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蒼夏收到石印松的求助短信時,懵都懵了兩秒。
反應過來後,便意識到了這件事的緊急性,于是一路飛奔了出去,根本沒注意到她後面還跟了個鬼鬼祟祟的人。
“八塊錢,收您十元。”
拿着找零的兩塊錢,蒼夏剛準備走,後又想起了什麽,回頭又拿了一卷衛生紙,給了錢要了個黑袋子走了。
魏沈駿躲在超市架子後邊兒,見她出了門,又悄咪咪跟了出去。
一路上笑得眼睛都眯出褶子來了,跟蹤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要不是想着在跟蹤人,得低調點兒,他怕不是連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都哼了出來。
唉呀媽呀。
石印松來月經了。
拽得跟黑道王子似的,還不是要來月經?
打拳牛逼堪比拳王又怎麽樣,還不是要來月經?
全天下他最厲害最有錢最聰明,還是要來月經哈哈哈哈哈。
哎呀。
怎麽能幸災樂禍呢?
這可太不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可得好好讓蒼夏看看,讓她瞧瞧她心心念念牽腸挂肚的男神是個什麽樣的,還不是沒有雞兒了?她以為還是以前嗎?
沒有雞兒的男神是什麽?那不是太監嗎哈哈哈哈哈……
魏沈駿笑着笑着卡住了。
不,也不能這麽說,這不連自己一起罵了嗎?這個就算了。
反正,石印松來月經了哎,哈哈哈哈哈好搞笑啊。
他又笑了起來。
踏着輕快的步伐,懷着愉快的心情,魏沈駿尾随蒼夏來到了他們計算機系教學樓裏邊兒,等人上了二樓,他也上了樓,看着蒼夏進了A區最裏側的自習室裏。
喲。
竟然還沒在廁所。
該不會……
這樣想着,魏沈駿臉上的笑容又更大了些。
心說,石印松,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在魏沈駿還在外面幸災樂禍的時候,蒼夏已經在自習室的最後一排找到了石印松。
自習室人其實不多,除了石印松,也不過只有一對情侶,還有兩個女生。石印松在最後一排,趴在桌子上,仿佛在睡覺。
聽到門口有聲音,忽然擡起了頭。
另外幾個自習的學生也擡頭看了蒼夏一眼,發現不認識以後又低下頭繼續學習,那一對情侶裏好像有認識蒼夏的,在看了蒼夏一眼後開始頭對頭咬起了耳朵,蛐蛐蛐地說着什麽。
蒼夏沒管他們,提着袋子徑直朝着最後一排的石印松走過去,坐到石印松旁邊的位置上,小聲問他:“怎麽樣?”
石印松跟往常的狀态完全不同,眼神游離,不敢跟蒼夏對視,這回不止耳朵是紅的,臉和脖子都是紅的,紅得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不正常。
“給你。”蒼夏壓着聲音,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
石印松接過袋子,依然低着頭。
蒼夏離他近了一些,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跟他說:“快去換了吧,我拿黑色袋子裝的,沒人能看見裏面是什麽。”
石印松還是沒動。
“快去吧。”她起身給石印松讓道兒,但石印松依然坐在原位,手緊緊地抓着袋子,好半天,她都發現哪裏不對的時候,他才慢慢地擡起了頭。
沒辦法形容那是怎樣一種表情。
這個向來做任何事都不慌不忙平靜泰然的公認男神,此時卻緊張無措地捏着袋子,用窘迫得近乎狼狽的神情看着她,幾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什麽。
她那時的注意力被石印松的神情吸引走了,沒聽清他說什麽。回過神過只好又問了一遍“什麽”,再次俯下身去,将耳朵湊近。
只見石印松深吸一口氣,湊到她耳邊,幾乎是顫抖着聲音說:“我褲子已經髒了,凳子也髒了,我沒辦法起來。”
石印松也沒想到,自己會在今天忽然出現這種狀況。
當男生當久了,說實話,即使世界已經變性了半個月,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體狀态,但接受歸接受,他依然沒有習慣,更沒有熟悉。
當初魏沈駿來例假的時候,他還能淡然地摸出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衛生巾遞給他,但他卻沒想到當這件事發生在他自己的頭上時,卻是以一種更加尴尬荒誕的情況出現。
他不過是在自習室裏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的褲子已經染了色。他今天穿的牛仔褲,紅色在上面很明顯。
褲子弄上了血,凳子當然也是。
而非常不幸的是,他的兩個舍友今天剛好都去上考研課了,沒有一個在學校。其他人他并不熟,也沒有太多聯系方式,最後沒有辦法的辦法,他想到了蒼夏。
這也是最糟糕的辦法了。
“怎麽辦?”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教室裏還有別的人,後門是鎖死的,只能從前門走。但從前面走,是一定會從人前過的,那別人肯定會看到。
蒼夏只是猶豫了一瞬,便将自己今天穿來參加宣講會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遞給石印松:“你把衣服系到腰上。”
今天挺熱的,石印松只穿了一件單衣。
見石印松還在發愣,她又低聲重複了一遍:“把衣服系到腰上,提着袋子先去衛生間,我來替你把凳子擦幹淨。”
“你今天是去面試嗎?”穿得很正式。
“沒事,衣服你先用,我沒那麽需要。”蒼夏安撫他。
石印松雖然慌亂,但好歹沒有失智。知道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後站起身來,把蒼夏的西裝系在身後。
在他站起來後,蒼夏看到了他褲子上的血跡還有狼狽不堪的凳子。再瞧瞧石印松紅得一直在流汗的臉和脖頸,不禁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曾經,她也有過這種難堪得恨不得掘地三尺的時候。
這時他們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教室前邊的人轉頭過來看,那對情侶轉頭看的次數最多,甚至一邊看一邊在讨論他們這邊的事。石印松也發現了他們的反應,一時間緊張得都快把手裏的袋子給攥破了。
蒼夏皺了皺眉,站起身來擋在石印松面前,目光直視地盯着那對情侶看。
那對情侶被看得讪讪,轉過了頭。
在他們轉過頭後,她拉着石印松從座位出來,将自己手裏的紙巾展開成大方塊鋪了兩層在凳子上的血跡上,然後攬着石印松往外走,石印松走前她走後,擋着他的後面。
那對情侶再看過來時,她一個斜眼警告,把兩人又吓得縮回了目光。
廁所就在自習室對面,所以很快石印松就進去了。
蒼夏在女廁垃圾桶裏找了個廢飲料瓶子洗幹淨,接了些水拿進了自習室裏。
進門時,似乎看見遠處樓梯口有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她皺了皺眉,沒往心上去。
“我就說蒼夏肯定是跟石印松在一起了,不然的話,怎麽突然跟魏沈駿分手了,前幾天魏沈駿還跟石印松……”
那男生正說得起勁,忽然被女友一個胳膊肘搗了一下,眼前的陽光不知什麽時候被一片陰影遮住了,他下意識打了個冷顫,擡頭一看。
蒼夏正站在他們面前。
“說什麽呢?”蒼夏音量都沒收,一開口自習室裏另外兩個學生也擡頭看向這邊。
說閑話的男生有些尴尬,抿着嘴沒開口。
“好奇我們的事,直接問我不就完了?”蒼夏說。
蒼夏向來以“剛”出名,從大一到大四,剛得全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把自個兒大名剛到了外系。
她年紀并不是系裏最大的,可卻人人叫她“蒼姐”,就是因為她不笑的時候氣場很駭人,而她的做事方式也是剛得一批,口才一流,拿英語打辯論賽都從未有過敗績。
“我們沒說什麽,你誤會了。”那女生連忙幫男友開脫。
“哦,誤會。”蒼夏笑了笑,還是好心給他們答疑解惑,“我跟我前男友分手,純粹是性格不合,沒有其他原因,這一點如果你們不信,去問他,你們一個系,一棟樓,應該很好問的,至于別的人,跟我們分手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我希望你們不要以訛傳訛,制造流言,如果到時候真出現了流言……”
那男生有些不爽蒼夏的态度,雖然心虛依然強橫道:“你怎麽說話呢,威脅嗎?”
蒼夏笑了,看了眼那男生的女友,很好,是英語系的:“同學,如果你不知道英語系的蒼夏,那麻煩你向你的女朋友問一問,問問看我是什麽樣的人,是什麽性格的人,以前做過什麽事,問清楚了,到時候再衡量衡量,要不要靠你那些平白無故的臆想來傳我的八卦。”
那女生緊張了,連忙說:“蒼姐,真的是誤會,我們沒想傳那些八卦。”
旁邊的兩個學生可能是低年級的,并不知道他們這邊發生了什麽,看到他們這樣子,還以為要起什麽沖突,連忙收拾東西小跑着走了。
蒼夏看了一眼,不想瞧見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魏沈駿……的半顆腦袋。
“魏沈駿!”
她本來火就很大,這時候看見魏沈駿,更是臉都黑了。
半顆腦袋聽見她的聲音,立馬縮走了,悄咪咪沒了聲響。
蒼夏忍了忍,沒有先去解決魏沈駿,而是回頭跟這對兒情侶說:“如果不想這學最後一兩年還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勸你們少說些無中生有的話,我蒼夏行的端做得正,唯一的毛病就是心眼針尖兒小,做過的事你們怎麽說都成,但我沒做過的……魏沈駿,給我滾進來!”
門口的半顆腦袋又縮走了。
蒼夏這回沒再說,給了那對情侶一個警告的眼神,提着半瓶水就出去了,将正要開溜的魏沈駿逮了個正着。
“你幹嘛啊?別扯我衣服!”魏沈駿急了,扒她扯他襯衣領子的手。
蒼夏松開他,說:“就在這兒站着,站好。”
魏沈駿理了理衣服,沒底氣地梗着脖子反駁:“憑、憑什麽啊?”
蒼夏盯着他看了幾秒,也沒說話,直到把他看得嚣張氣兒沒了以後才拎着水瓶往教室後邊兒走。
“快走。”那對情侶這會兒有眼色了,連忙收拾了東西背着包往出走,不在這兒當炮灰。
蒼夏來到石印松的凳子那兒,把接好的水倒上去一點兒,然後拿紙挨着擦。
幹了的血還有些腥味兒,見了水很快就化開,血痕沒兩下就被擦掉了,一共用掉了四五張紙巾才擦幹淨。
魏沈駿走過來看見這一幕,簡直是醋了個翻,牙齒磨得切切作響,陰陽怪氣道:“你倒是對他挺細心的,我那會兒都痛暈過去了你還給我送假花祝賀我月月有今日年年有今朝呢,蒼夏,可真有你的。”
蒼夏說:“你暈過去的時候,是石印松把你送到醫務室的,所以你現在是來做什麽的呢?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