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修)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簡檸言歸正傳,“我爸知道了。”
盛夏迷迷糊糊的頓了一下:“啊……”氣泡水的清爽聲音散去,他又頓了一下,“啊!”
昨天晚上簡檸正半躺在單身公寓的懶人沙發上看懸疑電影,電影畫面從投影機裏投射到慘敗的牆上,正好播放到主角從可視電話裏看到好友一個個被殺掉,下一個,就要輪到他了。
然後來電音樂突兀的響起,像是招魂的鈴。
簡檸一個激靈,扭着上半身去摸手機。
擡到眼前一看來電人的姓名。
呵,可不就是來招魂索命的。
“喂?”簡檸臉上還敷着面膜,沒法張開嘴說話,聲音嘟嘟囔囔的,“這麽晚了,爸您還沒睡呢?”
“你長大翅膀硬了啊?!”簡父氣咻咻的,“你什麽時候找的男朋友?那賤人什麽意思?她給你介紹的?”
簡檸飛快反應了一下。
那賤人——他的前妻,她的媽媽。
她還沒回答,電話那頭傳來女聲輕柔勸撫的聲音:
“檸檸媽媽好心打電話通知你這件事你怎麽還生氣了呢。”
“人家檸檸也是大姑娘啦,也有自己的主見啦。”
“小姑娘的心事哪裏好跟你說。”
“人家媽媽管管不也是應該的。”
“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最後,後媽如是總結道。
簡父更氣了,破口大罵:“吃裏扒外的東西!我這麽多年白養你了,全當沒你這個女兒!”
簡檸一句話沒插上。
她臉上的面膜紙連個褶都沒起,眼神麻木。
等簡父罵累了,在電話那頭喘着粗氣,簡檸開口了。
她用手按着面膜防止它起皺,軟乎乎的喊了一聲:“爸爸。”
簡父喘着的粗氣停頓了一下。
“這事兒這麽假您能信嘛~”她繼續說道,臉上波瀾不起。
簡父矜持的鼻腔中冷哼一聲。
簡檸撿重點說:“那人,就有錢,長得帥。我自己之前認識的。”
“千禧盛董的小公子。”
重中之重用來結尾。
簡父平靜了:“……怎麽回事?”
簡檸将臉上面膜摘下,似笑非笑:“爸爸,話說這個我被您前妻介紹對象的事兒是誰告訴你的啊?”
簡父轉頭看身邊的嬌妻一眼:“你阿姨。她說她接到……的電話。”
“哦……”簡檸幽幽道,“跨洋電話信號可能不太好,耳朵有問題的人很可能聽錯話呢。”
“檸檸……”
“您是我爸爸,什麽事兒您不親口問我不比從別人那裏得來的消息要來的準确?”
簡父想起剛剛的一頓莫名其妙的脾氣,心虛的清了清嗓子,站起了身避開了身邊的女人,哄道:“好了好了檸檸,剛剛是爸爸不對。你別生爸爸氣了啊,來,跟爸爸好好說說盛……盛……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來着?”
“然後,我爸說他做不了第一個知道我談戀愛的人,那他就要當第一個見到女婿的人。”簡檸說,“你怎麽想?”
“咳……”盛夏理了下思緒,試探着說,“那就,見?”
簡檸一本正經:“盛夏同學你怎麽回事?”
盛夏莫名心虛,他張了張口,剛要解釋,就聽簡檸接着說道:
“堂堂盛總連這麽點出場費都不放過?”
她擲地有聲的說:“我。沒。錢。你。休。想。”
盛夏:“……”
“我很便宜的。”他委委屈屈小聲說。
“哦?多少錢?”簡檸說,“一個鋼鐵俠?”
“什、什麽?什麽鋼鐵俠?”盛夏一頭懵。
“你還不知道呢?”簡檸驚訝,“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看到盛董跟一個大胡子西裝胖子在電梯口遇上,進行了一場兵不血刃的厮殺。”從公司實績比到體重身高,“他說他對自家兒子更好,剛在國外斥巨資給他收了一個一比一比例初代鋼鐵俠。”
“這……”簡檸小心翼翼的,“其實盛董沒有……”
盛夏反應過來,趕緊維護自家父親的尊嚴:“有的有的有的。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他們确實給我帶了當禮物,說是寄回家……”
可是現在都這個點兒了……
他挂了電話之後在廚房煮着泡面看一眼挂在客廳的圓形時鐘。
沒有快遞送貨上門的電話,沒有短信,什麽都沒有。
盛夏端着泡面岔腿坐到飯桌前,他一邊吸溜面條,一邊在家庭群裏按下通話申請。
電話一被接通,他就拉長了聲音聲讨:“媽媽,我的禮物呢?怎麽還沒有到啊……”
電話那頭接電話的人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傳來的是一道有些威嚴的男聲:“好好跟你媽說話。”
“……”盛夏不禁坐直了一些,“我媽的手機怎麽在你手裏?”
“呵,”盛父冷笑一聲,“不僅我老婆的手機在我這裏,我老婆也在我手裏。哦,對了,你的禮物也在我手裏。”
一把年紀了占有欲還那麽強。
盛夏啧啧兩聲:“你們怎麽給送錯地方了。”
“沒錯啊,送回家了啊。”盛父不悅,“我就知道我們不在你就不知道回家看看。怎麽,你還準不準備回這個家了?”
盛夏:“……”禮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回,回回回。”
“不用了。”盛父拒絕道,“等下次吧。”
“我們不在,記得看家。你不在都沒人搞衛生,都是灰。”
說罷,盛父決絕的挂斷了電話。
盛夏舉着手機,目瞪口呆。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在公司澄清一下他其實并沒有收到禮物這個事實。
夜幕降臨,簡檸準時将車停進了約定地點的停車場內。
換上高跟鞋,拉開後視鏡最後一次檢查妝容。
對着鏡子,她笑起來,紅唇勾起像是誘人的罪。
走進酒吧的時候,發小之一莫七正在大廳抱着架子鼓一頓狂敲,看見她進來,抱着鑼吹了聲口哨:“簡姐,你來啦!”
“來了。”她往裏面望,“其他人都到了?”
“還沒。”莫七一頭黃毛随着她的搖頭晃腦在聚光燈照耀下一閃一閃。
簡檸被閃得眼花,一把按住她的腦袋,搓了搓:“你頭怎麽回事?鍍金了?”
莫七“嗷嗚”一聲,蔫了:“我剛進門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韋少,他手裏金箔撒了我一頭。然後,我就被他趕到外邊來了。”
“他拿碎金箔幹嘛?”
莫七也不知道。
簡檸白天剛給大型犬順過毛,再給莫七順起來尤其順手:“好了啊,乖。姐進去幫你跟韋少說一聲放你進來哈。”
“嗯嗯。”莫七瘋狂點頭,“簡姐,你真好。”
“應該的。”
保護動物,人人有責。
簡檸繞過屏風,之後別有洞天。
只見五十多平的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四面牆都打成了酒櫃,擺滿各式的酒,空間之中沒有擺放其他桌椅,只有一張長長的吧臺,吧臺裏站着一名身着幽紫色絲綢襯衫的高挑男子,正挽着衣袖調酒,察覺到動靜,擡頭神色淺淡的張口道:“Jennie,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