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洗白進行時
“蜻蛉切先生,”時江沉重地捂住臉, “請告訴我你在開玩笑。”
雖然知道自己兄弟的秉性, 但本丸公認的老好人蜻蛉切來得晚了點,他不知道千子村正當初的豐功偉績, 見到審神者如此表現還是有點摸不着頭腦。
“那個, 主公。”
蜻蛉切明顯在努力為同宗的同伴尋找辯駁的理由。
“您聽我說, 千子村正可能行為上有點……但他絕不是壞人!”他語氣很真誠,“我是盡可能想讓大家知道這點。”
“我知道啊, 我知道他不是壞人。”
審神者虛弱道:“但是蜻蛉切先生,你這話說晚了。”
蜻蛉切:“……???”
“千子先生的照片, ”水落時江豎起食指, 比劃了一下,“很早很——早以前就拍過了,知道那個時候他都說了什麽嗎?”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刀只有脫了才能展現實力。
脫得越多越好。
huhuhuhu, 所有人都癡迷于我妖異的魅力。
大約是因為太了解千子村正, 用不着審神者再多費口舌, 蜻蛉切都能輕易想象出當時的情景。三名槍之一一向穩重的神情中也不由夾雜了幾分複雜, 他遲疑着開了口:“您辛苦了。”
水落時江:“……還、還好?”
雖然她拍了十六年人生中有史以來第二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的十五禁照片。
這樣一來,時江欣慰地想,蜻蛉切先生也清楚情況了, 應該就不會再——
“所以,”正在她這麽想着的時候,蜻蛉切低下頭,“拜托主公了。”
“哈?!”
身高一米九八的長|槍饒是低着頭, 那高大的身形也有一種格外的壓迫感——即便本人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倒不如說恰恰相反,他态度嚴肅認真,神色間還都是懇求。要命,時江想,她可受不住這個。
“既然已經産生了誤解,”蜻蛉切說,“還希望主公能借這次的機會澄清——”
“啊這個,我大概明白蜻蛉切先生的意思了,”眼見他又要行禮,水落時江趕忙擺手幹笑道,“那我……”
“試試?”她試探道。
蜻蛉切倒沒聽出審神者語氣中的躊躇,他神情一振,“多謝主公了!”
她……
看着他如此認真的樣子,水落時江默默把“我就先說說”又給咽了回去,她硬着頭皮受了今天也在為村正操碎了心的蜻蛉切的千恩萬謝,越發感覺自己的使命重大。
生存還是毀滅,審神者沉思,這是個問題。
“您這麽答應了,”等蜻蛉切離開,諾亞問,“沒關系嗎?”
“答應了就試試呗。”
時江倒是看得開,“按千子先生的性格是不好做到……萬一成了呢。”
就算成不了,蜻蛉切先生明顯也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畢竟本丸再沒誰比他更了解千子村正的性格了。
“主君。”
蜻蛉切走前好好關上的門又被小心地推開一條縫,前田歉意地探頭,“現在可以打擾一下嗎?”
“咦,”聽着前田的描述,水落時江也往鳥籠裏看,“不吃東西?”
“是。”
蘑菇頭的短刀不掩臉上的擔心,他往大典太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典太先生是這麽說的,我應該沒記錯?昨天早上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只喝了點水。”
因為長相而顯得渾身上下都在散發低氣壓的大典太也沉默地點點頭。
“昨天之前還好好的,”他頓了一下,“我吓到它了嗎?”
……噗。
看在這氣氛的份兒上,水落時江好容易才忍住笑。
“大典太先生,這都多長時間了,”她哭笑不得,“我看你們相處得不是挺好嘛。”
以前寧願把自己鎖倉庫的大典太天天早起去遛鳥,這放在別的本丸怕也是一道難得一見的風景。
她多仔細打量了兩眼,籠裏的繡眼鳥是她當初給大典太拍照的時候送的,這會兒是看着病恹恹的,閉着眼睛耷拉個腦袋,翠綠的羽毛都有點炸。
“感覺是病了,不過我也不了解動物這塊……”
時江很快拿定主意,“這個時間都下班了,明天吧,明天我放學回來先帶去看看,正好學校附近有一家寵物店,老板也兼職獸醫。”
話是這麽說了。
第二天下午,水落時江拎着鳥籠,獨自站在緊閉大門的寵物店前,忽然體會到了人世滄桑。
她之前也就來過一回,買下這只小鳥以後再沒光顧過,自然沒了印象,這回怎麽就忘了再确認一次人家的定休時間——
沒辦法,時江翻出手機,準備查查周圍幾站路範圍內有沒有哪家寵物店今天營業。
“你是來這裏給誰看病嗎?”
男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時江一愣,先按滅了手機。
“這裏的契約之主會在每個輪回的今天去和惡魔交涉,所以會挂上這塊牌子,”他道,“看時間估計就快回來了,他回來以後結界還會再開放一段時間,你在這等着就可以了。”
水落時江:“………………”
每個詞她都聽得懂,怎麽連在一起就那麽費解呢?!
她錯愕回頭,發現對方身上是希望之峰的本科校服——不這個已經不是重點了——深淺相間的頭發梳成了詭異地向兩邊卷曲的發型,閃電似的标志橫過左眼,一條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幾圈。而他的左手,也是密密麻麻纏滿了繃帶。
時江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這打扮,這說話的口吻,難道是傳說中的……
……中二病嗎。
“那個,請問,”她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老板周三去進貨所以暫停營業,回來還會再開會兒店?”
“你是老板的熟人嗎?”
男生的眼神像是在說“凡人啊不要把話說得這麽直白”,注視着她半晌,點了點頭。
“本大人,”他深沉道,“是被封印的田中。”
……真的是啊?!中二病什麽的?!!
“本大人的這只左手,”田中擡起纏滿繃帶的手,“就是封印這股不詳力量的證明。出于種種原因,本大人時常來這裏與契約之主商讨魔法陣的事宜。”
據她所知,老板好像不是中二病……
以及田中這姓還真有點耳熟。
這麽想着,時江忍不住問:“封印?”
“啊。”似乎很高興她順着問下去,田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出來吧,暗黑破壞神四大天王!”
……????
還在她茫然之際,就見他的衣襟和兜裏,蹭蹭蹭蹭冒出四個小腦袋。
圓滾滾,毛茸茸,胖嘟嘟。
四只顏色和斑紋不一的胖倉鼠用小小的爪子扒着衣角,圓耳朵一動一動,其中一只還看着她歪了歪腦袋。
水落時江:“……”
她的心髒被擊中了。
有……有點可愛。
她還在震驚,自稱為“被封印的田中”的希望之峰本科生已經自顧自彎腰看向她手中的鳥籠,随後保持着環抱雙臂的姿勢再次直起身。
“不是什麽大問題,”他語氣自信,“副傷寒,吃點藥就好。”
他看着時江身後,不意外地“啊”了聲。
“您回來了,”田中點點頭,“既然有客人,我就等明天再來。”
水落時江順着他視線看過去,果然看見笑呵呵的寵物店老板正從貨車上下來,可等她再回頭,那個男生已經不見了。
走得還挺快。
因為自己有點印象,她幹脆沒去向店老板打聽,而一直到她回到本丸,才終于想起自己是在什麽時候聽過田中的名字。
“诶,”電話那頭,小泉驚訝道,“遇到田中同學了?”
“是啊。”
時江一邊翻着文件夾一邊笑着說:“很奇怪的人。”
“田中同學是那樣啦,”小泉真晝幹笑,“言談舉止是有點……不過人還是很好的。”
超高校級的飼養員田中眼蛇夢,恰恰也是和小泉一屆的同班同學。
“我知道,”時江望了眼在前田和大典太監督下正在啄藥片的繡眼鳥,“我今天是帶朋友的寵物去看病,他一開始還幫我看了看。後來老板檢查了也說是副傷寒,開點抗生素應該就沒問題了。”
“我這邊還有點事。”
看着一邊等一邊不放心千子村正地探頭探腦的蜻蛉切,她繼續笑道:“那今天就到這,改天找時間聊啊。”
小泉當然是好說話的。
可惜有些地方的進展……就如想象中一樣不怎麽,不,是完全不順利。
“huhuhu,”來到寬闊的場地,千子村正見到兩人,立時輕笑了兩聲。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世人眼中的妖刀悠悠擡手,看那架勢,是随時準備展現身為刀的實力的預備姿勢,“是又要脫嗎?”
蜻蛉切:“……”
水落時江:“……”
已經變成了最糟糕的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