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爾厲搓了搓胳膊, “我後來才知道這件事,只要一想到我姐姐是因為我而死,我就……難受。”
“這件事壓在我心頭很久了。”爾厲道,“連爾庭都不知道, 他最善良了,一定也會難過。”
“那你父親嗎?他後悔難過了沒有?”符越語氣不太友善, 搓胳膊的動作沒有爾厲優雅。
“呵。”爾厲一聲冷笑, 符越知道了結果。
“我母親一輩子都在愧疚我姐姐的死,所以一直待在老家不肯離開。”爾厲說道母親也是感慨,而後想到什麽又皺了皺眉。
“說來也奇怪, 我父親一家就跟中了詛咒一樣, 參與過這件事的人先後都出了事。”
“我有時候都在想, 是不是我姐姐在報複他們。”爾厲失笑,“哎, 不過應該是巧合, 鬼神什麽也太玄幻了點。”
“奇怪, 你們覺不覺得房間氣溫越來越低?”爾厲問,卻看見符越的目光鎖定在一副油畫上。
符越被爾厲的故事氣的不輕, 目光在屋內亂轉, 忽然看見一副漂亮的油畫,忍不住走了過去。
油畫上有一個穿着紅衣的長發女子,二十多歲的樣子,漂亮的奪目。
符越最大的愛好就是喜歡美人,他忍不住多看了會, 嘴角不自覺露出了笑意。
真漂亮啊......符越腦子一瞬空了下來,全部塞滿了油畫裏的女人,他真的好多年沒有為女人動過心了。
她的笑容溫柔的讓人想親近,符越竟然有種想走到她身邊,和她在一起的欲望。
忽然。
符越身體一歪,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的踉跄一下,差點倒在地上。
在身體接觸地毯的一瞬,又被不明力量拖起來站穩。
他茫然看向一旁的陸缪,瞪大了眼睛,“掌門.....你推我的?”
爾厲也被這動靜吓得不輕。
陸缪道,“你差點中招了。”
符越驚醒,再回頭看那副油畫,呼吸一窒,那油畫上什麽都沒有,只有漆黑的一片,他的寒毛從背脊豎了起來。
“這……這油畫裏明明有個女人?穿紅衣服的女人!”符越喊道。
爾厲不解,“什麽女人?沒看見啊?”
符越吞了吞口水,見陸缪緩緩擡起頭,再次看向了天花板。
他也擡頭看了眼天花板,“掌門你在看什麽?天花板上什麽都沒有啊?”
但他知道陸缪做事的習慣,心想難道有什麽是他看不見的。
他心忍不住一顫,在看這紅色的天花板,只覺得滿滿的恐懼。
陸缪面無表情的盯着天花板看了會,“你們有沒有覺得?”
爾厲和符越凝神屏息的盯着他。
陸缪繼續道,“這天花板的顏色,和牆壁很不搭啊,紅配綠,有點土。”
爾厲:……
審美品位被質疑的他羞紅了臉,“那什麽……這麽一看好像确實啊……”
陸缪低下頭對他笑了笑,“看來你确實很久沒來這裏了。”
爾厲眨了眨眼睛。
陸缪手中憑空出現一張符紙,符紙消失在他手上,下一秒符紙出現在天花板上。
“啊——!”一聲突如其來得到凄厲慘叫吓得爾厲和符越沒暈過去。
兩人順着聲音擡頭看向天花板,不約而同倒吸了口涼氣,抱成一團。
天花板上垂下長長的頭發,盯上一個紅衣女人用一個蜘蛛精才能拗成的姿勢扭曲的爬在天花板上。
她瞪大了慘白沒有眼瞳的眼睛,死死盯着爾厲,又看向陸缪,不停尖叫:“啊——!”
陸缪嫌棄的繞開,不讓她的頭發碰到自己。
“吵死了。”
他手一揮,女鬼身體扭曲的更厲害,卻無法再發出任何尖叫,不停扭動,像在苦苦掙紮。
“真的有鬼?!”爾厲世界觀被沖擊的厲害。
符越天天和女鬼打交道早就習慣,但此時見到這麽兇殘的還是忍不住害怕。
他看了眼女人的頭發,微微一愣,試探的問陸缪,“掌門,你剛剛瞪的難道不是我?”
陸缪看了他一眼,“我瞪你幹嘛?”
“我看你被這女鬼頭發搔的脖子癢,讓她安分點。”
原來不是瞪自己,符越松了口氣,但轉念一想剛剛在門口這恐怖的女鬼一直在他頭頂,髒兮兮的長發一直在自己脖子上來回掃,又惡心又害怕,心情複雜。
陸缪道,擡起頭,看向女鬼,“你膽子倒是不小,我看你可憐給你一次警告放過你,你居然還敢下手。”
符越和爾厲明白過來,這是指符越剛剛差點中招的事。
女鬼的嘴巴不停的動,似乎想要說什麽。
陸缪放開了禁制。
女鬼立刻嘶吼出聲,“你別多管閑事!我要他陪我!”
“是你!是你讓我弟弟病重不起?!”爾厲大吃一驚,他以為爾庭是病重,沒想到是中邪!
“我要他陪我!”女鬼胡攪蠻纏的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你放過我弟弟!”爾厲氣急,想到女鬼幾乎害死爾庭,也沒了恐懼,對陸缪道,“大神,是不是除掉她我弟弟就恢複了?你能不能除掉她?多少錢我都給你!我要我弟弟平安健康!”
爾厲急得眼眶通紅。
陸缪看了他一眼,“除掉她簡單。”
爾厲喜極而泣,“多謝大神……”
陸缪伸手阻止他的謝,“你确定真的想除掉她嗎?”
爾厲堅定道,“當然,沒什麽比我弟弟的性命更重要!如果需要我的命,我都會給你!”
符越見他這樣,忍不住感慨,真是個好哥哥。
他很能理解爾厲,如果符醫師,就是他的幹爹有什麽危險,他也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陸缪看了爾厲一眼,手一揮,女鬼從天花板落下來。
女鬼倒在地上無法起來,也逃不出去,被陸缪剛剛吓得不輕也不敢亂叫,怨恨的瞪着他。
發脾氣拍地板,“我要他陪我!”
陸缪指尖一道光過,點入女鬼眉心,女鬼身體像被網住一般被光芒包圍,她想掙脫完全不起作用。
爾厲心中一喜,大神出手,這女鬼死定了,爾庭有救了!
女鬼扭動身體,口中依舊在喊,“我要他陪我!”
但很快,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弱,最後竟然變成了童聲。
爾厲和符越目瞪口呆,女鬼竟然返老還童,變成了孩子模樣。
尤其是爾厲,他看見孩童的女鬼,驚得差點站不穩。
“你……”
符越意外,“你認識?”
“她……”爾厲不敢置信的問陸缪,“她是我姐姐?!”
“我看過我姐姐照片,她是我姐姐!”
陸缪點點頭。
爾厲眼眶通紅,蹲下身摸了摸小女鬼的臉,可他的手穿過了小女鬼有些嬰兒肥的臉,什麽也碰不到。
爾厲心一緊,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
女鬼變小後不像之前那樣任性嚣張,反而變得怯怯的怕生,嘴裏不停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爾厲心酸澀的不行。
他想到母親每次提及姐姐總是掉眼淚,說姐姐小時候很可憐,想讨父親奶奶喜歡,但不管做什麽總是被他們責罵,甚至扇巴掌,所以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認為是自己做錯了,不停的道歉。
爾厲哭得不能自己,硬生生忍住抽泣,認真對她說出了他母親最想對她說的話:“不要說對不起,你沒做錯,你什麽都沒錯,你是最好的女孩子,我最喜歡你了。”
符越瞧着鼻酸,歪過頭不敢看。
小女鬼原本還很害怕,但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爾厲的話,伸出手撫摸他的臉,想要幫他擦掉眼淚。
“別哭。”小女鬼總是碰不到爾厲的臉,擦不掉眼淚,很着急,一個勁的揮手,“別哭。”
爾厲連忙抹了把臉,“我不哭了,姐姐,我不哭了。”
小女鬼聽見這聲姐姐,忽然笑了起來。
她用一種極其渴望和喜愛的語氣對爾厲笑,“弟弟,我一直想要的弟弟……”
爾厲點點頭,“是,我是你的弟弟,姐姐,我們還有個弟弟。”
小女鬼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似乎有點印象,又似乎想不起來,“還有個弟弟?我想要弟弟。”
她忽然捂住腦袋,似乎很痛苦的樣子,一下讓爾厲慌了神。
“大神,大神,我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陸缪眸光一凝,低頭看了眼小女鬼,抽出一張符紙按在她頭上,小女鬼停止了哭鬧,閉上眼睛,身體也漸漸消失。
陸缪收回符紙,符紙的顏色竟然變淡了許多。
“大神!我姐姐,我姐姐去哪了?!”爾厲激動道。
符越連忙安撫他,“別着急,先聽大神怎麽說。”
爾厲點點頭,硬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缪道,“你放心,你姐姐沒事,我把她的魂魄收起來,免得再被人當成傀儡。”
“傀儡?”爾厲大驚,“什麽意思?”
陸缪沒回應,從乾坤袋裏抽出一把長劍,直接插入之前差點讓符越中招的黑色畫中。
“啊——!”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現在油畫上面,很快消失不見。
符越吓了一跳, “這是怎麽回事!”
陸缪勾了勾嘴角,“跑的還挺快。”
他轉身往門外走,爾厲立刻跟上,符越見兩人離開也趕緊跟了上去,這詭異恐怖的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三人走出門外,驚訝的發現走廊上每一副油畫都出現了白色的影子,但緊随着一副油畫上的影子消失,很快就出現在另一幅油畫上,而且影子越來越清晰,到了二樓走廊中間時,幾乎能看清影子的模樣。
爾厲看着白色人影吓得連連倒退。
符越也感到背脊一陣陰寒,“這不是……”
“是羅落落?!”
爾厲簡直不敢相信,“她.....她怎麽會!她是我幹妹妹啊。”
符越推了他一下,“還有功夫想這個?!我們離開之前,她還在爾庭房間裏啊!”
爾厲想到了爾庭他們現在和不知道什麽東西在一起,瞬間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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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哲坐在爾庭的床前,不時朝門口看看,擔心不已。
羅落落緊張的盯着爾庭的臉,“爾庭不會有事吧!”
“要相信大神。”林英哲道。
羅落落撇撇嘴,“我知道,我該相信他,可是……”
她忍不住說出心底的擔憂,“他好小啊,看起來比我都小……”
林英哲知道她想說什麽,知道她急火攻心,笑了笑沒跟她計較,低頭看向爾庭,眼睛一亮,“你看!爾庭的臉色變紅潤了!”
羅落落趕緊湊到爾庭面前,高興的笑起來,“真的哎!真的哎!太好了!”
林英哲得意的笑了笑,“我就說,大神出面一定沒問題。”
“嗯嗯!”羅落落擦了擦眼角,“這下只要等爾庭醒過來就行了,他會醒過來吧!”
林英哲信心滿滿,“當然。”
他摸了摸羅落落的頭,微微頓了頓。
“怎麽了?”羅落落不解的看他。
“你有沒有發現屋內的氣溫變涼了?”林英哲皺眉。
“啊?有嗎?沒發現啊?”羅落落眨了眨眼睛,“有嗎?那要不要把空調關了?”
林英哲搖搖頭,“不用,還沒這麽冷。”
“我去找管家關上。”羅落落轉身往外走。
林英哲愣了下,“大神說別出房門。”話還沒說完,羅落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
“出去了?”林英哲納悶,好快啊。
他有點擔心,但很快,身旁有人影,羅落落回來了,林英哲才終于放了心。
“沒事吧。”
他一轉身看見羅落落,眸子一縮,原本可愛的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眼珠子紅的像被血浸透。
而原本一直坐在他身邊的符醫師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在沙發上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嗎?林英哲瞬間反應出了不對勁,他吞了吞口水,故作沒發現,“沒找到管家嗎?”
“你發現了?”羅落落擡起頭,眼神露出不屬于人的陰毒。
林英哲一聽,全身發寒,“你是誰?”
“嘿嘿嘿嘿嘿嘿。”羅落落陰恻恻的笑了起來。
羅落落臉色慘白的恐怖,“還好我特意在這裏藏了本油畫書。”
她忽然聲嘶力竭,“都是他,從來沒人發現過我?!他怎麽找到我的?”
羅落落對林英哲質問,“他到底是誰?到底是誰!誰讓你把他帶來的!”
羅落落對陸缪的能力感到害怕,她必須離開這裏,可陸缪剛剛打散了她的修為,她必須立刻補充能量。
她将目光陰毒的鎖定在林英哲身上,“我需要燃料,還差一點燃料,我要你的靈魂來當燃料!”
林英哲戒備的将爾庭護在身後,不讓羅落落傷害他。
忽然。
羅落落出現在林英哲面前,一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只手心燃燒起火焰,用火焰灼燒林英哲的靈魂,迫不及待的汲取他的能量。
“救命!”
林英哲只是個普通人,哪裏是她對手,被她掐的絕望,還要拼死護住符醫師和爾庭。
符越和爾厲先一步沖到房門口,符越聽見屋內林英哲的聲音,整個人晃了一下,臉色一瞬慘白。
“社長!爹!”
他身旁的爾厲也急得滿頭汗,他剛從過去熟悉的妹妹是怪物的信息裏回不過神,現在屋裏有他最重要的弟弟,還有林英哲,無論是哪個出了事,他都不敢想。
符越試圖打開門,可是手一伸立刻被門彈開。
符越情急之下根本來不及思考,直接用手幻化出冰錐朝門上的結界破去!
符越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三級,在這個星球都所向披靡了,可他最用最強的精神力幻化的冰箭攻擊後,結界竟然仍舊沒有破開。
“羅落落到底是什麽人?!”符越不敢相信,“三級都破不開,難道他比三級還高!”
爾厲搖搖頭,他不知道是羅落落本身有問題,還是有人借了她的身體做壞事。
聽見他的話,面白如紙,比三級還高的整個星球也沒有啊……那爾庭他們……
屋內的羅落落笑得張狂,捏在林英哲喉嚨上的手越來越緊,“別想了,你們不可能弄開的,這個結界不是三級,也不是四級五級,是七級!是我從科研所裏偷來的八級陣法,你們怎麽可能弄的開!”
她說着盯住爾庭,“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接近爾庭!”
爾厲明白過來,原來羅落落不是鬼附身,她接近他們兄弟就是有目的。
“八級陣法?!”符越臉色慘白,要破解八級陣法必須要八級及以上精神力者。
整個聯邦除了最高級九級的皇太子,八級一共就五十個人,而且各個在聯邦最機要的軍事基地內部,不說距離上的難度,邀請權限他們也不可能弄過來!
“完了,爾庭他們……完了。”爾厲捂住臉。
陸缪剛剛說有東西要拿,讓他們先回來。
現在陸缪不在身邊,他們沒了主心骨,心裏更加沒了主意,尤其爾厲,作為一個普通人,他沒有符越那麽強大的意志力,想到爾庭即将離開他,全身顫抖的根本無法站起來。
“你們別白費力氣,門內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你們根本不可能打開。”羅落落笑道。
“是我小看了你們,竟然有人能進入我制造的子空間,但沒關系,我已經啓動八級陣法,鞏固了子空間結界,你們只能永遠困在那裏,被我掌控你們的靈魂。”
“什麽?!”符越大驚,“子空間?!”他沒有想到,他打不開房門的原因不僅僅是八級陣法,還有他們和房間內根本不是一個世界?
原來……掌門将他們帶到了另一個空間?!
他呼吸一抽,腦內知識儲存在這一刻被刷新。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覺得奇怪,我想在想起來,不是因為見不到人,而是根本沒有人的氣息。”爾厲心驚肉跳,怪不得他們剛剛會見到他姐姐的鬼魂,來到了鬼的世界,進了死亡的世界,不見死者才奇怪。
“你們怎麽還不進去?”陸缪終于走了過來,拉開急火攻心不知所措的符越和爾厲兩人,“還有功夫聽他廢話,先救人。”
“是,是!”符越立刻清醒過來,爾厲不敢置信,“可是,這門打不開,有八級陣法,打不開。”
“哈哈哈,八級陣法也敢狂妄。”方才在門口不過是她故意僞裝,真拿完全實力,他豈會是她的對手?
“破陣要先破壞陣眼,再毀了陣心,你們就算找到陣眼,也找不到陣心,因為……陣心就是我!哈哈哈哈,你們說你們怎麽出的來?!”
羅落落太得意了,不光是她擁有八級陣法,更加因為她想出了這麽絕妙的辦法,将陣心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制造子空間時,留下了畫這個媒介,讓她可以穿梭在兩個空間中。
符越和爾厲越聽臉色越白,抓緊救命稻草一般看向陸缪。
陸缪點點頭,“哦。”
羅落落正得意,透過手環上傳來的屋外情況的全息畫面,卻沒見到他們繼續恐懼,反而只有一聲輕描淡寫的“哦”。
“哦?”羅落落不忿,“只有哦?!”她這麽天才的計劃,只有“哦?”
別以為長得漂亮就能放肆,待會她要第一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