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民國時期的大帥府, 除了府門內外的守衛令整座府邸顯得肅穆外, 建築風格與裝飾都充滿了紙醉金迷。
——大概人家原來的大帥就是走的這種風格, 只是被晏九河半路搶了位置。
傭人上前替主人打開車門,蕭笙看着這座府邸,平複了一下接下來可能時刻都要面對修羅場的心情。
晏九河先下車, 他每一步走的距離如同用尺量過一般,規律得過分, 卻又帶出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蕭笙聽着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将思緒拉回眼前, 他擡頭朝晏九河看去,晏九河已向他伸出手。
這次他沒再躊躇遲疑, 而是帶着恍若置身虛幻的不真實感與忐忑将手放在那只溫暖的手上。
他這模樣,在alpha晏九河看來就是突然穿越異世,遭遇糟糕的事情後,沒想到又能再與他相遇, 以為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夢境的恍惚,而在确認并非是夢境後,自然就是對于身處異世的忐忑,可以說恰到好處。
而在另外的人, 比如厲鬼晏九河與不明真相的下屬們看來就是小可憐突然從悲慘過往突然回到曾經當家時的茫然, 那種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又害怕這是假的情緒, 真真是鬼見了都會心疼,更別提人了。
沒人懷疑什麽, 那些下屬傭人都像是在記憶中模糊地有了個蕭笙确實在大帥身邊長大的一些印象。副本是晏九河自己建的,他既然相信了蕭笙的話,無論是哪一個晏九河,都會自動補出前情。所以這些NPC才會有了印象,但又不會過于突兀。
蕭笙現在最想感謝的還是晏九河,謝謝晏老師那不知多少座影帝獎杯的頂級演技,教出他這麽個演技同樣炸裂的學生。
被他演技征服的不止是這個副本,還有觀看副本的網友們。
“媽耶!這是什麽神仙演技?我差點就信了!”
“這演技真是絕了,麻煩那些天天蹦噠得特歡的鮮肉小花好好學學,別成天只琢磨着蹭誰的熱度,搞什麽緋聞辣眼睛!”
“沒錯沒錯。頂一個。”
“說實在的,以前噴蕭笙的大概就是嫉妒人家吧?蕭笙之前沒異能都能做到這麽優秀,心裏不平衡得很吧?也真是服了那些帶節奏和無腦跟的人了。”
“[/憤怒]就是。都怪那些鍵盤俠,害我粉笙笙晚了這麽多年!”
“大寶貝兒天下第一可愛!麻麻給你刷爆卡!”
“[/笑哭]就這麽一個表情,渣氣迎面而來!”
“渾然天成!”
“[蒼蠅式搓手.JPG]随時都可能修羅場的感覺可真踏馬刺激!”
“哈哈哈哈,我覺得蕭笙要是知道我們這麽喜聞樂見,可能會哭出來。”
“有點想看笙笙哭出來的樣子怎麽辦?[/臉紅]”
“估計會特別令人興奮叭!”
“……這都是什麽糟糕的彈幕啊,屏蔽了屏蔽了。”
蕭笙在二樓的房間裏,準備洗澡。
蕭笙其實在之前客棧裏洗過澡了,和厲鬼晏九河成婚前沐浴更衣。城裏也有比較洋氣的旅舍,但錢蕭笙拿到的不多,又花了一部分置辦冥婚的物什,最後将錢都花在那間豪華上房上。
好在厲鬼并不在意這些,重新認真辦一場雖沒什麽實質影響,但他是高興的。一種是為保命怎麽看都像随便召喚的,和他們一同買物件,儀式感十足的婚禮終究是不同的。
厲鬼他很高興,也很不高興。也沒有誰在婚禮過後不久突然冒出個老丈人攪局還高興得起來的。何況他本能地覺得這老丈人含的心思并不是那麽單純。
晏九河跟着蕭笙到了浴室,待蕭笙一關上門,他便将他的新婚妻子按在被浴缸中霧氣模糊了的玻璃鏡上,那鏡邊鑲着金絲花邊,蕭笙的手心因後背突然的重量壓在了那花邊上面,有些硌手。
厲鬼細細咬着蕭笙耳朵,發洩着他的不滿。成了鬼就是這樣,有什麽樣的情緒都會發洩出來,情緒越強烈,發洩的方式也就越可怕,掩飾不住。
蕭笙被那花邊硌得有些疼,他皺了皺眉,厲鬼還以為是自己咬重,趕緊松了口,只在那如玉般的耳垂上留下淺淺齒印。
蕭笙将鏡面上的水霧擦了擦,這才看清副本裏他自己的模樣。和他想象中一樣,正是他十五歲時的樣子。
鏡中除了他再無旁人,他身後的厲鬼在鏡中成不了像。哦,如果他想出現的話就另說了,比如現在。
晏九河看着鏡中的他與蕭笙,愣了愣。這厲鬼也不知多少年沒看過自己的模樣了,這一照鏡子,竟照了幾十秒。嗯,還好,膚色雖然差了點,但和娘子還是相配的。
蕭笙樂了,随口撩道:“像不像在照相館裏拍結婚照?”那花邊一框,別說,還真的挺像的。
厲鬼沒聽過這個新詞,上次被召喚出來的時候,照相館這玩意兒還沒出現,但他聽得懂後半句啊,結婚=成親,結婚照=成親畫像。
厲鬼記住了,臉上重現笑顏:“什麽時候帶我去照一張?”
蕭笙噎住了,恨不得自打嘴巴,讓你瞎哔哔!照完照片往哪藏?萬一晏爸爸也要跟他來個結婚照呢?
哦對,厲鬼攝影師看不到,等洗出來後,一看,霍,兩個晏九河,驚不驚悚?恐不恐怖?還不得當場吓到昏過去?
電光火石間,蕭笙靈光一點,不好意思道:“我現在還沒有錢……”
自古以來,比較獨立的子女們都不想依靠着父母,只啃父母的錢。這背景他孤兒那麽久,已經習慣了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就算現在有個超有錢的爹,也會覺得爹是爹,他是他,何況還是跟自己的丈夫照結婚照這種事,當然不能讓爹幫他掏腰包。
晏九河當然沒有任何不滿,反而還覺得高興,畢竟這就說明了蕭笙和他這突然出現的爹關系其實已經生疏了,更有可能蕭笙不會在這府裏長久住下去。
大概是覺得窘迫了,蕭笙臉都紅了,同他保證道:“以後,以後等我賺夠了錢,我們就去,好嗎?”
“好。”當然好了!
吃軟飯的晏九河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厲鬼又不止是只會殺人而已,随便拎兩只小鬼來給蕭笙招財,絕對不會比他強忍住沒把小妻子辦了的意志難。
看,這會兒小妻子要沐浴了,他都不敢進去騷擾,就怕自己把持不住造成慘案,成沒成年不止是身體發育的問題,承不承受得住也難說,千年厲鬼的煞氣不是鬧着玩的,除非他只是想和他的小妻子發展一夜.情。
晏爸爸給蕭笙準備的房間很寬敞,裏面依稀還有小孩子住過的痕跡,衣櫃裏挂了許多款式的衣服,都是嶄新的,有些還帶着洋文,看得出來是最近備下的。
晏九河看着那些衣服,幻想着小妻子穿着他們的模樣,他正飄在衣櫃裏樂着,那衣櫃門突然被人打開。
打開衣櫃的那雙手沉穩有力,與蕭笙白嫩嫩又纖細的手并不一致。
厲鬼陰沉沉地與晏爸爸隔空對視着。然後,晏爸爸拿了厲鬼旁邊的那套黑馬褂的小西裝。
他眼中蕩着無限溫柔,動作細致地将衣服從衣架上取下,揚着嘴角敲響浴室的門:“寶貝,要爸爸給你送衣服進來嗎?”
厲鬼陰沉的目光幾乎化為一柄柄鋒利的劍,只待刺穿這人的心髒。
晏爸爸毫無所覺,一句說罷,手擰着門把,又道:“爸爸進來了?”
蕭笙惱到大喊:“爸爸!”那惱是惱羞成怒,就像是他都這麽大了,才不要爸爸進來看見他洗澡的語氣一樣,瞬間撫平了厲鬼的暴躁。
當然,聽在另一位耳中,就是他太小了,不準晏九河進來幹什麽壞事。晏爸爸聽見他聲音,輕笑着搖頭:“看把你吓得。”說罷松開了手,其實那門把他根本就沒擰,确實只像是在說笑。
嗯,太小了。就算過眼瘾辛苦的也是自己。所以晏九河也只就是嘴上調戲一下而已。
厲鬼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雖收起了殺意,但顯然本能裏對這老丈人的不喜變得更加濃烈了。
蕭笙在浴室裏抹了把臉,外面的一切他可都知道,這滋味簡直是酸爽非常。
好在alpha老攻也只是嘴上說說,并沒有打算真進來,否則蕭笙一手拉一個老攻勸架,光是想想那畫面,就覺得要命。
晏爸爸從浴室門口退回到柔軟大床前,他将那套衣服平放在床上,一邊道:“寶貝,衣服放床上了,一會兒出來穿上,小心着涼。”
對嘛,這才是正經爸爸該說的話。
蕭笙松了口氣,準備等晏爸爸出去,過個兩分鐘就可以出去了,然而剛松的那口氣又被他倒吸了回來。
晏大帥嘴角還帶着笑,放好他為蕭笙準備的衣服後,直起腰的一瞬間,餘光瞥到鏡中的影像,一閃而過,裏面的自己紅衣長發,面白如紙,目光陰冷,毫無笑意。
睫毛一顫,那鏡中的自己站立在床邊和鏡子對視着,并未有任何不同。
晏九河凝視了鏡子兩秒,平靜地移開視線。
離開房間前,他還向浴室方向喊到:“寶貝,好了就下樓吃飯了,都是你最喜歡的菜。”
蕭笙現在哪還有什麽心思吃飯啊,但還是應道:“知道了,爸爸。”
門重新關上了。
厲鬼站在床邊盯着那套衣服磨牙,他提着衣服,将它放進衣櫃裏,從裏面随便拎了一套來扔在床上,粗暴得很,也幼稚得很。
浴室裏一清二楚的蕭笙:“……”老公,不帶你這樣附加題的!
蕭笙愁啊,他要怎麽合理穿上晏爸爸給他選的那套啊?
不一會兒,浴室裏的水聲停了。厲鬼豎起了耳朵。又不一會兒,蕭笙穿着寬松的浴袍出來了。
他先是看了看床上的衣服,輕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然後猶猶豫豫地又重新走向衣櫃。
厲鬼忍不住出聲了:“怎麽了?”
蕭笙支支吾吾道:“爸爸選的那件不太适合我……要不,你幫我選一套吧?”
這一刻,蕭笙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晏九河瘋狂上揚的嘴角。
厲鬼勉為其難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