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局
秦姜白一早帶着Oliver到自己的餐廳。
店員看到老板帶了個外國帥哥來, 而且這帥哥看上去特別好相處,雖然語言不通, 但有幾位服務員還是圍了上來,問他想吃什麽。
Oliver貢獻了他屈指可數的中文詞彙量,“泡面。”
衆人一陣驚訝。
誰知道Oliver心心念念得居然是中國泡面。
哎,這隊長真的是秦姜白荼毒了個徹底。
她只好滿足他的願望,叫了一碗粥與幾碟小菜後, 又給了一桶泡面。
有個員工膽子大地問秦姜白,他是不是訂婚對象。
Oliver震驚地瞪眼叫了一聲,“你要結婚了?”
秦姜白反問:“你聽得懂?”
他攤攤手,“我只聽懂‘結婚’, 這是真的?”
他還記得秦姜白被叫回國就是因為相親,怎麽轉眼就要結婚了?
秦姜白不好當着服務員的面說出實話, 散了他們才低聲解釋都是誤會,還是過去的事了。
Oliver哦了長長一聲, 明顯松了口氣,“我真擔心你結婚了就不出國了。”
秦姜白啞然。
這個問題她沒考慮過。
Oliver露出壞笑, “Windy, 你可要找一個支持你事業的丈夫啊。”
女車手并不被人接受的, 何況賽車這種危險系數很高的運動,普通人要吓死了吧?
尤其在中國,有錢人惜命,對賽車的接受程度更低了。
而他也知道秦姜白是不可能為男人妥協的。
Oliver說這話其實就是在炫耀自己是與她并肩奮戰的隊友,無人可替代, 然而這驕傲維持了不到十分鐘,就被一輛改裝車打擊到了。
秦姜白說這輛車的改裝方案是連勝提供的。
Oliver難以置信地問道:“他也是車手嗎?”
秦姜白聳肩,“他下棋的,圍棋。”
拖AlphaGo的福,Oliver知道圍棋是什麽,但這與賽車完全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職業。
Oliver又被打擊到了。
倒不是因為對方在改裝車上的造詣多高,只是因為秦姜白身邊真的有除了他以外,支持她賽車的男人。
看到秦姜白在提及他時情不自禁流露出的笑,Oliver心道那男人果然不好對付!
Oliver不想再談這輛車了,“Windy,一個月沒比賽有沒懈怠?讓隊長驗收下。”
秦姜白暗笑,她不僅沒懈怠,還差點為比賽送了命。
她朝Oliver打了個響指,“上車。”
她從後備箱拿出常穿的平底鞋,換上,坐進駕駛座,而Oliver坐在副駕座。
他很久這樣近距離觀賞過她開車的樣子。
身為貴族的Oliver什麽漂亮的美女沒見過,都不如眼前的令他着迷。
不論是她懶散地單手擱在車窗上的姿态,還是她捋長發時嘴角不經意掠過的微笑,亦或是她忽然目光淩厲,四肢協調地轉動方向盤、踩換離合器油門時……
她渾身上下散發着的魅力,每一個動作都迷得他移不開眼。
能找一個志同道合的對象是多麽幸運的事,遇上她簡直如獲珍寶,他怎麽會不喜歡?
Oliver:“Windy,你知道你開車的模樣有多迷人嗎?我嫉妒死Harry了。”
秦姜白習慣了他的甜言蜜語,聽得臉不紅心不跳,“隊長,我要重新刷新下認知排行了,青藏高原将列入TOP5之列。”
Oliver疑惑地看着她。
“你知道那感覺嗎?就好像駕着小舟在黑夜大海裏沉浮,什麽也看不見,随時可能翻船,特別刺激。”秦姜白滔滔不絕說起了那段經歷,說着說着又提到了連勝幫她勘路的事。
雖然只提了幾句,但Oliver震驚萬分,他與秦姜白共事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她誇領航員,她的領航員總是在換人,他原以為她永遠都找不到合适的搭檔,沒想到竟然讓一位非職業出身的人勝任了。
他失笑,“Harry聽到這些話會哭吧?”
她見到Oliver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說多了,這對人家的意思太明顯了,便将話題擺正,“正是因為Harry是職業出身,所以我要求比較苛刻吧?”
Oliver點頭釋然,又很認真地問了一句,“Windy,你會一直賽車的吧?”
不論于公于私,他都不想放她離開。
她天生就是個車手,就該在賽道上馳騁。
秦姜白卻是糾結了。
Oliver并不知道她走上賽車這一條路,是因為連勝。
如果不是從小受他影響,耳濡目染了那麽多賽車知識,她怎麽會喜歡?她曾經有個偉大的夢想就是,替他實現他無法實現的賽車夢。
再後來,因為告白被他拒絕,傷心欲絕的她開始了死亡賽車,直至後來遇上了Oliver,她才走上了正道。
可以說是Oliver救贖了她,讓她對賽車這項競技發自內心的熱愛,而不是因為一個男人的愛屋及烏。
她這段時間糾結于連勝的感情,其實也有一部分是因為Oliver。
如果她這次回國沒有遇上連勝,她或許可能答應與Oliver在一起了,畢竟他已經追求自己好多年了,而且他很優秀,對她也很好,而且他們是隊友,一起為共同熱愛的事業奮鬥,想想也是很美好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會想到她竟然會與連勝重逢,就像是罂粟一樣,與她互相吸引着,卻又互相傷害着,把她生活攪得一團亂,叫她精疲力盡,她明明知道放下過去,Oliver是她更好的選擇,可她卻做不到。
這就好像在你愛的男人與愛您的男人之間做選擇一樣,讓她極度糾結。
Oliver鄭重道:“Windy,讓我和你爸談談。”
秦姜白回過神,“談賽車?”
Oliver點了下頭,“我現在是最有資格與你爸談的人,必須要讓他明白我們不是随便玩玩,而是很認真地從事一項職業。”
他說這話的樣子,倒真有幾分隊長的威嚴,讓她無法拒絕。
秦姜白細想,之前與秦父談過幾次都是不歡而散,不過認真想一想秦父的火氣好像不單純是欺瞞他賽車,而是因為與連勝有關……
或許的确應該換一個人來談這件事。
她深思熟慮之後就答應了下來,與秦父預約的過程出奇的順利。
秦姜白很聰明,沒有提及賽車與車隊,只說自己在英國結交的好友來中國玩,順帶介紹了Oliver的家世。
秦父沒有理由拒絕了一個英王室成員的拜訪,而且很是重視,直接讓她明晚帶回家做客。
***
連勝沒想到在醫院見到了秦父。
秦父剛剛結束與秦姜白的通話,一轉身,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連勝。
二人在住院部與門診部的通道上不期而遇,皆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這是連勝第二次單獨直面秦父,避之不及,只能打招呼,“秦總。”
秦父沒有應聲,威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不認識這人似的打量了許久。
而連勝沒有動,腰杆筆直地站在那,坦蕩蕩地與他對視。
此時四下無人,窗外陽光明媚,時不時傳來鳥叫。
“連勝。”秦父動了下唇,不着語調地說道,“你不要再找我女兒了。”
隐隐透着命令的口吻。
連勝什麽心思,他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在秦姜白不知道的時候就知道。
連勝半眯起眼睛,目光不複當年的迷惘,此時如清泉般清澈明亮。
他的聲音不大,卻是堅定有力,“不可能,她回來了,我就不會放手。”
秦父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時間過了這麽久,你确定她還喜歡你嗎?你并不了解她,否則當年她就不會出國了,她現在對你,不過是因為當年求而不得的不甘心在作祟罷了。”
真不愧是父女,秦姜白還真對他說過相似的話。
連勝望着他,雙唇緊抿成線。
秦父捏了捏手機,“她剛剛打電話說明晚要請朋友到家裏作客,這是她第一次邀請男性朋友到家中,連勝,她從來沒邀請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