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衆人坐下來後,宋淮問道:“大哥呢,怎麽不過來一起用飯?”
宋母回答:“他在書房讀書,不想人打擾,我已經讓邱嬸給他把飯送到書房了。”
宋淮的大哥宋渭,年長宋淮六七歲,與弟弟一同讀書,但比不得弟弟聰明伶俐,一點就通,宋渭考了很多回,只過了州試,屢次上京參加省試均不中。他因此更加刻苦執着,常因讀書廢寝忘食。
宋爹則說:“二郎,你得空時,多多指導下你大哥,這埋頭苦讀也不是個事兒。”
“是。”宋淮答應下來。
“用飯吧。”宋爹先伸出了筷子,衆人跟着開動。
桌子上三道中午的剩菜,只有一碗魚丸湯是才做的,這回陸士儀真不知道該如何下筷子了,她喝了一點魚丸湯,心裏默念着這是一碗魚翅粉絲湯,然後才吃了下去。
宋淮其實也覺得很對不住妻子,他去過陸府幾次,王夫人用盛宴款待他,不說山珍海味,每一樣菜色香味具備,而陸士儀嫁到宋家後,吃的這些東西确實比她在家時差遠了。
宋母看着媳婦跟小貓啄食一樣,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就要往她碗裏放,在筷子伸過來的那一瞬間,宋淮拿起自己的碗接住了那塊紅燒肉,笑道:“謝謝娘!”
肉到了自己兒子的碗裏,宋母沒什麽可說的,又夾了一塊肥肘子,宋淮故技重施,“我喜歡吃肘子,多謝娘!”
他擔心宋母還要給陸士儀夾菜,忙說:“娘,您給爹夾菜呀。”
宋爹瞥了宋母一眼,“安生吃飯吧。”
一頓飯就這麽吃完了,陸士儀與宋淮準備回房,宋母叫住兒子,“二郎,你留下,娘有幾句話同你說。”
宋淮無奈的留下來,宋母不客氣地說:“二郎,你那媳婦長得那麽瘦,飯量比貓還小,這可不行,胖一點,屁股大才能多生兒子。”
宋淮知道母親素來有些難纏,他盡力敷衍她,幸好宋金珠過來說道:“娘,嫂子給您送了一匹蜀錦,你不是說要裁新衣服嗎?走,我們去量尺寸。”她風風火火的把宋母拉走了。
宋淮得以脫身,回房後就看見陸士儀合衣躺在榻上,他坐在床沿邊上,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陸士儀搖搖頭,面無表情地說:“我餓。”
宋淮滿心愧疚,“是我不好,之前這裏就只有我一人,我平時就吃衙門的大鍋飯。後來我父母過來,帶了邱嬸過來,就吃邱嬸做的菜。是我太疏忽了,早就應該知道你吃不慣這些,應該提前把廚子備好。”
他拉着陸士儀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對不起,我沒有好好照顧你。”
陸士儀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哎,不是什麽大事,明日回家,我從家裏帶兩個廚子過來。”
這時,宋淮的小厮新硯在門外,大聲說道:“大人,小的回來了!”
“吃的來了!”宋淮笑着去開門。新硯将飯籃遞給他,悄聲說:“小的悄悄地去,悄悄地回,老爺與太太沒有看到。”
“嗯,不錯,去歇着吧。”
宋淮将飯籃子提進來,招呼陸士儀,“快過來吃飯吧,這是我讓新硯在開封縣最好的酒樓買的,可能比不上京城醉仙樓,但你還是要吃一點,別把自己的身子餓壞了。”
陸士儀點點頭,就着這些菜吃了一碗飯。
宋淮陪她吃完飯,然後道:“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我去一趟書房看看大哥。”
陸士儀本打算提醒他幾句,但想着疏不間親,自己才嫁給他,說太多反而顯得像在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
宋淮走後,青桃與綠梅兩人過來,陸士儀問道:“你們用過晚飯沒?”
青桃嘟着嘴巴,“就着一碟子老菜葉子,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餅子。”
綠梅順便打探了宋家的情況,一一對陸士儀說:“姑爺身邊只有新硯一人服侍,老爺太太大少爺、三小姐他們上京,只帶了邱嬸一人,大少夫人帶着孩子留在老家。大多事情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人口簡單,也算不錯,陸士儀想。
青桃道:“我們給了點好處給邱嬸,邱嬸把知道的都說了,老爺惦記着田裏的稻子,準備過幾日就帶家人回老家。”
她們正說着話,宋淮回來了,青桃立刻收聲,與綠梅告退出來。宋淮臉色不太好,他對陸士儀說:“我本來是想與大哥探讨一番學問,但大哥話裏話外盡是擠兌我的意思,以前我們兄弟親密無間,怎麽這次見大哥完全像變了一個人的樣子。”
陸士儀反問道:“這其中的原因,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其實宋淮是隐隐知道原因的,他少年得志,在科舉上一帆風順,而宋渭考了這些年,卻比不過弟弟,宋爹宋母以及外人的言語之中難免會帶些出來,時間長了,宋渭當然心裏不平衡。
宋淮問答:“那我該怎麽辦?”
陸士儀說:“你仍舊像以前一樣對待大哥,看時間久了,他自己能不能想過來吧。”
“只能如此了。”
兩人洗漱過後,一時睡不着,宋淮拿了話本子念給陸士儀聽,陸士儀在清朗的聲音慢慢進入夢鄉。宋淮放下話本,吹熄了燈,在她身邊躺下來。聞着身邊傳來的幽幽的香味,他有些心猿意馬,努力克制住自己。
陸士儀睡了個好覺,次日醒來神清氣爽。今日是三朝回門的日子,她穿戴打扮好後,用過早飯,與宋淮回了娘家。
宋淮被帶到書房與陸觀敘話,王夫人則帶着女兒回了後院,陸士儀的兩個姐姐都回來了。
衆人打量着她,見她臉色紅潤,精神尚好,都松了口氣。王夫人問道:“子平對你好不好?”
陸士儀想了想,說:“還好。”
陸士容比較會抓重點,“儀兒容貌才德都是無可挑剔的,妹夫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新婚的夫妻感情都好,娘,您該問公爹婆母對儀兒怎麽樣才對,對了,還有柔兒,李骥的父母前些日子不是也來了京城享福麽?”
陸士柔道:“公婆對我挺好的。”她嫁給李骥三年多,一兒半女都沒有生下來,婆母什麽話都沒有說。
陸士儀根本無意隐瞞什麽,直接就把實話說了,“公爹還好,婆母有些想壓我一頭的樣子。宋家沒有專門的廚子,只有一個奶娘邱嬸做飯,我吃不慣。”
陸士容笑道:“按理說,宰相的千金嫁給普通人家,又帶了厚厚的嫁妝,公婆都該捧着才對,然而就有那麽一些人,覺得自己的兒子如何如何好,就是皇帝閨女也配得上,于是就起了心思想要壓兒媳婦一頭,這婆婆先不給媳婦臉了,做媳婦的也沒必要敬着婆婆!”
王夫人說:“儀兒的婆母商戶女出身,見識淺薄,所有的心思都擺在臉上,這樣的人其實也不難相處。”
陸士儀依偎在母親懷裏,“我都知道怎麽處理,您別替我擔心,真過不下去也不要緊,我再回來家裏侍奉爹娘。”
“傻孩子。”王夫人摸摸她的頭,“那邊的飯吃不下,今日就帶兩個廚子回去吧。反正我與你爹過幾日去渝州,很多家人根本帶不過去。”
在陸府熱熱鬧鬧地過了一日,吃過晚飯,就要返回開封縣了。陸士儀惆悵萬分,宋淮講些笑話逗她開心,她的臉色才好些。
陸士儀從家帶了兩個廚子過來接替邱嬸做飯,廚子們變着花樣做飯,光是粥就是好幾種,還有各種點心。宋爹覺得太奢侈了,但想到這用的是媳婦的嫁妝錢,于是也不好說什麽。京城繁華,宋母在京城過了幾天的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漸漸起了不想回廬州的念頭。
又過了幾日,到了陸觀與王夫人離京的日子了,宋淮請了假帶着陸士儀去碼頭給他們送行。想着将要與父母分離,三姐妹默默哭泣,陸觀道:“不要哭啦,好好過日子。”
王夫人不放心女兒們,挨個又叮囑了一遍,她不太擔心長女,最擔心士柔與士儀,将她們拉到船艙,道:“士柔,等那寶奴生下孩子,務必将她遠遠的打發了,不要留在家裏,知道嗎?”
陸士柔點點頭,“娘,我知道了。”
對于陸士儀,她則說:“你現在是新婚,嫁到別人家肯定不如自己家舒服的,還得慢慢磨合,性子別太沖動,凡事三思而後行。”
她把三個女兒摟在懷裏,“記得時常給我與你們父親寫信,千萬別忘了。”母女四人哭成一團。
小燕與任嬸過來說;“夫人,要開船了。”
陸士儀等人上了岸,看着船遠遠地開走,各自回了家。陸士儀傷心了兩日,心情就恢複過來,宋淮對她十分體貼,每到休沐的日子就會帶着她去各處賞玩,日子過得悠閑舒适。
宋爹惦記着家裏的稻子,讓邱嬸收拾好行李,打算就這兩日返回廬州,哪知道在這個當口,宋母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明天見。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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