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理智與情感(六)
作為在戰場上成功活下來的布蘭登上校總是擁有驚人的明銳度和察覺力,他發現了小姑娘對他的偷看和那掩飾不住的欣賞眼神。這讓他為自己今天的行動豎起了大拇指。
一個半小時後,幾人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蘇麗連忙給布蘭登上校端了一杯溫熱的紅茶,還有一小碟并不膩人的小餅幹。
達什伍德牽過沒有被姐姐關照的瑪格麗特走到了另一邊坐下。今天天氣很是不錯,女仆在庭院裏擺上桌椅,讓衆人在溫熱的陽光下享受這秋日美好的上午。
“我想我可能有點托大了。”布蘭登上校喝了一口紅茶,有些羞愧的說道:“我對樹屋并無任何的了解,我在其中起到的幫助微乎其微。”
蘇麗笑着說道:“不要太過謙虛,上校。要是你也不懂的話我們這些女眷就更加不能幫上什麽忙了。而且——”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搭好底座的樹屋:“如果瑪格麗特願意的話,現在爬上去也是可以的。”
布蘭登笑了笑,看着少女在陽光下像是被上帝親吻過一樣美麗的臉龐,心跳的比甘岡搭建樹屋時還要劇烈:“埃莉諾小姐,天氣真不錯不是嗎?”
蘇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天氣和道路,英國人總喜歡談論這些。
她點了點頭,微微仰頭看向遠處的大海:“是啊,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不過德文郡的天氣是一直都那麽棒嗎?”
“不,顯然不是。”布蘭登上校放下手中茶杯:“我在這裏住了很多年。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是惹人讨厭的陰雨連綿,可是今年,也許是因為德文郡在歡迎你們一家的到來,所以給面子的多賜給我了我們更多的晴朗天氣。”
蘇麗簡直不敢相信這堪稱調情一般的話語是從這個沉穩的布蘭登上校嘴裏說出來的。她微微瞪大雙眼,驚疑不定的看着上校。
“埃莉諾小姐?”布蘭登有些不解為什麽小姑娘是這副表情,明明約翰爵士這麽說的時候小姑娘笑的甜美極了,就像是玫瑰花蜜一般甜蜜。
“額,恩,上校平日裏喜歡做些什麽呢?畢竟鄉下的時光有些過于悠閑不是嗎?”蘇麗連忙轉換話題,總覺得剛剛那麽熱情的上校是因為打開方式不太對。
上校再次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不過能跟埃莉諾多交談幾句就足夠他那顆蒼老的心不争氣的快速跳動了:“打獵,當然。我會跟約翰爵士一起,再約上一些約翰爵士的好友一起去樹林中打獵。你知道的,熱情的約翰爵士總是擁有着數不盡的朋友。”
“我相信以上校的品德,談得來的朋友必定不會少。”蘇麗小小的恭維道:“要知道我就覺得跟您談話是一件讓人頂開心的事情。”特別是你如大提琴般華麗的嗓音就在她耳邊流淌。
布蘭登上校笑了起來,嘴角帶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矜持和沉穩:“我的朋友的确值得稱道,都是一些值得讓人尊敬的紳士。只是跟我同齡的朋友大多更加喜歡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樂趣。”
“的确。”蘇麗贊同的點頭:“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是最快樂的。”
然後,兩人之間就不知道要聊些什麽了。畢竟這裏是英國的18世紀,雖然要比同時期的中國開放一點,但能聊的話題卻并不多。
達什伍德太太已經清楚的知道了自家女兒對布蘭登上校的看法。看着兩個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女有些好笑,她開口說道:“布蘭登上校,您是否願意帶埃莉諾四處轉轉?要知道這裏是海邊,雖然風景很是美好,但是我們總是不敢到海邊閑逛。”
布蘭登對達什伍德太太的意思心領神會,并且欣喜若狂。他微笑的弧度大了一點兒,站起身弓起手臂示意:“是的,并且我對此感到榮幸。”
蘇麗站起身,把手放在了上校的臂彎裏,羞紅着臉跟着上校的步伐走出了庭院。
“瑪麗安和媽媽剛到這裏的時候總是會懷念諾蘭莊園,但很快,我們就被這裏無上的美景俘虜了。”蘇麗扶了扶帽子,海邊的風有點大,她害怕沒有系緊的帽子飛走,要知道這頂帽子可是達什伍德先生還沒有去世時在法國給她買的,足足花了3英鎊。3英鎊都夠鄉下姑娘買一套很不錯的晚禮服了!
布蘭登上校細心的停了下來,兩人找了一個風不那麽大,又能觀看海景的地方停了下來。因為這兩天都沒有雨的原因,草地清爽,可以供人直接坐下。他原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地上,可是他的小姑娘卻早已迫不及待的坐了下來。
“上校,去印度的途中見到的海與現在所見到的海有什麽不同嗎?”蘇麗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固定在耳後,轉頭看着布蘭登上校:“要知道我可從來沒有出過海,只在書籍中見到過。”
布蘭登眼神有些放空:“比這深,比這寬廣,也比這可怕。有一次,我們的船差點在風暴中沉沒,幸好船長經驗豐富。”
“唔,你說的我都不敢出海了。”
“周圍國家走走倒并沒什麽,我相信我們國家的海船質量很不錯。遠距離的就不行了,海上缺少水源和水果,很多人因此患上了敗血症。”他不太願意回想自己打仗的那段時光,覺得女人還是适合打扮的光鮮亮麗的被男人捧在手心裏。
蘇麗笑了笑,想當年她曾經扛着劍剿滅了好幾個國家的好嗎!
不過在這個世界,她只要做一個持家有方的淑女就可以了,那些國家大事跟她無關。甚至在嫁人之後那些錢財方面的事情也跟她沒有關系了。淑女可不能總是談錢這種庸俗的東西。
兩人之間再次安靜了下來,卻并沒有尴尬的感覺。
藍天,綠地,白雲,蔚藍的大海——這一切都讓人心曠神怡。蘇麗深深的吸了一口帶着海腥味的空氣,咧開嘴角暢快的笑了起來……
布蘭登上校轉頭看到了這番美景,也跟着咧嘴笑了起來。他覺得今天他至少年輕了十歲,他胸腔內的心髒正在劇烈的跳動!
“上校,請務必賞臉在家中享用午餐。”過了一會兒,兩人站起身打算回去,蘇麗站在鄉舍下方的山谷中邀請上校。作為自己看重的男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廚藝。
布蘭登上校摘下帽子,身體微微前傾行禮:“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中午的時候她做了魚排,魚丸,魚肉灌湯包,還有土豆炖牛肉。
瑪格麗特看着盤子裏的魚肉灌湯包雙眼晶晶亮的:“灌湯包!耶!!!”
達什伍德太太不贊同的看了一眼瑪格麗特,又朝布蘭登上校得體的微笑:“這個是我們埃莉諾的拿手菜,味道很棒,上校可以嘗一下。”
“謝謝。”布蘭登上校用拿勺子舀起灌湯包,用叉子在上面戳了一個洞之後把湯汁吸走,把包子吃了進去。
“你怎麽知道吃法?”瑪格麗特心直口快的問了出來。
達什伍德太太和瑪麗安也是一臉好奇的看着他,布蘭登上校轉頭看了一眼蘇麗:“埃莉諾小姐在吃飯前教了我吃法。”他臉上帶着溫暖的笑容,直把蘇麗看到臉紅才肯罷休。
達什伍德太太已經知道了自己大女兒的想法,所以在看到布蘭登上校這番表現後雖然有種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欣慰感,卻又為自己那麽好的女兒将來要嫁給只比她年輕五歲的老男人感到憂傷。
所以,她咳嗽了兩聲,好提醒那位上校稍微克制一點。
“我沒想到埃莉諾小姐竟然如此擅長來自東方的美食,這太讓人驚異了!”布蘭登上校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當下轉過頭不動聲色的微笑,臉皮厚的達什伍德太太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蘇麗扭頭看向布蘭登上校:“上校的意思是覺得我的手并沒有那麽巧?”
“不不不……”布蘭登這才察覺到自己言語中的失禮之處,連忙道歉:“是我用詞不當了,只是我以為足夠美貌的小姐都會更加喜歡專注于女紅。因為在約翰爵士的巴頓莊園中看到埃莉諾小姐衣服上精致的繡紋,讓我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對此我感到非常抱歉。”恩,就是穿衣打扮。
這話倒說的漂亮!既誇了埃莉諾長相漂亮,又誇了她的手藝精湛,這讓全家的女人都心裏熨帖。
能混到上校位子的男人怎麽可能會不懂說話的藝術,讓人如沐春風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這場午餐在愉悅的氛圍下結束了。
下午的時候布蘭登雖然很想留下來,但一個紳士可不适合在一位淑女的家裏逗留這麽久,特別是在這家沒有男主人接待的情況。所以,雖然他心裏萬般不舍,卻還是恪守了紳士的禮儀離開了達什伍德一家。
“埃莉諾小姐,如果明天天氣好的話你願意在早晨去海邊走走嗎?”
蘇麗微微一愣,笑了起來,這個年代的散步邀請可真夠委婉的:“我的确有這種打算,鄉間的早晨讓人心曠神怡。”
布蘭登嘴角微微勾起,戴上帽子後騎上了自己那匹豐神俊朗的馬離開了鄉舍。
瑪麗安等人一走遠就笑了起來:“哦!埃莉諾,媽媽,你們看到了嗎?上校竟然害羞了!看來他的确被我們的埃莉諾給迷住了!
達什伍德太太掐了掐瑪麗安的臉蛋:“走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