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潰不成軍的領導者們(3)
“我覺得不喜歡就說不喜歡,沒意思就說沒意思也是一種保護別人的形式。”我看着他:“你有想過今天你不去,那些女生今後會用什麽樣的眼光看待那些男生嗎?”
肖谷搖頭。
“除非真的有相互喜歡的人,否則,今後他們都不會再一起出去。”我說:“你的存在決定了他們今後的交際關系。”
肖谷僵硬在那裏,他好像并沒有想的那麽深過:“是什麽意思?”
“女生的目标是你,可是你不去,她們就會對這次的出門産生厭煩的感覺,也就是說,女孩子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這份欺騙不會嫁接到你身上,只會轉移到那些男孩子身上。”簡單易懂的把事實披露,如同解開對等的方程式:“你可能……會被他們怨恨。”
“被誰?”
“那些熱情的叫你一起出門玩的同班同學。”
肖谷笑了,悲傷的低下頭,失望的看着我:“你一直都是以這樣的眼光去看待身邊的人嗎?”
“可以這麽說。”
“你活得很不快樂啊。”
“沒有,至少我比你要快樂。”
他沒有反駁我,只是仰頭看着上方的天花板笑了。
“我讨厭他們。”肖谷直言道:“非常的讨厭,把別人當做工具來利用,還一副自以為是的表情,就和那個不想寫會議記錄的老師一個樣子。”
他說:“真的非常的讨厭。”
“你可以不寫。”
“鄭雨歇你真是沒有良心,我當時可是在為你解圍。”
我搖頭:“你不需要為我解圍,我本來就是故意鬧事。”他驚愕的轉過頭,不解的問我:“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做件事,所以找個理由把自己弄出去。”
“你膽子真大,不怕被老師記恨嗎?”
窗外有鳥鳴聲傳來,我的動漫也到了盡頭,只能等下周再繼續跟着畫面冒險,耳機拿下,重新回到現實來,眼前的肖谷和易靈隐問了一樣的問題。
我是怎麽回答易靈隐的?
對了,我轉移了話題,但是被那個女孩子識破了,她輕而易舉的看穿了我想法,下一瞬便露出獠牙将我所有的僞裝撕毀,她是我的同類,我們的邏輯思維完全一致。
“這次會議室一定還會有更大的事故。”我對眼前的少年提出忠告:“不想被卷進去,還是早點遠離比較好。”
“事故?”
對,事故。
一群離心的領導者碰撞出來的事故。
肖谷輕而易舉的被我帶跑了思維,看,他和易靈隐不一樣,沒有敏銳的觀察力,很容易就會成為別人利用的對象,如同那個能力極強又弱小的程青梅。
演講比賽的第三名的獎杯被程青梅握在手中,班主任班會上表揚了她,少女面上滿滿都是歡喜,整個人都洋溢着不同于我們的高傲,在秋高氣爽的季節裏面,春風得意。
我打了個哈切,對即将到來的災難做出了預告。
班會過後肖谷和語文課代表米娅結伴去了會議室,我目送他們的背影,如同為失去翅膀的雛鳥禱告。
四面都是歸家的孩子,夕陽之下衆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長,我的名字在稍遠的地方被人喊起,迎風落葉飛舞,我随之看去,街道上,易靈隐如飄逸在黃昏之中晶瑩的紅雪,眉目的含笑的對着我打了個招呼,随後孤身一個人坐上公交車離去。恰如這美好卻不可長留的火燒雲。
第二天肖谷的哀傷即使相隔兩組人,我都能感覺的到,那邊的程青梅也是一副愁思不展的樣子……
我已經對那件事做出了預告,也提前警告過肖谷……他自己執迷不悟也沒有辦法。
所以……
為什麽要攔住我。
肖谷習慣性的在放學後攔住了我要回家的動作,驚得全班都往這邊看來……
現充果然是最引人注目的。
“有事?”
“會議室……”顯然的他是來尋求幫助的。
“我提示過你,而且那件事和我沒有關系。”背上書包走上歸家的道路,肖谷不死心的追出來,懇求的望着我:“來自朋友的請求,你幫幫忙吧。”
“我不覺得我們是朋友。”
“不用這麽傷人吧。”他依舊不死心跟着我,然後跟着我進去了快餐店,我今天要久違的吃一次飯。
他坐在對面自顧自的開口:“果然和你說的一樣,真的有事件發生啊,今天是要交付東西的日子,但是大部分人交上去的東西都不符合标準,李老師就發火了,然後好幾個班都回嘴頂回去,六班和四班的班長都說不幹了,哇,吓得我冷汗都出來了。鄭雨歇,你想想辦法吧,不能讓校慶開天窗吧。”
“我說了這和我沒有關系,你不要來煩我。”
“你肯定有辦法。”
“會議室裏面已經撕破了臉,那位李老師估計會把自己的錯誤推得一幹二淨,還會在下一任老師面前添油加醋,你們幾個自求多福吧,這只是一個序曲而已。”我說。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序曲?還……還有事情?”
當然還會有事情,老師和學生是永遠的敵人,根本不存在什麽上下級的關系,能光明正大的和老師作對,誰都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就好像上次你不去赴約一樣,女生們的怒火會轉移到主張這件事的男生身上,你也發現了吧,最近班上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接觸越來越少。有些矛盾在你看到的地方慢慢滋生。會議室的事情也一樣,每個孩子或多或少都會對某個老師懷有怨恨之情,但是為了維護表面的和諧,所有人會選擇性的閉嘴,但是裂痕是不會消失的。這位李老師不知道收斂,所以成了衆矢之的,被孩子們當做轉移怨恨,發洩怒氣的替身了。
我冷笑開來:“你可以坐在最好的觀衆席,看到接下來的事情,李老師要承受的是一整個會議室裏面‘學生’對‘老師’的恨意。”
知道嗎?
老師和學生之間,有一部很漫長的怨恨史。
肖谷眼底的光徹底的消失,他僵直着手指,氣息不穩的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
“從進去那個會議室開始。”
“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喊停,是你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改變這一切吧。”
改變,我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冷靜的反問他:“我為什麽要改變?”
肖谷擁有我不曾擁有的一切,我懂得他想要給旁人帶來救贖的心情,可是他并不懂我,很久之前,我就會學站在現實的浪潮中央看待真相的冷漠感,這些是他不曾接觸道的東西,所以他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問我:“因為這……些場面是可以避免的。”
不對,肖谷,這些場面是必然會發生。
因為怨恨這種東西不會消失,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消失,恨意開出的花可以被燒毀,可是被染色,但是永遠不會被連根拔起,有人被愛包圍的時候會暫時性的忘記仇恨,可是一點被某些東西喚醒記憶,恨意就會加倍。
我們是孩子,成長的過程之中會被無數的大人傷害,那些傷害會變成仇恨,然後累積最後爆發。
我并不想要阻止這件事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阻止不了,恨意是沒有辦法被阻止的。就算我拼盡全力去做好人,得到的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将那些怨恨暫時的封閉而已。
我不可能去阻止這部怨恨史的延續,這是歷史,這是永遠不可能填補的裂痕。
就好像我不能阻止海嘯是一樣的道理。
“鄭雨歇,你既然能看懂這個場面,你肯定……”肖谷的請求開始偏離軌道。
餐廳的門被打開,那個雪一般的女孩子出現在我眼前,她的聲音如同雪蓮泣水般清麗:“他不能幫你。”
肖谷順着聲音看過去,易靈隐在我們面前停下,她笑眼前胡攪蠻纏如同孩童的肖谷,無情又冰冷的下了判斷:“鄭雨歇不可能阻止那個會議室裏面的事情。”
她在我身邊坐下,然後開始毫不留情的抨擊着:“說到底是那位李老師太垃圾了,一方面能力不行,一方面又希望這件事能完美的完成,好成為他自己的功績。所以說啊,老師這個職業裏面無能者很多,垃圾也不少呢。”
“菜單呢,我也要吃一些。”她歡快了點了兩個葷菜,我并不排斥她的接近。
與此同時對面的肖谷發問:“任由這件事這樣下去?”
“有什麽不好嗎?”易靈隐吃着糖醋小排,單手托腮一副嬌俏可人的模樣:“再告訴你一件事。”
“所謂的課代表,班長,雖然其中也有鳳毛麟角,但是……還是平庸的家夥占大多數哦。班長,大多數都是平庸的。”她這麽說:“那個會議室裏面的學生,大部分都是空殼子而已。校慶設計這種事情是需要才能的,因為她們沒有才能,交不出好東西,又想要貪功。最後他們所有人就只會推卸責任!”
我看着肖谷漸漸灰白的臉色和僵硬的表情,又看了看一旁易靈隐冷靜的笑臉。
果然,我們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易靈隐笑着:“這句話聽得很熟悉吧。你明白嗎?肖谷,那個會議室裏面的人,全部都是一個性格哦。貪功又無能,除了推卸責任什麽都不會。”
她又吃下一塊酥肉,如同死神揮舞着鐮刀,砍斷肖谷對圓滿的憧憬:
“即使是這樣,你也會想要說什麽解救之類的話嗎?”
“他們……都只是一群廢物而已。”
“你……可千萬別想利用鄭雨歇去恢複會議室裏面的表面和平。事情已經沒辦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