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賴(2)
上了樓,木清溪趕忙拿了冰塊給他冷敷。
五月蹲在一旁一直好奇地看着他們,見兩人都不搭理它,最後自知無趣地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從冰箱裏拿了冰塊,木清溪将韓在的手拉過來,小心翼翼地給他冷敷。
冰塊碰到他手背的一瞬間,他“嘶”一聲。
木清溪心裏還是有些忐忑,“我們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
他現在臉色好看了許多,“不用,只是有些腫而已,不是太嚴重,過一晚上應該就沒事了。”
她看他态度堅決就沒有再勸,“那好吧,如果不行我們明天再去醫院。”
木清溪低下頭認真地給他冷敷,生怕一個不小心碰疼了他。
她的模樣認真,低垂着眼眸。韓在看得出神,其實這點小傷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在意過,就算他以前受比這再重幾倍的傷自己也不怎麽在意。
韓在心裏突然被什麽東西填滿。
木清溪長相不算驚豔,但很耐看,皮膚又白皙,在燈光下隐隐發着光,韓在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臉頰。
她明顯被驚了一下,擡頭愣愣地看着他,“怎麽了?”
韓在得逞後一臉滿足的笑意,搖搖頭,“沒事。”
她輕撫一下臉頰,感覺莫名其妙,繼續低頭給他冷敷。
好在她給他冷敷了一陣紅腫已經消下去了不少,她擡頭看他:“你今天就住在這裏吧。”
他似乎有些不相信,“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這是打算對我負責?”
“是啊。”誰讓她把他弄成這樣呢。
他聽此一陣得意,嘴上還故意說:“這次可不是我死賴着不走,是你主動留我的。”
她連忙答應,“是,是,是我主動留你的,不過,你手好了就馬上走。”
他欣然答應:“好。”
“你吃飯了沒有?”
他立馬一副可憐相,“還沒啊,你一說我現在好餓。”
她無奈,“我去做飯,正好我也沒吃。”她将冰塊遞他。
韓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轉頭就能看見木清溪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她身上圍着簡單的碎花圍裙,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有人為他忙碌是怎樣的情形,他在腦海裏努力搜尋着一些記憶的碎片,卻怎樣都拼湊不出相似的畫面,那似乎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他心裏嘆口氣,心裏嘲諷着那個冰冷他卻想努力維護的家。
說不定留在這裏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簡單做了幾樣家常菜端上桌,木清溪喊韓在過來吃飯。
她拉過韓在的左手又仔細看了看,紅腫已經消下去了不少,“比剛才好多了,先吃飯吧。”
韓在坐下嘗一口她做的菜,評價道:“嗯,味道還不錯。”
然後向她問提議:“你考不考慮做我的私人廚師?”
“你确定能請得起我?”
他伸手摸一把自己帥氣的臉,“我可以用美色償還。”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搖搖頭,“……我不需要。”盡管他長得秀色可餐。
“……怎麽會?”
木清溪毫不留情戳穿他,“你是打算賴在我這兒不走吧?”
他心虛地笑笑,“難道有我這麽一個大帥哥讓你金屋藏嬌你不高興嗎?別人可是求之不得。”
“不好意思,我可沒有這樣的癖好,你還是另尋新歡吧。”
“不要這麽早下結論嘛,說不定到最後我就會成功登堂入室。”
他一臉篤信,木清溪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只是笑而不語,繼續低頭吃飯。
韓在本想承擔洗碗的任務,奈何手上有傷,少了一個表現的機會。
收拾完,木清溪挨着沙發坐下。
韓在正在專心看電視,木清溪試探性地問:“你為什麽不回家?”
他眼睛盯着電視漫不經心地回答:“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最近在鬧離家出走嘛。”
任誰聽這話都是在敷衍,她深吸一口氣,嚴肅道:“你能不能認真回答,是想讓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去嗎?”
他終于從電視上移開目光,側頭認真看着她,他的目光清澈深邃,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随時都會把她吸進去。
他回答了一句讓她困惑不解的話:“我不喜歡被禁锢的感覺,所以逃出來了。”
她的心裏驚了一下。
他仍然沒心沒肺地笑着,“怎麽被吓到了?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她細想一下也知道他是開玩笑,只是哪有人這樣形容自己家的。
“那你為什麽去珠寶店當店員,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甘願當店員的人。”
聽她這話,他得意一笑,“怎麽,是不是覺得我還是很有潛力的?”
“我可沒這樣覺得。”這人怎麽可以這麽自戀。
“有什麽不能承認的,你就承認覺得我很有魅力吧,這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她“切”一聲,站起身懊惱道:“我睡覺了,你自己看吧。”
還沒等她走到卧室門口就聽到身後他得意的笑聲。
進了卧室,木清溪一陣懊惱,本想借機打探一下他的背景,結果什麽都沒問出來,還白白給了他機會讓他調侃自己。
落日的餘晖灑在古樸的建築上,整條古玩街更加寧靜深遠。街上偶爾路過幾個人,都是步伐匆匆。
木清溪一只手撐住頭,目光呆滞地盯着某處看。
突然有人敲了下她面前的玻璃臺面,她吓得一個激靈,轉頭一看木盛陽正站在她跟前。
“哥,你怎麽來了?”
他将手背到身後,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作為這家店股東,當然是來視察。”
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嗯,視察,視察,你看見了,最近生意慘淡。”
他摸摸她的頭,“怎麽這麽無精打采的?你做這行也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摸清這一行的規律了。”
“我知道。”只是今年的古董生意确實沒有前幾年好了。
木盛陽看她還是一臉愁容,捏起她兩頰的肉向兩邊扯,“放心吧,生意做不成以後還有哥養你,來,笑一個。”
“那以後你給我找的嫂子不同意怎麽辦?”
“那哥給你找一個肯定同意的。”
“好啊,那就把這條作為你找女朋友的标準之一。”
看她終于露出笑意,他寵溺地笑笑,“好。”
“不過說認真的,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
“小孩子家家不要操心這些,你還怕你哥找不到男朋友嗎?”
“我是不着急,但是媽很着急,你要是再不找估計媽就該讓你去相親了。”
對相親這件事他倒不怎麽排斥,“相親也沒什麽不好的,倒是你不要整天悶在店裏,有時間多找朋友出去玩玩。”
木盛陽知道她不怎麽愛社交,幾乎每次見她都會叮囑一遍。
木清溪聽這些話已經習以為常,略帶敷衍地答應:“好。”
兩人正說着話,韓在從外面推門進來,看着站在店裏的木盛陽問:“今天有客人?”
木盛陽本以為他是客人,但一聽他的語氣,兩人似乎認識,還沒等木清溪回答,他便問:“來買古董的?”
韓在壓根還處在狀況外,回到:“我不是來看古董的,我住這裏。”
木盛陽一臉驚訝,“什麽,你住這裏?”他轉頭看看旁邊的木清溪,眼裏滿是質問。
木清溪心虛地別開眼,都怪她一時心軟答應讓他在這裏多住幾天。
氣氛有些微妙,韓在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但改口顯然已經來不及。
木盛陽眼神淩厲,審視一遍韓在,“能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嗎?”
韓在下意識看一眼木清溪,倒也答應得痛快,“好。”
木盛陽回頭警告她一眼,意思是讓她不要管。
木盛陽出了門,韓在乖乖在後面跟着。
兩人特意選了離盛清堂稍遠的位置,想避開她。
木清溪站在店裏張望,兩人面對面站着,木盛陽一臉嚴肅,韓在背對着她,看不到表情。
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木盛陽向來性格溫和,很少見他如此嚴肅。
不遠處,木盛陽語氣逼人:“你是什麽人?”
韓在不答反問:“那你又是什麽人?”
木盛陽皺皺眉頭,似笑非笑地說:“好像是我先問你的,你是不是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
韓在聳聳肩,也不在意他不算友好的語氣,“我叫韓在,在這附近工作,這幾天借住在這裏。”
“你跟小溪認識多長時間了,為什麽要借住在這裏?”
韓在在心裏計算了一下,回答:“我們認識還沒有一個月。”
他擡起左手,指指還有些紅腫的手背給他看,“她昨天把我弄傷了,正好我沒地方去,所以她就答應讓我在這借住幾晚。”
木盛陽看看他的手背,确實能看出來有些紅腫,木清溪向來心軟,否則恐怕也不會允許一個陌生人住到家裏。
韓在笑笑,說:“接下來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木盛陽同樣意味深長地笑笑,“我叫木盛陽,是小溪的男朋友。”
“男朋友?……你也姓木?”
“是。”木盛陽話裏暗含警告,“希望韓先生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畢竟一個女孩子跟一個身份不明的陌生男人住在一起太不安全。”
韓在自然聽得明白他話裏的警告意味,畢竟他以前收到的警告可不少,他也不會自讨沒趣,聳聳肩對木盛陽說:“好啊,那我走了。”
木盛陽似乎也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痛快,“……那謝了。”
木盛陽目送他向古玩街的出口走。
木清溪看他獨自一人回來,便問:“他怎麽走了,你跟他說什麽了?”
他神情嚴肅,不答反問:“你答應讓他在這裏住幾天了?”
她略遲疑地點點頭。
聽此他聲音不自覺拔高,“你才認識他幾天就讓他住在你這裏,你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嗎?萬一他要是圖謀不軌呢?”
她很少見他發這麽大脾氣,忙解釋:“哥,我把他的手弄傷了所以才答應讓他住幾天,而且晚上我有把房間鎖好,他也不會做什麽。”
他聽着這話更生氣,用食指戳戳她的額頭,“你這笨丫頭真是……就算他不是壞人,那也不能随便放陌生男人在家裏,萬一他心懷鬼胎呢?”
木清溪有點被他的氣勢吓到,忙點頭如搗蒜,“我知道了,哥,別生氣了。”
他見她态度良好,才緩和語氣:“以後不要再讓他來了,聽見了嗎?”
木清溪含糊地點一下頭,“嗯。”
好在木盛陽也沒有太在意她的小動作,畢竟她從小到大都很聽他的話。
他嘆口氣,“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讓你自己一個人出來住,今天跟我回家住,說不定那小子還會偷偷回來。”
“不……不用了吧!”她試探地說。
他瞪她一眼,這件事不容反駁。
木清溪倒是好奇木盛陽跟他說什麽了,以韓在死皮賴臉的性子,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走了,“哥,你到底……跟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是讓他以後別再來找你了。”
“真的?”
“嗯。”
木清溪似信非信,“……哦。”
“天不早了,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回家。”
“好。”
關了店門,木盛陽拉着她一起回了木家。
韓在慢悠悠從一條小巷子裏走出來,靠在牆上漫不經心地看着汽車泛起的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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