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番外一
當晚趙恩铤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看阿晚, 阿晚起初還只作不知, 後來就受不了了,轉頭看他道:“陛下,您可是有求于臣妾?”
趙恩铤皺眉,什麽叫有求于她?
阿晚嘆了口氣,道:“陛下,您是終于發現充盈後宮的重要性,但卻又跟臣妾開不了口,是嗎?”
充盈後宮?
什麽跟什麽啊。
趙恩铤黑了臉, 道:“是又有什麽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嗎?”
阿晚的真正身份外人都不知曉。
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他的表妹, 雲家沒什麽人在朝中為官,可以說是個毫無娘家支持的皇後。
雖然皇帝自認皇後的娘家人就是他自己, 但朝臣可不這麽看。
所以自從他登基以來, 選秀一事就是朝臣們心中最惦記的一件大事。
皇帝後宮空虛,子嗣單薄,有野心的家族誰不想進來搏一搏呢?
就是一些正直的老大臣也要得空就勸谏一下,畢竟皇帝只得一子風險實在是太大了些。
更何況趙恩铤還沒什麽兄弟。
不過趙恩铤一向是個手腕鐵血之人, 有心想将女兒孫女送入宮中的朝臣結果都十分不妙, 這些人都是人精, 很快也就明白了聖意,便也不敢随意再往虎須上撞了。
但總還有人不那麽有眼色或者一腔忠心“為社稷着想”的。
所以知道找他沒用,不敢找他,就直接找上阿晚了嗎?
阿晚看他那樣子, 輕笑了一下,道:“那倒沒有,你把我身邊都管得跟鐵桶似的,連只蒼蠅蚊子都飛不進來一只,誰敢啊。不過,嚼舌根的人沒有,今天臣妾倒是見到了一個故人。陛下,你既安排他見臣妾,幹嘛回來還這副怪模怪樣的啊?”
年紀大了,真是越來越古怪。
趙恩铤咳了一聲,道:“你怎麽知道是我安排的他見你?”
阿晚好笑,道:“若不是你安排他見我,在這宮中,我就能那麽巧撞到他?”
趙恩铤看她并沒有真的生氣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在你心目中,誰是最好的?”
阿錦:……
她确定以及肯定,這位皇帝陛下真是年紀越大越幼稚了。
她道:“我倒是沒有一個對我好的父皇,也沒有一個将我寵上天的舅舅……”
不過說到這裏就收了聲,她舅舅不就是他爹,也是前世她爹,其實真的對她挺寵的……
趙恩铤卻是沒往那個方向想,他拉了她到她懷中,低頭吻她的耳側,道:“真是沒良心,你從小到大我是怎麽養你的,還叫不夠寵你嗎?”
阿晚已經依稀恢複了一些雲晚時的記憶,但卻也不全記得。
她側了腦袋讓開他的親吻,道:“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你送我一匹馬差點害我摔斷腿,還總是對我黑着臉,陰陽怪氣的……”
趙恩铤:……
不過惹一惹他也就算了,阿晚也不舍得太招惹他,他剛稱帝,朝堂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就沒有不讓他操心的,而她卻幫不上他什麽。
而且……接下來的日子,他怕也不會好過。
所以看他一臉郁卒的樣子,她就笑着轉了口,哄他道:“不過就算如此,陛下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
他低頭看她笑靥如花的樣子,心中那麽一點點幹醋總算是煙消雲散。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是不知所謂,但有些時候就是那麽莫名其妙。
他心情有些激蕩,低下頭吻她,初時她還不推拒,但等他吻得動情,手上也開始往裏面探去的時候,卻是被她推開了。
阿晚微微喘着氣道:“陛下,今日,今日不行了。”
趙恩铤的手頓了頓,道:“是小日子來了嗎?”
他記得她的小日子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想到這裏他又皺了皺眉,她的小日子已經有快兩個月沒來了。
他們兩人日日同床共枕,這個他自然記得很清楚。
這回他的情-欲徹底退了下去。
他扶了她起身,看着她喚道:“阿晚?”
阿晚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他怕是應該已經猜到了。
她真不明白,他一個皇帝怎麽連這種事情都記得這麽清楚,想給他一個驚喜都不成。
她“嗯”了一聲,道,“太醫說快兩個月了,雖然脈搏還不明顯,但應該是不會誤診的。”
趙恩铤沉着臉不出聲。
阿晚看他面色,就摟了他道:“陛下,你別怪太醫,藥是我讓太醫停下的,我還想多要一個孩子,就多一個,以後再不生了可好?太醫說了,我的身體早養好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阿晚幼時身體不好,生第一胎的時候也有些危險,所以別說是這一胎,就是上一胎他都不想讓她生的,但子嗣的确重要,就算他說可以過繼,阿晚承受的壓力也大,所以才要了第二胎。
第二胎之後,他便一直讓太醫給她配了湯藥避孕。
卻不想她會停了藥。
阿晚看他還是沉着臉,就撇了撇嘴道:“太醫說臣妾有孕,應當每日開心些才有利于母體和胎兒,可是若是日日對着陛下這樣的臉色,還怎麽可能開心?陛下你這是嫌棄臣妾了嗎?”
趙恩铤看她。
心裏嘆了口氣。
都已經有了,還能怎麽辦?
他抱了她,吻了吻她的發頂道:“好了,真的不許再有下次了,你難道不知道,你每次有孕,都要去了我的半條命嗎?”
阿晚靠在他的懷中,“嗯”了一聲,其實她也是有些害怕的,不是怕死,是怕疼……可是她不想他在朝堂上受到責難。
而且,她也真的想多要一個孩子。
她希望她和他的孩子都不要像她和他當初那麽孤單。
元熙三年。
河西王妃雲氏攜女朝雲郡主,還有河西王世孫鄭灏入京。
朝雲郡主是雲氏的女兒,但河西王世孫鄭灏卻并非是雲氏的親孫子,而是河西王早逝的原配王妃的孫子。
鄭灏自幼喪母,一直養在雲氏身邊,雲氏對他也是視作親孫的。
鄭灏去了前殿見皇帝,雲氏則帶了朝雲郡主到了後宮見阿晚。
當年趙恩铤帶阿晚到北疆之時曾經跟阿晚說過會安排她和她的生母河西王側妃雲氏見面,但那時阿晚得知了所有的前因後果卻失去了見自己母親的那股執念,當時情勢也多有不便,便跟他說不必特意安排,以後再見也不遲。
只是這“以後再見”卻沒想到已經是在十二年後。
此時的雲氏也已經不再是河西王側妃,而是河西王正妃。
其實這中間兩人也曾有很多次機會碰面,卻都陰錯陽差地錯過了。
也或者說,是兩人都沒有很想要見彼此的欲望。
“臣妾/臣女見過皇後娘娘。”
雲氏入了大殿,并沒有逾禮地先去看坐在上位上的阿晚,而是一直都依禮地低着頭,先恭敬地給阿晚行了大禮。
反是朝雲郡主,應該是在王府從小就受寵的,性格活潑燦爛,一入到大殿就好奇地看向阿晚,然後明顯地被阿晚的相貌給驚住了,還是被前面的母親提醒,才急急低下頭跟着雲氏一起向阿晚行禮的。
“雲王妃和小郡主免禮。”
阿晚道,又對身旁的女官柔聲道,“還不快請雲王妃和小郡主就坐。”
女官請了雲氏和朝雲郡主就坐,這時雲氏的目光才看向阿晚。
和她的女兒朝雲一樣,她看到阿晚的相貌之時也是一愣,但随即就反應了過來,不像朝雲郡主那樣吃驚。
是啊,其實也沒什麽好吃驚的,畢竟,阿晚從小就跟她眉目很像。
雖然分開時她才只有三歲,但眉眼和輪廓還是看得出來的。
反是朝雲,她生得并不像自己,而是更随了她父王。
雲氏和朝雲郡主打量着阿晚,阿晚也在打量着她們。
這是她的阿娘,卻又不是她的阿娘。
明明是一樣的眉眼,但氣質神态卻迥異。
前世的她氣質高貴娴雅,但對外人卻總是帶着些冷漠疏離,只有在對着她時才會露出難得的溫柔和疼愛。
而現在的她雖仍是高貴娴雅的,但卻更多了溫柔和煦,眉眼之間滿是生活幸福的痕跡。
不過她氣質雖溫柔了下來,看阿晚的眼神卻再沒了前世的專注和疼愛……仍是溫柔的,但卻像是隔了重重山漠。
坐下後,朝雲郡主終于得了空說話,她道:“皇後娘娘和我母妃生得好像。”
“朝雲,”雲氏一驚,她輕斥道,“不要胡言亂語。”
然後轉頭對阿晚請罪道,“娘娘勿怪,朝雲她被臣妾和她父王寵壞了,不知輕重,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被她和她父王寵壞了……阿晚以為過了這麽多年她的心已經不會再抽痛,但卻發現竟然并不是,此刻聽了雲氏的話,她的心還是像被什麽紮了一下,有一絲細細密密的疼痛傳了開來。
她笑道:“這有何好怪罪的,小郡主天真爛漫,本宮喜歡都來不及呢。”
不知為何,明明當初阿晚那麽挂念她的母親,但此刻真正面對她,她卻發現自己并不想跟她說話,或者說,她怕自己會流露出什麽異樣的情緒,惹來她的憐憫或者歉意,甚至戒備。
剛剛,她的确在她的眼底看到她的這些情緒了。
雖然藏得很深,但她太了解她,所以還是看了出來。
也甚至,她覺得眼前這一位其實并不是她的母親,只不過是和她母親生得一模一樣的一個婦人罷了。
而她看出來,她對自己也是有些不知說什麽好吧。
所以阿晚便只是轉頭問朝雲郡主,問她在西疆的生活。
朝雲性格活潑,說話直爽,她并不懼怕阿晚,尤其是阿晚和她母妃生得像,又神情溫柔,更是讓她添了不少的親切感。
阿晚問起,她便噼裏啪啦的一下子就說了很多話,她說得生動有趣,就像是一下子就向阿晚展開了許多的畫卷,鋪陳的都是她西疆生活,王府生活的畫面。
阿晚含笑聽着她說話,聽她說起騎馬射箭射獵之時偶爾還會插上一兩句,說些西疆和北疆風土人情上的不同。
雲氏聽着兩人說話,阿晚看出她怕是有所顧慮,其實并不是很希望朝雲跟自己說太多話的。
只不過一個要聽,一個要說,她也插不上什麽話就是了。
她偶爾看向朝雲郡主無奈又縱容的模樣,阿晚才依稀看出了一些她往日的神情。
她幼時在外面任性時,她便也是這般看自己的。
“母後。”
幾人正說着話,門口卻突然傳來一個嬌俏的聲音。
衆人向門口看去,便見門口走來一個小姑娘,約莫七八歲的樣子,雪肌玉膚,已經可以看出生得十分貌美,和阿晚生得有幾分像,但她神态高傲,眉宇間又有幾分元熙帝的影子,乍看過去,竟是和雲氏并無多少相像之處了。
這還真是奇妙。
雲氏看見明禾心頭就是一跳。
她看見她便已猜到這小姑娘的身份了,更何況她還喚皇後為“母後”?
這一次雲氏帶了女兒朝雲郡主和世孫鄭灏入京,主要的目的便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帝後手中的掌上明珠明禾公主。
她丈夫,河西王想替世孫鄭灏求娶明禾公主為河西王府的世孫妃。
河西王此舉當然是出于政治考慮。
而阿晚是他的女兒,明禾公主是他的外孫女只是給他的求娶增添了一份可能性罷了。
若是沒有這層關系,他想替孫子求娶明禾,以帝後寵愛明禾公主的程度,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而對此一事雲氏心中也是十分矛盾的,不考慮政治,也不考慮她在河西王府的地位和将來的處境,朝雲的處境,只從本心來說,她當年放棄了阿晚,心中也始終有一分缺憾,而明禾是她的外孫女,若是能求得明禾為鄭灏的妻子,對她的心來說也是一個彌補缺憾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番外就完結了。新文《男主黑化中[穿書]》月底開文,拜托大家去專欄收藏一下哦~~ 存稿已經很充足,會是篇v後日萬的文,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