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理智與情感(三)
布蘭登上校原本是要去約翰爵士家做客,和約翰爵士讨論下一次的狩獵時間。騎馬到這邊的時候卻讓他看到了如此美妙的一幕。
他聽說過這個女孩,不,準确的說是從約翰爵士嘴裏聽到過太多次要來巴頓鄉舍居住的幾人。
他以為這跟自己并沒有多大的關系,可是現在,他卻隐約覺得有什麽不同了。他的心再次火熱的跳動了起來,可是現在的他卻沒有了年輕時的勇氣。而且,那位淑女應該也不會看上他。他的年紀太大了,那樣鮮亮的小姑娘,還是留給其他更加年富力強的年輕小夥子吧!
他輕無可聞的嘆了一聲,驅動着身下的馬匹向約翰爵士的家走去——
蘇麗帶着三條大魚回去,迎接她的就是母親和妹妹歡喜的笑容。雖然大家都對現在有些窮酸的生活不滿意,但是,能夠有免費的大魚吃,還是讓她們感到開心和驚喜!
達什伍德帶着點對自己的不滿說道:“埃莉諾,明天我們可以一起去釣魚,多釣一些,我們可以腌制起來冬天吃,這樣可以省下一些買肉的錢……”可是說着說着,她又傷心的紅了眼睛:“哦,我們竟然需要吃腌魚來省錢!可是我們在諾蘭莊園的時候每頓都吃上好的牛肉!哦!狠心的達什伍德先生!他為什麽要這麽早的離開我們!”
蘇麗有些無奈的拍了拍自己母親的背,開口勸道:“媽媽,我們并不需要只食用腌魚來度過冬天,我們雖然不能每餐都食用上好的牛肉,但是我可以保證一個星期裏有兩天可以吃上牛肉,其他幾天也都有其他的肉類可以吃,新鮮的。媽媽,我們需要現實點,如果每餐都吃牛肉的話到了冬天我們就都要餓死了……”
顯然,她并不怎麽會勸人,達什伍德太太哭的更加傷心了!
沒辦法的她只好找瑪麗安過來勸慰達什伍德太太,因為兩人一樣的情感充沛,意氣行事,天真的有些愚蠢。
當然,這麽說自己的母親和妹妹不太好,不過,她真希望在這鄉舍住幾天後她們就能明白自己的處境。而不是以在諾蘭莊園的習慣為标準。
她幹脆利落的帶着瑪格麗特去了樓上的閣樓,姐妹倆在閣樓的地毯上欣賞着遠處的美景,時不時低下頭看看讓瑪格麗特喜歡的地圖,讨論讨論某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很快,就到了午飯的時間。而樓下的母女倆也早已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開始彈起鋼琴看起書來了!
“媽媽!瑪麗安,可以吃飯了!”蘇麗牽着瑪格麗特的小手率先走進餐廳,在圓桌前坐下。女仆們很快就把分好的食物端了過來。蔬菜沙拉,魚排,面包。
簡單到有些簡陋。
要是在中國,那一條魚就可以做出好幾道菜來。
蘇麗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光,擡起頭看向還在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的達什伍德太太:“媽媽,還記得我纏着父親給我買關于中國的書籍嗎?”
“恩。記得。”達什伍德太太擡頭,有些疑惑:“怎麽了?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我在上面看到了不少食譜和一些中國刺繡的方法,我想試試。那些食物看上去要比這些美味的多。”她難得露出撒嬌的神态:“反正這些魚都是在前面的小溪裏釣來的,并不需要我們花錢,媽媽,你就讓我試一下吧!好嗎?”
瑪麗安皺着眉頭,有些懷疑:“埃莉諾,你真的會做?”
“當然!我确信。”蘇麗拿起手帕擦了擦空無一物的嘴角,微笑:“你應該相信你自己的姐姐不是嗎?要知道,我甚至在範妮眼皮子底下帶出了莊園裏一般的藏書不是嗎?”
“哦!這的确是一項值得誇贊的行為!”瑪麗安笑的歡快極了:“那好吧!我同意了!”
瑪格麗特跟着舉起自己的小手:“那我也同意了!”
達什伍德太太寵溺的捏了捏瑪格麗特的小鼻子:“好吧!那就試一次吧!”
“媽媽,我敢說,如果我今天晚上成功了,你絕對不可能只讓我試一次的!”蘇麗昂起頭,站起身走到窗前拿起放在窗臺上的詩集坐下看了起來。
到了晚上,達什伍德太太和瑪麗安坐在客廳內聞着不時從廚房裏傳出來的誘人香味有些坐立難安。不過,她們可以肯定今天晚上肯定能享用到非常不錯的美食!
只是等待的滋味可不怎麽好受!
“媽媽!瑪麗安!好了好了!我們可以吃晚飯了!”堅守在廚房的瑪格麗特小天使帶來了好消息,這讓達什伍德母女精神一震,理了理衣服,維持着美好的姿态走進了餐廳。
魚是中午剩下的,考慮到外國人的口味,她其實并沒有做多少的改變。只是把一整條魚都利用了起來而已。
魚肉最肥嫩的厚段依舊煎成了魚排,骨頭和魚頭熬成了湯,把魚骨去掉後在裏面放入了事先準備後的魚片,又把最後剩下的魚肉剁成糜狀,加入一部分魚湯後放在準備好的面團裏捏成了小巧的魚肉灌湯包。要是有螃蟹就好了,加入了蟹黃肯定更好吃!最後的蔬菜她只是簡單的料理了一些,拌了個涼菜。
她走到桌前坐下,随着女仆的動作介紹着自己的成果。沒辦法,材料缺乏,只能做成這樣了,等下個星期的時候采購些雞肉和牛肉回來,可以炖雞湯和炖番茄牛肉吃。
瑪格麗特率先舉起勺子喝了一口熱乎乎的魚湯,一點兒都不淑女的感嘆:“埃莉諾!你做的真好吃!還有這個,這叫什麽?長得好像白色的花朵一樣!”
“這是湯包,吃的時候小心些,要先在面皮上戳一個小洞,然後把湯汁吮吸出來,最後才把包子一口吃掉!”蘇麗說着,用行動給瑪格麗特示範了一下。
小姑娘學着自己姐姐的動作,不一會兒四個灌湯包就全都進了肚子,她擡起頭,可憐兮兮的看着蘇麗:“埃莉諾,這個好好吃,我還想要吃!”
瑪麗安也跟着擡頭:“埃莉諾,你為什麽只做這麽點!我也好想再吃幾個!”
蘇麗沒辦法,只好把自己碟子裏剩下的三個分了一個給瑪麗安,兩個給了瑪格麗特:“不要只吃灌湯包,其他的也要吃點啊……”
達什伍德太太看不得自己最心愛的瑪麗安可憐兮兮的樣子,連忙把自己碟子裏還沒吃的包子平分給了兩個女兒。自己吃起了其他的菜式。
“埃莉諾,真的很好吃!”
蘇麗微笑:“媽媽,我把做法教給梅吉她們了,以後想吃的話叫她們做就行了。”
達什伍德太太點了點頭,低頭優雅的吃了起來。
一頓飯,桌子上最後只剩下了空盤子,瑪格麗特捂着肚子直喊吃撐了,瑪麗安也難得沒有去彈鋼琴而是牽着瑪格麗特的手在前面的庭院裏散步。
蘇麗和達什伍德太太坐在桌前看着賬本,因為今天用魚肉開發出了美味的新菜式,她們都覺得自己還能再省下些錢來,等到明年的時候也許可以把巴頓鄉舍稍微改造一下。兩間客廳都有些小了,可以稍微改改大,樓梯也要擴寬一下,現在的樓梯有些小了。
“媽媽,以後我們自己買布回來做裙子吧!我們的手藝都不錯不是嗎?帽子也是,買素面的帽子回來,我們可以自己裝飾。小時候的衣服和帽子我都帶過來了,上面的一些蕾絲可以拆下來做新裙子的裝飾,寶石和羽毛也都可以裝飾我們的新帽子或者縫在緞帶上做成新的頭飾。”
達什伍德太太點了點頭:“我的嫁妝裏也有不少樣式老舊的首飾,我們可以自己動手改造一下。你和瑪麗安都已經開始社交了,今年冬天你們可以和詹寧士太太一起去倫敦的社交舞會,我們要在這兩個月裏把你們的禮服裙做出來。一人起碼要準備三套才行!”說着,她就想要上樓把自己的首飾翻出來。
蘇麗按住了達什伍德太太的手:“媽媽,不用那麽急,現在天都黑了,明天再開始也來得及。做一件裙子并不費什麽事不是嗎?”
“對,你說得對……”達什伍德太太慢慢的坐了回來,拿起賬單看了起來:“埃莉諾,我一直為你感到驕傲,你把這個家經營的很好,至少,比我好多了……”
“媽媽……”蘇麗推開桌上的賬本,走到達什伍德太太身前蹲下,把自己的頭依戀的放到了達什伍德太太的腿上:“媽媽,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應該互相照應的。瑪麗安天真可愛,瑪格麗特又還小,這段時間您的身體并不是很好,所以,我掌家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哦,我的好埃莉諾……”達什伍德太太愛憐的摸了摸自己大女兒的頭發,眼睛又紅了起來。平日裏,她最喜歡的就是跟她性格相近的瑪麗安。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她清楚的知道瑪麗安的性子對她們現在的生活沒有任何幫助。她開始反思,原先一味的疼寵瑪麗安是否是她做錯了。可是,瑪麗安已經17歲了,就算要改也已經來不及了——
幸好,幸好她還有埃莉諾。
要是沒了埃莉諾,她們可怎麽辦啊……