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司桐将雙手平舉,任由她的侍女給她系上腰間絲滌,這件由雲棉制成的仙裙昨日才剛送過來。
雲棉是由仙界中的雲朵織成的布料,雖然珍貴,可是卻絲滑無比,那仙裙做工又繁複,結扣左一個又一個,司桐動手穿衣差點沒把自己給捆起來,最後還是由她的侍女代勞。
将裙擺上最後一縷褶皺捋平,侍女輕輕退開。
“公主,已經好了!”
司桐轉過身來,腳下的裙擺便随她的動作層層疊疊地搖曳開來。
鏡中的女子,眉含遠山,目似秋水,向你望去時似乎能在你心中激起層層漣漪,眼波流動,她仿佛是有什麽不滿:
“我的腰是不是粗了?”司桐蹙着眉詢問。
侍女聞言,擡頭看了看那不盈一握的小腰,如若這樣叫粗,那什麽才叫細?
“公主說的哪裏話?再沒有比您更身形優美的女仙了!”
侍女雖是恭維,但這也是實話,司桐身姿窈窕,氣質清冷,何人提到鳳族小公主不贊一聲好顏色!
司桐卻并沒有被安慰的到,這仙裙穿在身上已經有些緊了。
她覺得自己臉門上似乎被無情地蓋上了“胖”這個戳。
司桐抿了抿唇,面上保持着無懈可擊的神情,只是心裏卻對這個事實十分介懷。
這就表現在,當音淩把他新練好的丹藥遞給司桐時,她十分淡定地表示自己最近不太想吃丹藥。
“不太想吃?”這話能從小娃娃嘴巴裏說出來,哦,現在她現在已經将近一千歲,但在音淩眼中,她依然是曾經那個小娃娃,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兒。
這麽些年,音淩從一開始的只會單純煉丹到後面能将丹藥練出各種誘人的口味,只為了能讓小娃娃多吃點,養的胖些。
只是,司桐幾乎是拿這些極品丹藥當糖豆吃了,也沒見她長肉,這點讓音淩十分失望。
現在小娃娃竟然鬧了情緒,音淩碧藍的眼眸劃過一縷沉思:
“可是這種口味的丹藥吃膩了?”他想了想,發現似乎的确是這樣,一年前在發現小娃娃特別喜歡這種味道的後,他便只煉制這種,如今吃了一年,小娃娃吃膩了也是正常。
看來他得再研究一下新口味了,音淩這樣在心中嘀咕着。
司桐終于忍不住,她與團子相伴到今天,從來不在他跟前做那些表面功夫,此時她哭喪着臉:
“團子,你說我是不是胖了?”
“胖,胖了?”原諒音淩吧,他作為一只雄性的貓,又跨種族又跨性別的,實在不能跟上她的思維。
司桐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最近都長肉了!”
音淩擡眸瞥了瞥,見上面平坦一片,可疑地沉默了。
小孩子不好好吃飯怎麽行!他将丹藥往前推了推,一本正經的說,“我煉制的丹藥皆是極品,斷沒有吃了發胖的說法,你肯定是又偷吃了旁的東西,偏還賴在我的丹藥上!”音淩假意不滿。
結果司桐竟然心虛起來,顯然是被他戳中。
音淩貓瞳眯了眯,這小娃娃,果然背着自己偷吃!他突然道:“桐桐,你一千歲的生辰要到了吧!”
“是啊!皇姐還說要在天庭給我舉辦生辰宴會,廣邀衆仙。”
“生辰宴會?天庭?那本尊能不能去?”
司桐偏頭看着他,因為小時候她将她的貼身吊墜送給了團子,結果族中皆以為是被賊人偷走,上下皆怒,有好一陣都有幾個長老輪番跟在自己後面,雖然躲得遠遠地,可司桐能感覺到,他們的神識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可這團子,出入鳳族簡直就如無人之境,讓她都要懷疑是不是族中的結界禁制都壞了,他在她身邊呆了那麽久,雖說多數時候都在神木林中,可偶爾司桐也見他出來逛逛,可他好像有什麽特殊的秘法,能逃過長老們的搜尋。
又想到他平時自稱本尊,司桐有些恍惚地想,她怕是養了一只不得了的貓。
司桐苦惱的皺眉想了想,最後十分小心翼翼地跟他說:“這個,怕是不能,外人皆知我不養仙寵,若帶着你去也沒有個合理說法,況且,生辰宴上我族中長輩都會在,若你讓他們瞧見你,心生懷疑可怎麽好?”
音淩一想,也是,他雖不懼鳳族中那幾個老頭子,但像鳳族這樣的上古大族,說不準就有什麽搜尋鎖定的秘法,如若被他們發現蹤跡,到時候可就大大不妙!
看來這身份一事還得過個明路才行,他眼珠轉了轉,突然想到了什麽,只是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有被司桐瞧出端倪。
“對了,你皇姐怎麽好端端的要給你舉辦這麽大的生辰宴?”
“我也...”司桐突然一頓,像是想到什麽,然後神情竟然十分古怪起來。
音淩眼睛銳利地眯了眯,“不會又是給你相看什麽仙界青年吧?”
天後這些年搞得小動作可不少,什麽将司桐接到天庭教習,讓她與一群男孩子玩耍,恨不得這小丫頭的桃花一年開個十朵八朵的她才滿意。
被他戳中事實,司桐顯然十分尴尬,皇姐也不知是怎麽了,從她過了五百歲生日後就十分熱衷于給她相看道侶,明明她年紀輕的很,不用這麽着急操心這些,後來她跟父皇母後抱怨,他們竟也默許了皇姐的做法。
音淩重重哼了一聲,一下子從司桐懷裏跳出來,也不給她摸了,似乎這還不解氣,他狠狠用爪子撓了她一下,蹭蹭地跳上幾棵樹,轉眼就沒了影兒。
司桐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那句話又惹怒了這只喜怒無常的貓兒。
“氣性還真大!”她暗暗嘀咕了一聲,站起身來,現在團子也走了,她一個人在這兒也無聊地很。
“不如去天庭吧!”司桐這樣想着。
天庭鳳儀宮。
司桐對這裏是再熟悉不過的了,此時見宮門口站立着幾個陌生的護衛,就知道皇姐的宮中怕是來客人了。
鳳儀宮原本守着的仙娥見到是這位小祖宗來了,絲毫不敢懈怠,連忙迎上去。
“公主來了!”
司桐輕輕颔首,姿儀即便是仙宮最挑剔的長者也找不出什麽錯,“今日皇姐宮中有人?”
司桐猶豫着,自己要不要等等再進去。
哪知仙娥卻輕輕一笑,“娘娘早就吩咐了,若是您來了,直接進去便可!”
“哦?”司桐水眸中露出一抹驚異,這麽說裏面的人還能跟她有點關系?想到皇姐曾經的前科,司桐心中一凜,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司桐走進去的時候,見到的就是皇姐與一年輕男子交談得十分愉快的樣子,司清一看見司桐,連忙朝她招了招手:
“桐兒過來!”司清看見她顯然十分高興,将她拉在旁邊好一通相看,直到旁邊站着那人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娘娘,不若小生就此告退?”
司清手一揮,“急什麽,來冶源,這是我們鳳族的小丫頭,桐兒,這是狐族的太子!”
司桐眸中劃過一抹詫異,狐族,那不就是妖界的?
記得千年前,因為她脖上吊墜丢失一事,族中曾特地派人去妖界尋找那小賊,只是妖界畢竟不是仙界,鳳族的舉動讓妖皇頗有些下不來臺,你鳳族的人大張旗鼓的跑我妖界來抓賊,說什麽有只妖潛入鳳族還偷了族中重寶!你們鳳族好歹也是上古大族吧,被一外人闖入竟還不自知,現在跑來怪罪他們妖界是什麽道理?
剛好妖皇脾氣不是個好相與的,就這麽一股腦将鳳族的人趕了出去,于是這妖界與鳳族的關系千年來就十分微妙,說敵對吧絕對夠不着,說融洽吧,也說不上,只是這妖皇在氣勁過了之後,也約莫能知曉為什麽鳳族會懷疑到他們妖界身上了,他們妖界衆人,稍微有點傳承的種群都帶有特殊的種族天賦,說不定還真是族中哪個不長眼的小妖借着本事潛入了鳳族。
這麽一想,妖皇就有些心虛,當時記得他是把鳳族的那個長老給轟了出去吧!會不會把那老鳳凰給得罪了?這鳳族是上古大族,還是交好的好,妖皇正發愁怎樣緩和兩族關系,這不機會就來了。
鳳族小公主的生辰宴,聽說小公主成年之後,其姐天後便一直給她張羅着婚事,只看這次天後邀請的家族,無一不是家中有與小公主年歲相仿的青年才俊。
啧,天後這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于是妖皇這麽一尋思,就将自己兒子打包扔到了天界,還美其名曰要好好和小公主相處。
冶源腦中想着來之前的情景,但這也絲毫不耽誤他觀察這位大名鼎鼎的鳳族公主。
當他看見司桐的容貌時,先是怔楞了一瞬,然後才想起來見禮。
司桐輕輕朝冶源一颔首,嘴角稍微往上勾起了一點弧度,算是對他笑了,可冶源卻察覺到,那一雙秋水卻絲毫沒有泛起任何漣漪。
都說鳳族最小的公主姿容絕色,比其長姐天後還要美上三分,只是美則美,性子卻是清冷的很。
冶源經常在同伴口中聽到這位大名鼎鼎的鳳族小公主的名字,他們曾在私下讨論,不知道是哪家有這個好運氣,能将這朵雪蓮之花摘走,神色之中盡是向往。
當時冶源不以為然,如今一見,卻恍惚有些明白他們對她的迷戀。
能讓這種身家姿容無一不頂級的清冷仙子朝自己展露笑顏,何嘗不是慢慢仙途中的一大幸事?
狐族精心培養的太子,相貌風度皆是頂尖,司清坐在上首看着這二人,只覺郎才女貌,甚是相配,一時之間喜笑顏開。
“行了,你們年輕人說話,本宮就不在旁邊摻和了,桐兒,你帶着冶源在仙界四處走走,他初來乍到,當是不熟悉的!”
她知道推辭不過,只能點頭答應。
司桐小時候就經常被天後接到天宮教養,因此對這裏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以她看來,這雄偉大氣的天宮倒不如鳳族青宇境景色宜人,仙氣缥缈、讓人心生向往的寰宇樓閣透出的也不過是不近人情的冰冷。
冶源與司桐并肩而立,此時若是熟悉他的人在旁邊勢必會發現,這小子現在緊張地不像話。
美人如巅山之月,如今卻與自己不過咫尺之隔,人們向來是對美好之物心生向往,三界之中,無一例外。
冶源的思路不知飄忽到哪裏,只是突然一清脆如玉盤的聲音将他從神游中喚醒。
“太子,你們妖界中,可有貓?”
貓?顯然這位狐族太子并不能跟上司桐的腦回路,他怔楞了一下,然後十分罕見了犯了回傻:
“啊?”
若不是有損她仙子的形象,司桐真想翻一個大大的白眼給他看。
她說的話很難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