個答案都讓蘇晏覺得很沒意思,根本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看着張山頭上一閃而過的白發,蘇晏嘴邊的笑容慢慢收斂,視線無意識的盯着張山移動。
張山卻沒有在意蘇晏的視線,專心的研究着自己帶來的那些藥,或者說他太過于熟悉蘇晏的視線了,畢竟蘇晏從小就是一個粘人的孩子,如果沒有那些意外……
想到那些熟悉的人,張山心裏一痛再也憋不住嘴邊的念叨:“上次不是說了嗎?你的胃本來就不好,雖然後來調養回來了,還是比平常人脆弱些。”
“平時作息不規律我就不說你了,我也知道你忙。但平時吃飯一定要準時、不能吃生硬,盡量不要喝酒。你是最大的老板,怎麽連個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你也不願意去查個胃鏡,我只能給你開藥慢慢養着了,最近有什麽工作就暫時放放吧。”
猶豫一下,張山還是繼續道:“你爸爸在世的話,也肯定不會希望看到你為了公司不顧自己的身體。”
蘇晏本來放空的思緒聽到工作兩個字馬上回神,看向牆上的鐘表道:“有沒有比較快的藥?我明天上午有一個重要的會,必須到場。”
張山手一抖直接把馬上要配好藥毀了,擡頭看着顯示半夜兩點整的鐘表,聲音飄忽道:“幾點開會?”
“九點開會,我還需要提前準備一下。”蘇晏肯定道。
張山低頭看着蘇晏不容抵抗的神色,許久後無奈的舉起雙手,妥協道:“那就挂水吧,至少能讓你明天好受一點。”
利索的給蘇晏挂上水,張山知道蘇晏自從那件事之後不願意看到自己,但看着蘇晏蒼白的臉色,還是不忍心轉頭就走,試探道:“今晚我留下來陪着你?正好明早給你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