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送回孩子
江城又到了十二月最冷的季節。
去年,韓原與沈初夏就是在這寒冷的冬天結的婚。
轉瞬一年。
身邊再沒有那個讓他厭惡,生氣,煩躁又無可奈何的女人。
他不敢回新房,不敢去南灣,他住進了韓家老宅,新房只有張姐還守在那裏。
韓老夫人偶爾還會問:“小原啊,你找到小夏了沒有?”
韓原找不到沈初夏了,曾在他生命裏待過十幾年的沈初夏,走的幹幹淨淨。
當她在心口幽居時,他毫無發覺,當人不帶一片雲彩離開時,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硬生生的徒手摘掉,空了,痛了。
江城下雪了。
周博尋找了沈初夏八個月,卻半點音信全無。
這天早上。
準備出門的周博聽到門外有敲門聲,他一面打着沈初夏曾送給他的領帶,一面去開門:“來了。”
門外站着的是一名中年婦人,風雪中,懷裏抱着一個熟睡的嬰孩。
婦人臉上是抹不掉的悲痛,望着周博問:“你就是周博?”
“我是,請問你是?”周博不解。
婦人正是照顧着沈初夏的周嬸兒。
見到周博,周嬸兒渾濁的眼睛裏包着淚花:“我是誰不打緊,是小沈讓我來找你的,她讓我把這孩子交給你。”
“小沈?孩子?”周博一下子激動起來:“是初夏,這是她跟韓原的孩子?她在哪裏?她還好嗎?她怎麽沒有回來?”
周嬸兒悲痛道:“小沈生下孩子後,被查出得了胰腺癌晚期,只得托我把孩子交給你,她給你留了一封信,你看了就明白了。”
“胰腺癌晚期?”周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亂的将孩子抱過來,打開放在孩子身上的一封信。
周博:
——在寫這封信之前,我輾轉反側了幾個夜晚,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你一定不敢相信,我至今也都還不信,為什麽自己的生命漸漸走到了盡頭,我還未從初為人母的喜悅裏緩過神來,老天爺就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我被查出胰腺癌晚期。
——拿到檢查單子那時,我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在寫這封信時,我的心情已經平和了下來,老天給了我最好的禮物,拿走我的健康,那是公平的。
——活了23年,我的世界裏全都是韓原,從今天起,我想為自己活一次,哪怕壽命短暫,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想到即将出發去看外面的世界,我的心情是愉悅的。
——我最放不下的是孩子,原本我想自己撫養,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麻煩你将孩子送去韓家,韓原他不愛我,但這孩子終歸是韓家的骨血,他應該也會好好待孩子的。
——還有,別告訴韓原我生病的事,也別來找我。
周博看完信,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失去了支點,踉跄了一步,險些倒下,懷中的孩子忽然哇哇大哭起來,撕心裂肺,好像預感到母親離開了他。
沈家。
沈初媛心煩氣躁,她拿韓原實在沒有辦法了,她也去找韓原了,求過父親了,讨好過韓老夫人,她一直以為沈初夏走了,她就能得到所有,可現在,她什麽都沒有得到,一切都變了。
劉琴也跟着着急:“媛媛啊,怎麽都這麽長時間了,還沒有搞定韓原,不是讓你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嗎?怎麽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沈初媛想到這就火大,大發脾氣:“他不碰我,我能怎麽辦啊。”
“上次你不是跟他待了一晚上嗎?什麽都沒有發生?”
沈初媛沒了主意:“那晚他喝的醉成一灘泥,還能發生什麽啊。”
劉琴眼前一亮:“媛媛,你傻啊,這管發生沒發生,韓原既然都醉的不醒人事,你就一口咬定發生了,當初沈初夏能用假孕嫁進韓家,你也可以啊,只要嫁過去了,到時還怕沒機會懷孩子嗎?”
“假孕?”沈初媛恍然大悟,立刻笑逐顏開:“媽,你真聰明,我現在就去找阿原。”
韓原從公司回來,剛看了韓老夫人,準備去書房,李叔走了過來:“少爺,周先生來了。”
“他還敢來韓家。”韓原臉色立刻沉了下去:“直接去下逐客令,說我不在。”
李叔欲言又止:“少爺,你還是去看看吧,周先生說了,你要是不見他,那就別後悔。”
韓原眸色陰沉,下了樓。
周博就坐在客廳,身邊放着一輛嬰兒車。
“周博,我不去找你,你還有膽量來韓家。”
周博站起身來,看似平靜的眸子裏蘊藏着一團火:“若不是因為初夏的托付,你以為我稀罕來你們韓家。”
一聽這話,韓原情緒有些激動:“沈初夏?她在哪裏?你把她藏哪裏去了?”
周博譏诮道:“初夏是被你趕走的,別忘了當初你在醫院裏說過的話,現在她不過是遵從你的意思,離開了江城,你現在來問我要人,恐怕是找錯了人。”
“你是想打架?”韓原逼視着周博。
“若是打你一頓能讓初夏回來,我絕不猶豫。”周博胸膛因憤怒而起伏着,他壓下怒火,将嬰兒車往韓原的方向推了一把,咬牙切齒:“這是你跟初夏的兒子,是她托我交給你的,你若還是懷疑這不是你的孩子,你大可去做親子鑒定,你要是不想要,我現在就帶走,以後這就是我周博的兒子。”
周博的話就像是點了一包炸藥包,‘砰’地一聲,将整個韓家老宅都夷為平地。
韓原愣了,懵了,他看着嬰兒車裏,跟他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那雙烏溜溜的眸子,天真懵懂的同樣在看着他,然後咧嘴笑了,小小的手害羞的擋在臉上,可愛極了,再堅硬的心,也被這一笑給軟化了。
周博的話震撼住的不僅僅是韓原,還有匆匆趕來韓家,試圖用假孕嫁進來的沈初媛,聽到争吵聲,從房間裏杵着拐杖的韓老夫人。
“我跟沈初夏的兒子?”韓原的聲音微顫着,他所有的目光都在孩子身上,他不用去做親子鑒定,就能肯定這孩子是他的:“她人在哪裏?在哪裏?”
沈初夏不是沒懷孕嗎?
她不是騙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