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宮笑黛覺得時遷在和她開玩笑, 她眼睛轉了轉, 故意挑釁, “可以啊,你脫吧。”
有換洗衣服嗎?然而,并沒有……
時遷看她嚣張的表情, 他默了一會,垂頭深深睨她兩眼, “等着。”
宮笑黛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就看他徑直去了隔壁, 随後聽見隔壁房門的打開的聲音,她怔了一會, 緊接着是房門合上的聲音。
時遷手臂上搭着一件襯衫,正朝她走過來,宮笑黛腦子瞬間宕機了。
還真的讓她洗衣服嗎?況且,他的衣服真是無處不在。
時遷淡定的開始解領口的扣子, 宮笑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睜睜看着他光.裸着上身,然後重新換上幹淨的衣服。
他把換下來的襯衫自然而然的塞到他懷裏,勾着嘴角, “貴着呢, 洗的時候小心點。”
宮笑黛:“……”
她的腦子開始高頻率轉動,試圖從腦子裏搜索出一兩個幹洗店, 可是她腦汁都絞沒了也沒想起這附近有半個,她幽幽嘆口氣, 沉重的伸手接了過來。
整個人幹巴巴站在他面前,像一個樹樁似的一動不動。
“去啊,愣着幹什麽?”
宮笑黛仰頭,面無表情,“你不去醫院了嗎?”
不是說在醫院忙着呢麽。
時遷笑笑,“一會去,看着你洗完。”
宮笑黛心裏苦不堪言,可是自己剛誇下海口不到兩分鐘,如果現在妥協了,那她以後說話的可信度就為零了。
她抿着嘴,臉上強裝歡笑,笑吟吟的應着,“好,我洗衣服很快的。”
不就是洗個衣服麽,平時她的小內內都是自己洗,有啥不一樣麽,都是布料,用手搓就是了。
時遷一手抄兜,漫不經心斜靠在浴室門框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專心洗衣服的姑娘。從側面看,她确實瘦了不少,以前好歹臉上還有點肉,是個微圓的臉,現在倒好,臉型都變了,身上更別說了,摸起來都硌手。
宮笑黛被他那道灼熱的視線盯的心發慌,手裏的白襯衫都在微顫着。本來她就不敢太用力搓,生怕把他的衣服揉爛了,現在被他盯着,像是監視。
她扭頭,眼神閃躲的看着他,“你如果忙就先走吧,我自己能搞定。”
時遷安靜的看着她,眸子深邃又深沉,宮笑黛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後腰被人從後面牢牢抱住。
她擡頭,從前面的鏡子裏直直看過去,他的下巴正抵在頸窩裏,胸膛緊緊貼着她的後背,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處,宮笑黛渾身發熱,雙腿有些發軟的依在他懷裏,手裏的衣服都忘了去洗。
時遷吻了吻她小巧的耳垂,使壞的在上面輕咬了一下,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一顫,他勾着嘴角,挑着眉梢,手掌故意的煽風點火,戲谑她,“洗啊,停下幹什麽?”
宮笑黛抽出沾着泡沫的手,用手肘輕輕推了一下身後的人,紅着臉和脖子,小聲責怪,“你走開啊,這樣我沒辦法洗。”
時遷低低的笑了聲,在她頸窩處深呼吸了一下,追根究底,“是沒辦法洗,還是沒辦法專心洗?嗯?”
她臉上的溫度迅速升溫,就連耳根後都紅了一大片,兩手沾着泡沫手足無措的搓着襯衫,身體有些僵硬。
時遷的手探入她的衣擺向上,邊霸道的胡作非為,邊啞着嗓子叮囑她,“仔細點洗,搓爛了饒不了你。”
宮笑黛不由得減弱了手勁,就連身體都不由得軟了幾分。
鏡子裏照出衣衫不整的她,臉頰潮紅,身上布滿了粉紅色,眼神嬌媚的時不時透過鏡子看向背後的男人。
時遷被她這滿是情.潮的眸子盯的差點丢盔棄甲,他抽出一只手,打開水龍頭把她手上的泡沫沖洗幹淨,攔腰抱着她朝卧室走過去。
動作比昨晚溫柔多了,時遷一點點耐心的引導着她,每換一個姿勢他就觀察着她臉色的表情,直到找到讓兩人都身心愉悅的才罷休,偏偏他故意為難她,在她耳邊一遍遍低聲問,“舒服嗎?”
宮笑黛臉頰紅透了,有些羞澀又想試着大膽嘗試,她咬着下嘴唇哼哼唧唧的不想如他願,只軟聲“嗯”了一下。
時遷故意停下,胳膊支在床上,半撐起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身下嬌.喘的姑娘,半晌,吊着尾音,“嗯是什麽意思?我不懂,你解釋解釋。”
宮笑黛暼瞥嘴,伸手拉下他的脖子,勾上他完美健碩的腰,紅着臉輕聲,“舒服。”
時遷滿意的笑了聲,伏身把她壓下,邊深深淺淺的動着,邊貼在她耳邊,聲音暗啞的說,“乖乖,我愛你。”
宮笑黛渾身細胞都因這句話活躍了起來,她大膽又直白的回應着,惹來男人更加急促的喘息和火熱的眼神。
直到身下的姑娘哭唧唧的求他,時遷才罷休,兩人酣暢淋漓之後,懷裏的姑娘累的睡着了,他又抱着她躺了一會才起身。
在浴室洗完澡,他看了眼泡在水裏的襯衫,輕輕的勾了下嘴角。
宮笑黛醒來已經是傍晚的時候了,她揉着眼睛掃了一圈房間也沒看見時遷的身影,最後在客廳的茶幾上看到他留下的紙條。
“衣服好好洗,後天還要穿。”
宮笑黛看到這個留言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時遷是故意的,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默默走到浴室繼續沒洗完的衣服。
算了,是她先說大話的,怪不得時遷。
宮笑黛仔仔細細把蹭上她鼻涕的地方好好洗了洗,搓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烘幹挂了起來,發現襯衫有點褶皺,她想了想,默默的拿出來熨鬥加熱。
燙一下應該會好很多,她看別人都是這麽做的。
可是,不知道是她溫度調的太高,還是熨鬥貼在衣服上的時間太長,她忽然感覺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宮笑黛握着熨鬥把柄的手頓時停住了,下一秒,飛快的拔掉電源,移開熨鬥。視線看到襯衫上那一個大洞時霎時間愣住了,她怔了一會,然後發出了土拔鼠的尖叫聲。
宮笑黛腦子裏此時只有一個想法:完了完了,時遷肯定會殺了她的。
她第一次給他洗衣服,然後就洗報廢了一件,她還有什麽臉見他。
她愁眉不展的盯着那個大洞,恨不得鑽進去。
宮笑黛甚至拿出手機百度了,她輸入“衣服破了個大洞怎麽辦”,搜索結果無非兩種,第一,補;第二,換。
第一個辦法肯定是行不通了,讓時遷穿着打着補丁的襯衫?她已經能想象出來後果會是怎樣的了,所以,只有第二個辦法。
換,換件新的,一件一模一樣的。
宮笑黛打定主意,很快翻了下襯衫上的LOGO标志,她拍了個照片,微信發給簡薇。
“知道哪裏有這個牌子的專櫃嗎?”
她牢牢盯着和簡薇的對話框,想第一時間看到回答。果然,下一秒對話框上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宮笑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簡薇:“這是男裝啊,你問這個幹嗎?”
她第一次覺得簡薇說話有點啰嗦,“你先告訴我有沒有這個專櫃。”
“這個牌子一般人消費不起的,高端中的頂尖商品,專櫃也少。”
宮笑黛覺得,如果現在簡薇在她跟前,她會毫不猶豫上去撕了她。宮笑黛忍着脾氣,“親,所以,到底有沒有?”
簡薇過了有兩分鐘,在宮笑黛快要忍不住對她電話轟炸的時候,她慢悠悠回了句,“有,我知道的就一家,東二環邊上。”
宮笑黛知道确實有專櫃後才安心,她滑了一下兩人的對話內容,目光突然看到那句“一般人消費不起”的話,心裏不由得沉了一下。
究竟是有多貴,就連簡薇這樣的何時控股的股東都望塵莫及。
那她這小蝦米豈不是要被抽筋喝血麽。
宮笑黛想了想,又給簡薇發了一條,“明天有時間?陪我過去轉轉吧。”
簡薇很快回了句:“好嘞~”
宮笑黛默默看了眼挂在衣架上露着一個大洞的襯衫,莫名感覺脖子上一涼,她縮了縮脖子,下了一個決心。
明天就算襯衫是天價,她也得把它給買回來,價格貴她不怕,就怕已經沒了同款。
宮笑黛惴惴不安的過了一個晚上,好在時遷太忙沒時間搭理她,不然問起來的時候她鐵定要露陷。
第二天一早,宮笑黛開車去接簡薇,兩人早早就到了專櫃,專櫃導購微微詫異的看了眼幾乎踩着點進來的兩個顧客,下一秒,連忙過去,态度畢恭畢敬的,“歡迎光臨~”
宮笑黛沖導購溫柔的笑笑,直奔主題。她拿出手機上的照片遞給過去,“這款襯衫還有嗎?”
導購員接過仔細看了一眼,然後擡頭看向她,“款式是有,但照片上看不出是純白色還是米白色,我帶您先看看。”
簡薇在店裏瞎轉悠着,宮笑黛跟着導購走到一排襯衫架旁,看她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這款只有米白色了,白色斷貨了。”
宮笑黛看了眼那件米白色,她有點不滿意的搖搖頭,“顏色差別有點明顯。”
導購眨了下眼,腦子裏瞬間想了N多種留住顧客的辦法,她愣了一下,又拿出一件遞給她,試探性的建議,“您看看這個款,款式和顏色幾乎一樣,布料做工都是一樣的,只是這款袖口處少了一道程序,價格卻比剛才那款實惠很多。”
宮笑黛眼睛一亮,仔仔細細看了眼這款襯衫。如果不是導購提醒,她都沒有發現兩款什麽不同的地方。
最主要,剛才導購說,價格實惠。
她把簡薇叫過來,小聲,“這款怎麽樣?配你們時教授如何?”
簡薇滿眼迷茫,“都是白襯衫,有區別嗎?”
宮笑黛:“……”
她又好好看了下袖子上的區別,發現位置啥好在袖口往上一點的位置,如果不仔細看,穿上外套根本不會發現異常。
宮笑黛決定,她就要這件價格實惠的襯衫濫竽充數了。
她大大方方翻了一下吊牌,頓時目瞪口呆的怔住了,簡薇看她那吃驚的表情,也朝吊牌看了眼,然後淡定的移開視線。
簡薇:“還好啊。”
宮笑黛有點懷疑的看了簡薇一眼,“還好嗎?”
三萬八!
他麽的不是三百八好不好,簡薇果然是越過越風騷,這麽有錢的嗎?
導購看懂了兩人之間的互動,她笑了笑,“這個是前段時間的款式,所以相對其他款式要優惠很多。”
宮笑黛慢半拍的問,“我手機上這款是新款嗎?”
“是的,新款沒有優惠,五萬八。”
宮笑黛猛的聽到五萬八這個數字,渾身都僵了一下,她難以置信的垂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忽然覺得自己本事好大,硬生生把五萬八洗沒了。
如果她事先知道那是紅彤彤的鈔票,打死她都不敢用手搓!
宮笑黛心疼的摸摸包,她默默算了算卡裏的錢……
如果買了三萬八,接下來她會喝西北風的吧,可是,如果不買,可能她連喝西北風的命都沒了。
她依依不舍的緊緊捏着銀行卡,遲遲不遞出去,導購只好眼巴巴看着她手裏的卡片。簡薇嫌她墨跡,一把從她手裏拽過來銀行卡,淡定的交給導購,囑托,“拿一件她剛才給你看的尺寸。”
導購拿着卡樂呵呵的走了……
宮笑黛:“……”
她哭唧唧的表情,滿臉生無可戀。
買吧,看在當初他90萬給她買了一件風衣和鞋子的份上。
宮笑黛手裏提着沉重的三萬八,剛和簡薇從專櫃出來迎面就碰上了周盡和韓胥辰,宮笑黛和簡薇腳步皆是頓了一下,簡薇站着不動,宮笑黛下意識轉身,連忙拿裝着三萬八的袋子去擋臉。
韓胥辰:“……”
他眼又不瞎,她從專櫃一出來他就看到了,剛才周盡和他說這丫頭回來的時候他還不信,因為他覺得,就算不告而別走了兩年,現在回來了,至少要主動聯系一下他們這些老朋友。
現在,事實勝于猜想,還真是回來了。
韓胥辰走過去,把她擋在臉上的袋子拽了下來,戲谑,“還真沒死啊?”
宮笑黛:“……”
為什麽一個個說話都這麽陰陽怪調的。
她瞪了他們一眼,“我死了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韓胥辰嗤笑一聲,“沒好處,死了還得掏錢給你随禮錢。”
宮笑黛氣急敗壞的,“你現在嘴巴怎麽這麽毒?有姑娘會喜歡嗎?”
周盡慢悠悠走過來,哥倆好的拍了下韓胥辰的肩膀,調侃,“還真別說,真有小姑娘喜歡她這毒舌勁。”
韓胥辰笑罵他,“滾。”
宮笑黛眼神似有似無的瞟了下周盡和簡薇,然後提議,“打電話把時沐卉叫出來吧,正好聚一聚。”
簡薇抿了抿嘴角,“我有點事,一會先回去了。”
周盡下意識擰着眉看向她,“你能有什麽事?”
簡薇怼他,“你管得着嗎?”
周盡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沉默着。
宮笑黛覺得氣氛有點緊張,她拉着簡薇胳膊,勸道,“走什麽啊,時沐卉你也見過的。”
她小聲激簡薇,“你緊張什麽?”
簡薇立刻挺直了腰板,迎戰,“那行吧。”
誰緊張誰是孫子。
正好趕上午餐時間,四個人坐在餐廳等時沐卉,時沐卉來的很快,風風火火趕到的時候四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她拉開宮笑黛旁邊的椅子坐下,視線突然看到她身後的男裝袋子,整個人愣了一下,她瞥了眼,看向宮笑黛,小聲問,“和我小叔和好了?”
宮笑黛下意識“嗯?”了一聲。
時沐卉指指她身後的衣服,“都好到給我小叔主動買衣服了?”
小嬸嬸很自覺嘛。
宮笑黛:“……”
她臉色一僵,反應過來後飛快的把袋子隔着時沐卉塞到了韓胥辰的懷裏,手足無措的說,“給你的衣服,自己拿着。”
衆人:“……”
韓胥辰更是受寵若驚,他緩了緩,默默接過袋子,淡定的打開,随手翻了一兩下便了然了。
他受傷的小心靈啊,這哪是他的尺碼,瞅瞅這價格,三萬八一件,她也真夠舍得的,和她朋友這麽多年,三毛八的辣條都沒給他買過一袋。
周盡和簡薇都心知肚明,兩人都不戳破,默默看好戲。
時沐卉不淡定了,她默默掏出手機給時遷發短信告狀,“小叔,你這魅力明顯不行了啊,小嬸嬸都替別的男生提衣服了。”
她還嫌看熱鬧不嫌事大,想偷偷拍個照片,可是兩人坐在她的兩側,她根本沒辦法和兩人合影,只有悄悄給宮笑黛拍了一張發給了時遷。
照片上的小姑娘淺笑嫣然的,笑的沒心沒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