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剖心(28)
離十二月十九越近, 肖可愛的脾氣就越大。
默許和她說過,她媽媽那個案子的追訴期最多是十五年。
也就是說, 過了十二月十九, 就是找到了肇事者,也沒用了。
她不大回家的,偶爾會回家吃一頓飯,但很少住在家裏。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小姐。
沈小姐倒是提過幾次讓她搬回家, 她都以忙和住在酒店方便, 推脫掉了。
也提過再見默許,肖可愛想了一下肖大富的态度, 也以“最近比較忙”敷衍了過去。
心裏還想着, 戀愛才談了沒多久, 反正又不結婚,見家長的事宜, 可以往後推。
先緊着眼前的煩心事, 一件一件解決了。
默許也挺煩的, 裝醉, 騙人, 哼哼哧哧做了半夜。
肖可愛啥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一覺睡醒,也不知道幾點鐘了。昨夜,手機被她擱在了客廳,只顧“伺候”默許洗漱,沒顧上拿。
她赤着腳下床, “嘶”一聲,跳開了。
她踩到了一個不明物體,也不知道是啥東西。
她跳開了之後,換了個地方落腳,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間。
有了一道房門之隔,肖可愛打開了客廳的燈,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
口幹舌燥,昨晚上叫的了。
她坐在了沙發上面,翻看着手機。
已經是淩晨的三點半了,還能再躺一會兒。
半杯溫水下肚,她暈暈乎乎地又回了卧室。
這一次有手機照明,她的腳,沒再踩到床尾的硬物。
好奇那是個什麽東西,肖可愛還專門拿手機照了照。
焦糖色的方形盒子,上頭的标志,肖可愛很熟悉。
喻世的高定首飾盒。
看盒子形狀的大小,裏頭多半裝着……
戒指?
不會吧!
纏綿并未全醒的睡意,一下子被驚得煙消雲散了。
說正經的,結婚根本就不在她最近的五年計劃之內。
談戀愛,可以。
結婚,沒想過。
生孩子,NO。
肖大富那個大混蛋,生了她這個小怪物,然後她還要再生一個小小怪物?!
還有結婚啊,會不會從情侶變成怨侶,她實在是沒有信心。
肖可愛服用着長期短效的避孕藥,就是那種吃21天,休息七天的。
并沒有跟默許提過,她覺得這沒什麽好提的,自己身體的掌握決定權本來就在自己。
可總是吃藥太煩了,前天才上網查了查,不戴套的避孕方法。
她一開始比較屬意兩種:一個是避孕注射,一年注射四次,缺點是可能會長斑。另一個是避孕皮埋,就是在表皮下置入一根火柴棒大小的矽膠囊,有效期長達三年,非常高效。
兩種一比較之後,她更屬意皮埋,可因為接近年終,這幾天酒店比較忙,還沒能抽出時間去。
現在,肖可愛很無奈地想,她要是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說給默許聽的話,他會不會……肯定是要氣個半死的。
事實證明,再聰明的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
她的腦子一抽,擡手将這個方形的小盒子,塞到了床底下。
床底和地面的縫隙本來就不大,她用的力氣很大,希望默許找不到。
可是一擡頭,正對上一雙比星子還亮、比溪水還要清澈的眼睛。
肖可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咳咳,被發現了,好尴尬!
一時無語。
肖可愛存了一絲的僥幸心理,她希望默許的酒還沒有徹底清醒,希望他沒有看清。
可他的眼神告訴她,什麽僥幸,就是懦弱的人在扯淡而已。
“我……”肖可愛試圖解釋。
這時候,默許的身體後仰,重新躺了下去。
不想聽……是嗎?
肖可愛的眼神一暗,做的時候就知道,她又做了一件蠢事情。
五點,手機鬧鈴像往常一樣響起。
默許也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
晚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來。
這天是十一月十七。
不是個什麽好日子。
——
車牌是43P97的白色捷達車,報失時間是十五年前的十一月初三。
也就是說撞了肖可愛媽媽的肇事車,是一輛報失車輛。
這結果,其實默許已經猜測到了。
可他還是走訪了那輛車的車主。
車主姓陳,是衫誠海鮮市場上有名的批發大戶。
默許表明了來意,正在忙的陳師傅表現的特別憤慨:“都十五年了,那車要還在,也早就爛成渣了。不是我說你們警察同志啊,不走心啊,十五年前丢的車,十五年後來查……”
默許這幾天,也挺上火的,他淡淡地說:“那輛車在你報失後的一個月,出現在了富安街,撞傷了一個女人,因為當時沒有找到目擊證人,最近才準備重新調查。牽涉上了故意傷人案,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要如實回答。你的車是在哪兒丢的?”
一聽說牽涉上了大案,陳師傅的态度立馬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
他丢下了手上正在忙的活計,先是喊冤:“那個跟我沒有關系的,肯定是偷我汽車的偷車賊幹的。”
緊跟着又特別配合地說:“同志啊,我的車當時就停在海鮮市場的外面,這個你可以問的,我旁邊的攤戶都知道。我的車丢了之後,市場上的領導才讓人在市場的外頭裝了攝像頭。”
默許又問他:“你們都給誰供貨?供的有酒店的嗎?”
“有的,有的。我們給二十幾家飯店供貨呢!”
“供給皇城酒店的餐廳嗎?”
“同志真會開玩笑,人家五星級的大酒店,食材都是産地空運來的,哪裏會和我們這些小批發商做生意啊!”
“那你認識一個姓董的嗎?”
“董?董存瑞算不算啊?”
默許的眼睛一瞪,陳師傅幹笑了一下,認真道:“同志啊,我這裏是賣東西的,來我這裏買東西的人,來個一兩次的,我不可能問別人姓什麽。來的次數多的客戶裏啊,還真沒有姓董的。”
沒什麽可用的信息。
默許點了點頭,留了個電話號碼給他,囑咐他想起了什麽可疑的,盡管給他打電話。
查了兩天,默許在本子的下頭,打了個叉叉。
看來現在,只能全力尋找董優了。
也許,肖家人知道也不一定。
晚上,默許回了酒店。
這一天是十一月十九。
他已經有兩天沒有回來了,那個沒良心的,沒給他打一通電話。
默許刷開了房門進來的時候,肖可愛正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頹廢姿勢,光着腳蹲在沙發上面吃泡面。
堂堂一個總裁,也有看起來這麽衰的時候。
想換個口,還不想出門,又不敢叫外賣。她能怎麽辦呢!
門一響,她驚訝了片刻。
等到一身制服的默許走了進來,她瞬間又低下了頭,繼續吃。
聽說這是款新品,網上吹翻了天,可是多好吃,她是沒有感覺到,倒是嘴巴已經麻的不像自己的了。
默許聽見了她吸溜嘴的聲音,轉頭看了一下。
她的嘴比擦了口紅還要紅。
他眯着眼睛走了過去,順手抽了張抽紙,一俯身,給她擦了擦嘴,說:“你就喜歡過這樣的日子?”
“你指的是哪樣?”肖可愛很警惕地說。
“就是現在這樣,住在酒店裏,工作的地方不像工作的地方,家又不像家。”
說話的時間,默許還環視了一圈。
兩天沒回來,這裏沒怎麽變過。
肖可愛跟着他的視線也看了一圈她這裏,餐廳的椅子靠背上有她昨天換下來的衣服,好幾件疊在一起,最下面的是長筒襪,露出了一點,随着窗戶進來的風亂飄。随意脫下的鞋子,這兒一只,那兒一只的,擺了小半個房間。她這裏,用一個“亂”字都概括不了。
有一股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無名之火竄上了心頭,她不快地道:“對啊,我本來就不是個會過日子的女人,你第一天才知道啊?我這輩子就是住在你家的時候自己洗過衣服,我也不會做飯,更不會收拾房間。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不用你來教訓我。”
“确實有。”默許點頭。
有自知之明到把他準備的求婚戒指藏到了床底下。
他認真點頭的樣子太欠湊了。
肖可愛氣急敗壞地嚷嚷:“誰讓你來的?是不是來還我房卡的?把房卡放到桌子上,你就可以走了。”
吵架嘛,肯定是抛棄了理智,口無遮攔。
肖可愛的氣勢很兇,光着腳站在沙發上,比默許還高了一點兒。
可冷不丁,卻被他擡手彈了下額頭。
這動作,親密的時候就是在調|情。
可他們在吵架呢!
肖可愛擡腳就踢,心裏還想着,動手是吧!老子動腳。
可她沒有踢着。
默許輕松地躲了過去,走向了卧室,他準備拿衣服洗澡。
肖可愛跳下了沙發,跟了上去,頗有點不依不饒的意思。
可跟過去一看,默許脫了外套,正在解襯衣的扣子。
緊跟着映入眼簾的是他光|裸結實的後背。
肖可愛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一半,不無埋怨地說:“你不是走了,還回來幹什麽?”
“有正經事問你。”
這答案簡直就是燃火器,肖可愛又瞬間想要爆炸,她氣的直咬牙,卻忍怒說:“有正經事找我,需要提前預約。”
“哦,那現在算預約,一個小時後咱們再來談事情。”默許還是那個輕飄飄的語氣。
肖可愛終于忍不住了,爆發道:“那你滾啊!一個小時後再來。”
“不行啊,那戒指好幾萬呢!我得看看它還在不在原地。”說着,默許還特意彎腰看了看床底。
肖可愛要崩潰了,一下子坐在床上,很無力的語氣:“你到底要怎麽樣啊默許?”
她知道她不該發脾氣,可她這輩子除了他,也沒遷就過誰。
默許一翻眼睛,“這樣,難道不是你想要的我們的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八月中下旬會開《她很動聽》,預收已開,喜歡的可以先收藏。
另一個幻現預收《我兒子的青春期》下半年也會開,這個我想先存稿,預計九月或者十月開。
還有基友方小姚的新文《他的盤中餐》已開,日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