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黃薇薇看看,段海林又看了看唐清朗低聲問道, “不認識啊?”
唐清朗拍了拍她的手跟她說道, “去下面等我。”等黃薇薇懵懵懂懂離開之後, 她才走上前去跟段海林打招呼, “那個……段伯伯, 我跟朋友過來看一個小孩子,這是……”
段海林朝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把手上的藥拿出來給她看了看, “如你所見。胃癌晚期。”
他語氣很輕松, 然而聽在唐清朗耳中卻像是一個雷, 她下意識地問道, “這一層樓不是白血病人嗎?”
“胃癌那一層樓的單人病房沒有了, 只有這邊才有。醫院就給我安排到了這裏。”他眼裏露出幾分苦澀,像是希望, 又像是不敢希望一樣,最終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跟唐清朗閑話, “我在病房裏呆久了,趁着出來拿藥, 一個人走走。”
面對段海林, 唐清朗實在不知道應該跟他說什麽, 站在那裏也是尴尬,所幸段海林也看出來了,對她說道, “你朋友還在底下等你呢,下去吧。”
唐清朗點了點頭,又忍不住轉頭過去看他,發現段海林還在原地站着,既像是在看她,又像透過她在看別人。她張了張嘴,本來想告訴段海林她會讓段霁過來看他的,可是轉眼又一想,她也沒有資格替段霁做決定。于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黃薇薇在一旁的花園裏都等得不耐煩了,見到唐清朗走過來,連忙八卦地問道,“剛剛那位大叔是誰啊?看起來有點面熟。”
唐清朗現在心裏有點亂,也不想瞞她,況且她也不是外人,于是就說了,“那是段霁的爸爸。”
“段霁他爸爸?”黃薇薇關注的完全是另一個方面,“你們都見過家長了?”
“屁。”唐清朗白了她一眼,“是他爸爸曾經找過我。他如今年紀大了,想讓段霁回到他身邊,然而因為當初段霁他媽媽生病,他爸爸人都沒有出現過,所以段霁恨他恨得要死,一直都沒有答應。我本來以為……”她本來以為段海林是在跟她賣可憐,沒想到是真的生病了。
“哦。”聽她這麽一說,黃薇薇頓時也沒什麽話可說了,跟她一邊朝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一邊問道,“什麽病?”
“胃癌晚期。”
黃薇薇是醫學生,當然明白胃癌晚期在醫學上意味着什麽,也沒什麽話好說,又頓了半響才問唐清朗,“這件事情你要跟段霁說嗎?”
“說吧。”她擡起頭就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跟黃薇薇征求意見,“畢竟這麽嚴重的事情呢。”
跟黃薇薇說是很輕松的,然而真的等到她需要跟段霁講的時候,唐清朗才感覺這句話不是那麽好開口。
抛開段霁對段海林的感情,單純從一個陌生人的角度來看,當一個父親跟她求助,想要她幫忙拉攏自己孩子,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她是外人,不好插手”的理由視若不見,卻偏偏沒有想到那個父親其實早已經得了重病,這種情況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有點兒冷漠。
唐清朗從來不敢說自己是一個多熱血的人,然而冷漠這個認知也讓她有點接受不了。偏偏眼下她為了不再冷漠下去,又不得不跟段霁帶這樣一個話,變相地插手他跟他父親之間的事情,跟她之前一直堅持的背道而馳,弄得她都好像瘋了一樣。
段霁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唐清朗忙着創業,一直也很忙,兩個人好不容易湊到一起,她一直在走神,連段霁都發現了。他擡起頭來問道,“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唐清朗輕輕地搖了搖頭,郁郁說道,“段霁,那天我跟薇薇去醫院看望羅浪的孩子時碰到你爸爸了……他也在醫院,生病了,胃癌晚期。”她說完就不敢再說話,坐在旁邊留意段霁的臉色。
段霁舀飯的手都沒有頓一下,聽她這樣說,冷笑了一聲說道,“是嗎?那還真是報應不爽。”
唐清朗從他一句話就能明白他對段海林生病持的是一個什麽态度,瞬間就閉嘴了。
段霁擺明了不想去,任段海林得是胃癌也好還是得其他什麽病也罷,他對段海林的厭惡也不會減輕那麽一丁點兒。段海林得不得病,跟他完全沒有關系。既然如此,唐清朗也不好再說什麽。他都已經決定了,就随他去吧。
這畢竟是段霁的事情,她也不好插嘴。當初林靜生病,段霁一個小孩子每天跑醫院,那麽害怕那麽擔心,段海林都不曾出現過。這種無助,唐清朗從來沒有經歷過,她的世界當中永遠有家人和愛人作為她的後盾,沒有體會過段霁這種被全世界抛棄的惶恐,刀子沒有捅在她身上過,她沒有立場去勸段霁善良這一把。
假如将來段霁要後悔,沒能在他父親生病的最後這段時間好好看看他,那唐清朗就陪着他一起後悔好了。反正也是她沒有勸段霁去看一看段海林的。
這麽一想,唐清朗瞬間就不忐忑了。
羅浪在段霁他們寝室沒住多長時間就引起了公憤,原因是因為他打呼的聲音太響了,弄得現在一心向學的林烨都忍不住回去住他的大別墅。另外一個室友幹脆搬到女朋友那裏也不回來,剩下一個段霁,人是他帶回來的,沒道理他把羅浪一個人留下,而且羅浪也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只能捂着耳朵跟他開始了一段短暫的同居時光。
這厮打呼就算了,他還毫不自覺。等到林烨和另外一個室友走了之後就在寝室裏大放厥詞,說什麽,他是“天将降重任于斯人矣”的那個“重任”,但凡是受夠了他,學術上再沒有什麽可以難倒段霁他們的。段霁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目瞪口呆之後,打算卷着鋪蓋回家去住,将寝室的寬廣舞臺留給羅浪一個人。然而還沒有等到他付諸實踐,羅浪就自覺地從寝室裏滾了。
不是他良心發現騷擾段霁太久,弄得人家都沒時間跟唐清朗談戀愛了,而是他的老板找上門來,必須要羅浪給一個說法。他見躲不過去了,加上這段時間可能也想清楚了,心甘情願地跟他老板一起走了。
黃薇薇聽說了之後,腦補了一下霸道總裁霸占小嬌夫之後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跟唐清朗講了一遍。
唐清朗的事業進入了瓶頸期——她是怎麽跟他父母說的。然而剛剛說完,就被唐教授一聲高貴冷豔的冷笑給打斷了,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她的事業連瓶底期都沒過,還好意思說瓶頸。世界上如此厚顏的,可能也就只有羅浪能跟她平分秋色了。被自己親爹這麽一通打擊,唐清朗絲毫不在意。反正現在有戀愛談着,她也不着急。正好這幾天唐教授忘記磋磨段霁,她要好好跟自己的男朋友親近親近。
于是前段時間因為各種事情被擱置的“睡段霁計劃”又被唐清朗提上了日程。
她覺得在睡段霁這件事,是一件“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事情。不過這千秋大業,她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不足以控出段霁腦子裏的水,于是叫來了她的好姬友黃薇薇幫她參謀。此刻的唐清朗,腦子裏已經将睡到段霁提到了所有事情的第一位,至于臉皮什麽的,她完全不考慮了。以前還要擔心黃薇薇嘲笑她沒有魅力,然而現在唐清朗更擔心的是如何才能睡到段霁。
對于唐清朗的執念黃微微非常不理解。她不明白,明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唐清朗為什麽要那麽着急。
“這你就不懂了。”唐清朗一本正經地告訴她,“我們家段霁跟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一點兒都不一樣。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分開嗎?是因為我傷了他的自尊心。我覺得我往後可能還要傷他的自尊心,所以我打算先把他睡了,然後讓他不得不跟我在一起,就算将來我傷了他的自尊心,他也不會跟我分開。”
唐清朗說得煞有介事,黃微微差點就信了,然而一反應過來,這不跟碰瓷一樣嗎?況且,“你明知道段霁的自尊心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你為什麽還要去傷他,你有病啊?”
“段霁當初跟我分開,一部分是因為要照顧他媽媽,另外一部分是因為他不想再用他爸爸的錢了。沒有錢出國,所以就跟我分開了。說到底還是因為錢。雖然我現在創業沒有起色,但是‘成功’兩個字已經提前寫在我臉上了,我有錢是可以預見的事情,到時候那豈不是又要傷他的自尊心?”
黃薇薇左看右看都沒有發現“成功”兩個字究竟寫在唐清朗臉上哪裏,最後只能歸結為有可能是因為唐清朗臉皮太厚,影響了這兩個字的顯現。
“這些細節都不重要。”對于黃薇薇說沒有看到那兩個字,唐清朗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跟她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幫我睡到段霁。”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新文。
專欄裏那篇《我觊觎你很久了》
黑芯白蓮花的病嬌美少女x外表精致內心摳腳大漢的外美內糙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